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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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狼狈地扑倒在地，眼冒金星，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身前的一排竹枝皆被斩断，哗啦啦倒下一大片绿竹，竹叶纷飞间，男人手持赫红刀刃的身影离我越发近了。
又、又要死了吗？
可是我不想死......
心声催促我清醒、起身、迅速逃脱，但我的四肢实在用不上劲。
我不甘心，稍稳了稳神：“我——我又没吃过人——我不是鬼！”
男人的脚步一顿，但没有为我的话停下。
只能到这里了吗？我咬咬牙抬起头，眼睛被月光恍了恍，才后知后觉提着刀剑的这个人有一双极其平淡的红眸。
但比火焰要更烧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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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是很漫长的，里面有属于我的，也有不属于我的，杂七杂八，十分混乱。所以要回忆些什么东西，尤其要回忆一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东西，对我来说是莫大的痛苦。我不喜欢痛苦，所以我不会去看“我”的记忆。
相信“我”也是这样的。
因此我根本不在乎，曾经的记忆和我有何干系？我只需要制造现在的记忆，存在于当下，这不就好了吗？
秉承这样的传统，我对曾经的恋人虽有留恋但绝无遗憾，比起过去，显然是现在、在我怀里的美人更吸引我。
我抚摸着她的长发，勾起她的下巴深深注视着美人的双眼，只觉得要溺死在这温柔的目光中。
“......大人，”女人羞涩地呼道，衣衫半褪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大人是喜欢我的吗？”
“春美一直都让我沉醉。”
我低下头，深情地亲吻她的额头。
“大人会一直喜欢春美嘛？”
“是的。只要你一直注视着我。”
情话说得多了，就算不喜欢，我也被自己说得有多么喜欢她了。哪怕是虚假的情谊也能转化为真实的爱意。
最开始注意到春美，完全是因为她那双漂亮的枫红般的眼睛。
我......我得承认，病美人对我的影响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这并不妨碍我享受当下的生活。我的兴趣变得集中，又不表示其他眸色的美人就无法进入我的眼里了。
不过，九濑春美是我重获新生后久违的尝试。距离病美人已经很久很久了，我没有计数时间，但这个时期并不安定，各种领域都持续着征战，民与民之间、民与将之间、民与神之间、民与鬼之间......
每天都在上演。
数百年间从未听说过和我相关的信息，百年前刚复生的我只在太阳山附近的城市生活居住，在这里我可以完全不需要担心曾经的任何感情纠纷，过一段时间后我才听说食人鬼的事情。
那时我并不知道食人鬼的老大就是我的病美人，直到后来无意在梦中窥见“我”的记忆，才得知我的可爱恋人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鬼王无惨。
于是我彻底不敢面对现实了。
苟且偷生。就算寻美人也只能偷得一夜的欢晌。太难过了。
也就是那时候我才逐渐意识到，我偏爱红眸的美人。
于是综合考虑后，我接近了这个一见面就吸引了我注意的女子，并成功与九濑春美缔结友好关系不断发展。
我宣布这时开始我最爱红枫！
春美人如其名的美丽。
我喜欢她。
——直到那天夜里。
彼时我提着糕点，夜中提灯寻路，心中暗自想象春美见到我、尝到糕点的惊讶又甜蜜的笑容，走到九濑家附近，才嗅到浓郁的血气，令人心惊。
我几乎是瞬间抛下糕点，飞奔入庭院，在一片血泊中找到了星点的人类的残渣碎屑。
我发誓我有一霎那想要无惨去死。
碎屑也好......我低下头捧起落在血泊中、因为沾染血色已经看不出灿烂的枫红的——半颗眼珠，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留作纪念吧。我掏出一方白布将之包起。
“恶鬼......灭杀。”
响起的声音以及伴随着的刀光，如一道雷光倏地忽然闪现在我面前！
“啊——”我反应不及，舍弃了左手手掌和掌心的白布，虽然躲开了朝我脑袋的一刀，却没避开斩断手掌的刀剑。
疼痛使我惊恐。断掌令我庆幸。被斩让我恼怒。
但我很清醒，明智地选择逃亡。来人紧紧跟着我，随我躲进了竹林，距离接近后斩出了一刀。
疯狂逃跑的我听见破空声，敏锐地选择扑倒，同时身后身前的一片竹枝应声而断。
于是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月下的男子手持赫刀，刀尖对着我，背着月光我能看见男子那炽如烈火的平静双目。
“我......我不是鬼......我没有吃人！”
他不管不顾地接近了我，平静的眼神碰到我泛起了细细微微的波澜。
“你是什么？”
他没有问我是谁、叫什么、住在哪里、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对于食人鬼知道什么等等可以问的问题……无论是什么我都能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告诉他我的化名、我的住所、我和春美的关系......但他一问，我空白着大脑也只能沉默。
这个男子一见到我，就知道我不是人类。
他究竟怎么回事？？
“......换、请换一个问题。”
半晌的寂静，我硬着头皮提出请求。
红发男子看着我：“回答不了吗？”
“是的。”
“你叫什么？”
出乎意料的，他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我随口道：“九濑凉。”
男子看了我两眼，目光一投向我的脸，二投向我的心口，眼神透露出困惑。
“你明明，没有心脏。”
不是人类，却也非鬼。
没有心脏。
......
这个男人一眼就看破了我的秘密，一时间我不知作何反应。
“你叫什么？”
回过神后，我迫切想知道他的名字。我抬起头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他，告诉我吧，这个名字说不准能比病美人更深刻、更清晰地刻在我记忆里。
告诉我吧。
“...继国缘一。”
他是缘一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