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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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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顺着鳞泷的意,我便在桃山上住了下来。
桑岛胳膊是被鬼来了一爪子,我学的时候问过,大概还需要两个月才能痊愈,而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大约需要三个月才能再出任务。
但他却一点也不遗憾,因为他的手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斩杀了强大的鬼而伤的,这位脾气不算温和的青年说起这个的时候很是自豪,眼神里闪着温柔的光。
然而,我只是稍微学了一点剑术,桑岛便看出了端倪。
“你学过?”他把我叫到身前,疑惑。
我没想隐瞒:“跟着......朋友学了一点。”
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啊,对,你的朋友好像也是鬼杀队的......叫什么名字?”
我支支吾吾转移了话题,桑岛性子直,没想太多,被我糊弄过去了。
当天夜里我起床喝水,半夜看见桑岛伏案写信,用着能动的手就着昏暗的光线认认真真写信,听见我起身的脚步,青年像是惊了一下,抬头看向我。
神情隐在黑暗中,我没看清,举着手里的水杯问他:“你要喝水吗?”
“......不了。”他的声音传过来,“早点睡吧。”
我困得要死,点头便转身回了榻上。
一夜好梦。
桑岛没再追究我之前的剑术是向谁学的了,青年反而偶尔对我练习的姿势啧啧称奇。
于是我在他这儿就更像是赖着不走吃白饭的了。
某天我提出下山的时候,桑岛却像是惊了一下:“要走?你、你......告诉鳞泷了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
我啊了一声,懵了。
桑岛便安抚我:“其实鳞泷有想过让你加入鬼杀队,做个后勤也好过在外奔波啊。”
“不过,我看你......剑术也勉强不错......不如你、咳、去试试看低级的队员?”他磕磕绊绊说道。
...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就被支出了桃山,神奇的是桑岛似乎怕我跑了,让他养的大乌鸦跟在我身旁,美其名曰给我带路。
我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但又说不上对方的计策和目的,心里抓耳挠腮地想也没个头绪,我是哪里惹到鳞泷,让他察觉不对了?
我一路懵到了藤袭山,据说是鬼杀队历年举办选拔的地方。
我似乎是来得晚了,现场只剩了我一个人,抱着桑岛给我的日轮刀,我颤颤巍巍地在两位女孩的眼神里进了山,脑子里仍然是一片茫然。
怎么回事?
我怎么突然就要参加选拔了??
凭我这个菜鸡剑术???
懵的我整个人都不敢动,只敢在紫藤屏障的边缘来回移动,然而走着走着,我竟然看见了“紫藤花屏障”的尽头?
——这里不是藤袭山!!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扔下刀剑转身就跑,然而已经晚了,我被人瓮中捉鳖了。
...
直到我醒来,我才发现我整个人被绑的结结实实,身前一排带刀的青年或少女,我看见了带着面具的鳞泷和挂着一只手臂的桑岛,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骗我?!”我气急败坏。
鳞泷扭过头,他本来就戴着面具我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直肠子的桑岛羞愧地红了脸,错开我谴责的眼神。
“太过分了,居然、这样利用我的信赖!!”
我愤愤地叫道,绑成一条的身子为表不平而扭来扭去。
“请不要对我的剑士这般言语,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这道声音直接吸引了我。
我还没来得及看过去,身前一排的所有剑士齐齐跪下,“主公。”
鬼、鬼杀队的主公??
他只是一头黑色的长发,披下便垂到了木地板上,却并不凌乱。年轻男人脸上已然布满了如诅咒的痕迹,我一看就知道它已经侵蚀了他半边身子,恐怕像这样坐起身子都已很是吃力了......
但他仪容仍然整理地干净得体,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然而我只是一眼便扫了过去,真正吸引我的,却是他身旁的和服女子。
那……大约是他的妻子。
那一刹那,我醍醐灌顶,什么都想起来了。
...
我最初意识到世界千万的时候,无意识侵入了其他的世界里“我”的记忆,无数平行世界的记忆汇入我的大脑,我顿时发了疯,没有医生知道我的病和我的疯狂从何而来,便被家人送去了神官家中,祈求医治。
“神的旨意是,送他去天上吧。”
身着洁净衣服的巫女对我家人说道,“莫要让他继续接受折磨了。”
“——将他的心脏献给神灵吧。”
于是我便......死去了。
而当我再次醒来,我失去了一颗心脏。
幸运的是,获得了不死的意识和永生的灵魂,同时我从平行世界里学了不少神奇的术法,据说是临国传入的,很是有用。
就这样过了很久......我几乎失去了人类的情感,直到我遇到病美人,我以为我的心脏再次悸动是因为我对他一见钟情了,其实并不是的。
那是我的心脏在提醒我,「他与众不凡。」
缘一先生也是这样的。
「他与众不凡。」
...
我愣愣地流下了眼泪。
“把我放在鬼的面前,鬼王必然会现身。”
我说道。
“但不是现在。”我茫然地对上鬼杀队主公的脸,眼珠一动,将鳞泷颤抖的身躯放入眼中,“我要跟着他,直到时机成熟。”
我要找出那位天选之子,让他来杀死鬼王。
——让世间一切顺遂神意。
...
我睡在了鳞泷选定的山上。
他说等他退役,他就会来山脚下居住。
其实鳞泷在遇见我之前就决定要退役了,只是最后一个任务的途中遇到了我,便顺势把我捞到主公身前。
只是我一股劲地讨好他,又是舔着脸偶遇,又是努力向他扒拉,鳞泷也觉得他的想法不够正直,心里好一番挣扎。
“你的情绪一直很......诡异。”他说着,歪开面具揉揉鼻子,沉闷道,“气味也不似人类。”
在我入眠的那天晚上,他叽叽咕咕倒豆子一般跟我说了好多东西:
比如他遇见我的时候,他的乌鸦突然消失,他还以为进入了血鬼术,一见毫无人味的我,实在警惕过了头。
比如我不知禁刀令却并不谨慎地揭发他的刀剑,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比如他送我去桑岛那里,其实是试探我。
再比如......
不过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并没有听完。
最后只来得及提醒他:“去藤袭山上看看吧,鳞泷!”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