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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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狐狸那天过后日子过得很是潦倒。
他再也没有去找过潠艾，只是常常去最初见到她的那个官道，长长久久地望着，一发呆就是好几天。邻居山猫知道他的这段艳遇，于是常常在为昶晴打扫完山洞之后就和那些小妖们咬耳朵，一脸的沧海桑田：“你们知道吗？昶晴他失恋了。所以谈恋爱要趁早，不要等到他这个年纪，否则最后被抛弃的人就是你！”
小妖们一脸的恍然大悟，之后见了昶晴，脸上纷纷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这令狐狸十分郁闷。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年。一天，一个玄衣男子突然间出现在那条官道上，见了昶晴也不惊慌，就在那里坐下，盯着昶晴看啊看。
昶晴被他盯得不耐烦，狠狠地回瞪过去，觉得这人在自己怀春伤秋之际在这里站着甚是碍眼。于是想也不想就念了个诀咒，一瞬间数道明明的火焰从那男子脚底蹿出，直攻他心脉。
就在那一瞬间，火焰突然间消失掉，狐狸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身后一股热浪传来，直抵心脏。昶晴这才察觉到不对，可惜为时已晚，转眼间自己发出的诀咒反扑到自己的身上来。
狐狸重重地掉到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灰扑扑的脸上写满了惊奇。昶晴迅速地弄干净自己，站起来，勉强保持住优雅的身形，接着狞声问那人：“嘛，你要干什么？”
那人缓缓道：“这位可是昶晴前辈？”
昶晴点点头。
“荆襄一家姓潠的小姐，你可认得？”
狐狸恍然如遭雷击，他警惕地望着他，满脸激动：“怎么了？”
男子嘴角扬起微弱的笑意，说：“我叫深瞳，是虞国巫觋。这位潠姓小姐生出了一只狐狸，满城震惊。皇上命深瞳彻查此事，所以，深瞳就想到了昶晴前辈。前辈在这里一居千年，当是对附近的狐妖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
于是，在这位虞国巫觋的帮助下，昶晴再次见到了潠艾。
那座小小的坟墓上还没有长出萋萋青草，狐狸呆呆地望着那座坟墓，再也说不出话来。夏日炎炎，沸腾的热气蔓延整个荆襄，唯独那一丝彻凉秋意从他最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延续到了现在这坟前。
这样子一过就是十天，当昶晴再次清醒过来时，却是深瞳抱着那只白毛红眼的小狐狸过来。
“伊人已逝，昶晴前辈当节哀。这只，”深瞳指指怀中的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道，“前辈给取个名字吧。”
昶晴愣了愣，歪头，想了想，很平静地说：“嘛，就叫游雅吧。”
“潠小姐是为保护这孩子而死的，前辈当珍重他。”
昶晴再看了看怀里这孩子，终于问深瞳：“嘛，他是不是还缺一颗内丹？”
昶晴，想，如果潠艾想要这孩子活着，一定不想让他像一只狐狸一样活下去。
她一定是想要他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像他一样，懵懵懂懂地在山间活了一千年，最后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就是这样吧。狐狸想了想，最后从心口掏出一颗金色的内丹，给那只小狐狸服下。然后，昶晴平静地走掉，消失在了荆襄古道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荒凉的声音，荒芜的感情。
深瞳一字一句地念出整首诗，然后他低头看看那只小狐狸，猛然间一片白光在手里化开，他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待张眼，却看到一个极漂亮的婴孩睡在他怀里。
伊人已逝。她用她的生命来延续她和他的骨肉，以报答他曾经给予她的，那些最美的梦幻。
而他亦只能用他一千年的修为来报答她曾经给予他的，那种名为爱的毒药。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