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忆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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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千只鹤驱使部下做血咒，将冥界的摄青鬼兵全部放出。又练就一颗万人精血石，引来千百只妖兽布下血煞阵。
玉门关之战，大半的仙门前辈都为魔尊陪了葬。
这其中就包括白琛的师父，湛淼之母——肖梦流。
世人鲜知，兰谷先生之妻肖梦流是有一个徒弟的。人都以为她白琛师出无门。虽灵力高深，却是个野路子。
彼时正值大暑，他们赶到玉门关时，血气红天，腥气黏腻，皮肉兽毛发出混着尸臭和烧着的味道，呕得人胃里翻江倒海。焦骨遍野，烫沙烤的血水滋滋作响，血肉糊满了黄沙，已经分不清残肢断臂出自人还是妖了。
湛淼一眼就认出父亲那柄断裂的拂尘，而白琛，痴痴呆呆抱着师父的木柄匕首，跌坐在地上。
众多仙长的肉身或被血煞阵绞作烂肉、或被恶兽吞食、或烧成碳灰。不管是那种，都非善终。
谁也没找到兰谷先生及其配偶的尸骨。
湛淼带着白琛、宋秉道、奇正桓。
四个人将父母的物什下葬三川。
白琛留下了师父那把“凌霜”。
经此一战，仙门百家元气大伤。
拔地楼阁若遭焚毁，不过花费钱力便可修复。
可人死却如灯灭，故而此次浩劫在各人心头留下的烙印，也只有各人心头记着一本账。
玄元在带湛淼回琅玕台时，遭到宋秉道制止。
他向玄元跪下道：“祖师，师父师娘横死，只留了暮光这一支血脉，还请祖师放他回萃山，许他做个寻常人。晚生自与温连随祖师回苏集，整顿残局。”
旁边的奇正桓也立即跪下，附和着师兄。
事才过七日，秉道壮硕的身体，此刻却消瘦到连衣服都挂不住。
为保湛家独子，宋秉道计划将湛淼送回萃山。
“回苏集！我的命，不比师兄的贵重多少。”
湛淼依旧是那个温良的湛淼，口气却带着一丝不可驳斥的决然。
他已经七日未进食。白日里为亡人挑选棺木，周旋前来吊唁的宾客。夜里要去打坟地，回来又跑去灵堂守灵。
他眼圈乌青，眸中却看不清深浅。
玄元十位仙徒都折在这场战事上，他就剩辛夷和湛淼了。从私心讲，实不愿意爱徒再染指这血雨腥风。
“徒儿，”
“师父，从徒儿进仙门做修士那日起，便是同师哥们一道，要秉承父母宏愿的，”在大是大非上，他有双亲的钢骨，“至死不渝此志。”
就在回程途中，白琛被湛淼一掌击晕。
等她睁眼，已是在天界的“情遥夜”中。
想都没想，白琛翻起身就想往外跑。到了两柱华表前却被弹了回来，整个人重摔在地，全身被震麻，只觉嫩肉都在嗡嗡响。
“你也大了，不可再随意下凡。”
说话者正是百草仙人起灵。
“父亲觉得拦得住我？”
白琛趴在地上，倔强的抬头看向起灵。
当日起灵收到一纸信，通知自己前往朗玕台接人。
起灵到萃山送故友最后一程时，都没见到她。只听湛淼说她将自己锁在肖梦流房间，谁敲门都不应。
故人之子在琅玕台道：“我等行的是生死置之度外之事，白琛她，实在不便留于此地。”
起灵灵修颇高，心也清楚。道济苍生，本就是仙神分内之事，且是女儿欣之所向，故此多年来他虽担忧女儿安慰，却也没阻过白琛，只是偶然暗中援助。
他向来尊重白琛意愿，可见湛淼态度坚决，便将女儿带回。
这下可随了袭靑的愿，她布下花宴阵。
平日里总逮不到白琛，这下好了，这下再也不能叫她跑了。
白琛冷眼看着父亲，起身拍了下衣服，打算再往华表的结界处走去。
起灵神色复杂，不做言语。
身后却出来一人，眼含热泪，“拦不住，那你就杀了我跟你父亲，捅破九重天，过你的逍遥日子去。”
正是袭靑。
起灵见妻子啼哭不已，忙抚着她背，轻声安慰。
此时白琛心中乱做一团。
师父刚亡，尸骨未寒，自己仍处在一片悲痛之中。且湛淼等人回朗玕台，百废俱兴，恐他心力交瘁……
可，此情此景。
她自认绝不是一个孝子。
袭靑见白琛陷入沉思，心中暗喜。
不哭能行吗？丈夫刚刚的样子，不想也会放走白琛，她必须让起灵忧于自己。再说白琛是个见不得母亲落泪的人，料想一定会心软下来。
对对对，这就叫一箭双雕。
果不其然，白琛投降。
白琛在心下刚做妥协，想静待时日再伺机逃脱。辰良和棠窈就飞扑过来，齐齐压在她身上。
。
接下来几日，“情遥夜”因为白琛的“回心转意”沉浸在欢乐气氛中。
与此同时，琅玕台那边。
玄元仙徒挚友惨死，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悲恸之中。
他平日里汪洋恣意，现今看着，却只是个情态悲凉的老叟。
“师父，节哀。”
湛淼已离开几日，刚回琅玕台就听说玄元每日大哭，都没换洗就匆匆赶来“同尘禅”。
辛夷陪在玄元身边，玄元此刻老态龙钟，不禁热泪滚滚。他一把抱过下颌生出一茬青须的湛淼，痛哭道：“孩儿啊，我们的家人都去了啊。”
隐忍心愤恨，翻为声喣愉。
“师父，十二他抓住九城摧了。”
辛夷止住哭声对玄元说。
“抓住了？你抓住了？”
玄元双目圆睁，紧紧抓住湛淼的胳膊摇晃着问。
十二轻轻拨开玄元的手，微微点头。
许是师父太过激愤，他并未注意到湛淼眼里转瞬即逝的痛意。
千只鹤死那天，他最为得力的帮凶兼儿子——九城摧消失了。
玄元定心。
而今之际，手刃此战的元凶，才是正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忆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