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渡》大梦不休

2、第 2 章

　　两日后，早朝。
　　陈淮率先上奏：“陛下，臣有本启奏”
　　“准。”
　　“太中大夫李息，滥用职权，勾结惠州太守王恢，贩卖私盐，鱼肉百姓，从中得利，本无人能上报京中，但半年前，王恢之子王琼强占秀才霍光家中的祖产，霍光之父不同意，便闹出了不少人命，其中包括霍家上下，除霍光之外的满门五十三口人，霍光这才拼死入京上告，期间王恢曾伙同李息，多加阻拦，欲取其性命，败坏朝廷名声。霍光幸得逃脱，却也落下了残疾，李息之事这才被披露出来。陛下明鉴，此等奸佞，不配立于朝堂之上……”
　　萧棠看着旁边的陈淮，唇齿一张一合，言之凿凿、口若悬河地弹劾李息，心中发笑。这陈淮，又在变着法的阴人了，虽说贩卖私盐这事是真的，但霍光之事恐怕他还真不知道，否则以他的尿性，早把李恢父子供出来了。可怜这老东西，担惊受怕一辈子，钱还没赚多少呢，这事一抖出来，本来兴许还能保住个官位，只可惜他惹上的是陈淮，这下好了，就算不抄家流放，乌纱帽也保不住了。
　　李息惊吓之中慌忙站出来喊冤：“陛下，臣冤枉啊，那李恢是臣远亲不假，但臣从未与他勾结，做过一丝伤天害理之事啊！陛下明鉴啊！陈淮！你为何诬陷与我？”
　　陈淮正冷眼看着李息垂死挣扎，这老东西是吓糊涂了。自己既然能站在这弹劾他，那必然是已经人证物证俱全了，他如果脑子还在，应当是弃车保帅，认了真正做过的事，或许自己还能有证据不足的可能。不过那也没有用。
　　听到了李息的质问，陈淮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陛下，臣有证据，秀才霍光此时就在殿外等候，陛下何不叫他前来对峙？”
　　“宣吧。”
　　太监尖锐的嗓门过后，霍光这才拄着拐挪了进来。细看之下，那霍光竟只有一条腿。入了殿中，霍光将拐一扔，就伏在了地上，似诉似泣地高声道：“草民霍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孝景帝刘延道：“霍光，你可将事情原原本本到来，不得有半分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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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最后一次被抓，是在四日前，草民晕倒在长川侯爷府外，后落入长川侯手中。本以为是好心人搭救，不曾想那日醒来，听到仆从说要把草民交回到李息府上，草民这才知道……幸得礼部尚书陈淮搭救，草民这才有幸得见天颜呐！”说罢，头便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萧棠一听，心道：这个陈淮，连我也一块阴了，这回我也没得罪他啊，甚至李息管我要人我都没给，还将霍光交给了他，这也算是将李息往火坑里推了吧？难不成还因为我强迫他与凭轻做那事了？虽说别的条件他也没少给，但……他这也太小气了吧，怎么这样睚眦必报……罢了，认这一次栽吧，省的他以后还要出别的什么幺蛾子。
　　“陛下，臣冤枉啊！臣整日遛马，只是发个善心在府门口捡了个人，后来李息管臣要人，臣便顺嘴答应了，这其中门道，臣是真的不知啊！陈淮！你为何诬陷与我？”萧棠说到这，还回头与陈淮对视，然后飞快地冲着他挤了一下眼睛。
　　怎么样，还帮了你一把，够意思吧，子卿兄？
　　刘延本来听见这里头还有萧棠的事就头大，一听这话，气的差点把手边的传国玉玺对着他砸过去，心道：遛马？你还知道遛马？你怎么不知道少给我找点事？保你可真难，你怎么不把自己遛没了呢？正好还能偷懒不用给朕办事了？
　　可是既然治了李息的罪，就证明这事要严办，不能不治萧棠的罪。结果最后……李息抄家了，萧棠罚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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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朝后，萧棠痞子似的拦住了陈淮，假惺惺委屈道：“我说子卿兄，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我的机会啊，现在好了，我这一年的活儿都白干了，你说我要是哪天一不高兴还手了，那可怎么办啊？”
　　陈淮抬起眼来看他，似笑非笑道：“侯爷也别太过自谦了，您还手还的还少吗？现在来求和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啊？反正，生死由命，各凭本事，都别手下留情，太虚伪了容易短命啊，侯爷？”说罢，便摇了摇头，朝宫门外走了。不过，他陈淮又有什么立场来说萧棠虚伪呢？最虚伪的人是自己才对吧？
　　萧棠看着他劲瘦的背影，不断思索。满朝的老头子，只有陈淮，未及弱冠便中了状元，以二十二岁的年纪高居四品的礼部尚书之职，这在历朝历代都绝无仅有。何况他又生了一副祸害像，穿着朝服往朝堂上一站都是一道风景，虽然有朝中同僚背后骂他小白脸，但性格更是被人说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是这样一副冷漠凶狠的样子呢？难不成自己跟其他人看到的不一样？
　　我跟陈淮，又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