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渡》大梦不休

1、第 1 章

　　通和三年，在上京有一个风云人物，那就是长川侯萧棠。不过他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政绩，而是因为——风流。作为皇上的表弟，他倒是没什么架子，成天在坊间瞎晃悠，仗着自己的表哥是皇帝，每天无所事事，招猫逗狗，今天卷了姑娘的帕子，明天又送出去几颗珠子，好好一个皇亲国戚，硬是让人觉得像个纨绔混混。不过话虽如此，坊间却并没有人真正恨他，一是因为他虽然风流，却从不会欺男霸女，没有过欺压百姓的事情，二是出手大方，他去哪家店，那家店的老板就要乐开了花，这其三，则是沾了他这皮相的光，虽说他人风流，目光气质却是一派的潇洒磊落，再加上人长得好，面若冠玉，身高腿长，生在普通人家也应是人群中最绚烂夺目的那一个，更不要说生在帝王家，却不知暗自夺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去。
　　而此时的望春楼，在最豪华的一个包间里，传说中的萧棠正难得的在应酬。
　　“哎我说子卿兄，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么不近女色，你怎么能这么死板呢？多合算的买卖啊？咱们眉生姑娘可是这望春楼的头牌歌妓，让你亲热一次还亏了你不成？这样，只要你当着我的面与她亲热一次，咱这买卖就算谈成了？怎么样？我明日就将你要的人送到贵府上。”萧棠怀中搂着一位娇滴滴的姑娘，一边还在指点江山，“别不好意思啊，好歹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对面坐着的陈淮，也就是陈子卿，并未看旁边的眉生姑娘一眼，面色也没有多少变化，口中却礼貌又谦虚地笑道：“侯爷实在是为难在下了，在下或许是思想古板，实难做出此等事啊，还望侯爷体谅。”
　　萧棠瞧了他一眼，道：“子卿兄为何一直推脱？难不成……是不好这口？本侯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这样吧，”还没等陈淮回答，便冲着旁边的眉生姑娘吩咐：“你先下去，再让他们挑个姿色好又会伺候人的小倌儿过来，这回子卿兄总不好再推辞了吧？”
　　陈淮似是知道自己推辞也没有什么用处，也没再提出反对，只底垂眼帘，嘴角挂着一丝不知是无奈还是嘲讽的笑，等着萧棠这一通折腾。不一会儿，旁边的眉生姑娘已换成了凭轻公子。
　　由着萧棠吩咐了凭轻公子用那双白嫩纤细的手在自己肩上按摩，陈淮一边用右手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檀木佛珠串，一边叹了口气道：“既然侯爷如此想看在下的笑话，在下也无法，只要侯爷遵守诺言，把人借我们几天，在下这便如了侯爷的愿。”
　　萧棠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自己答应，陈淮便将手上的檀木串取下，放在一边。凭轻公子有些惊讶，他虽接客少，见的客人却多，初见这陈尚书时，见他白净斯文，略有些偏女相，一副清高的小白脸样，还以为他是下面那位，没想到还不是，再者就算在上面，也极少有客人对待小倌儿能如此小心温柔，何况还是有人看着的情况下。
　　萧棠看着陈淮这幅温和的模样，莫名其妙感到了他一丝嘲讽的意思，却并不知这嘲讽从何而来，只觉得有些刺眼。“哈哈，好一个思想古板的陈尚书啊，自己不愿意还能这般享受，我看我这上京第一风流的名号啊是留不住喽！这回本侯请客，子卿兄慢做，不必着急，本侯有事，先告辞了。”说罢便毫不眷恋的离开了。
　　陈淮待人离开后，便坐了起来开始整理衣服。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递给凭轻公子，道“行了，今天不做了，出去之后知道该怎么说吧？”
　　凭轻公子接过玉簪，也不敢表露出疑惑，边穿上衣衫边迎合道：“奴家明白，爷今儿可是让奴家累惨了。”
　　陈淮点了点头，便让他在这屋子里等一会儿再出门，自己则在窗边喝着茶吹起了冷风。王爷要的人明日应该就到了，办好了王爷交代的事，明日还有一些公事要处理，后日……
　　这头，萧棠搂着姑娘出了望春楼，便将其挥退，自己则带着随从李观在一条人少的街道上，趁着夜色遛起了弯儿来。不出所料，陈淮还真是个断袖，过去见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还以为是有多不近人，现在来看，也是个不讲究的，还装什么装。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当年那件事。要不是那次，他也不会传出这样的名声，而真正的浪荡子，却顶着一张清冷的假面骗人。说到底，自己提前离开，也不知是希望他们继续做下去，还是不希望呢。哎不管了，虽然名声差，该写的折子还是不能不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