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家族伦理复仇大戏 ...
-
宣彦本不想惊动他人,故意压低声音询问,却还是被邻近的一人听见,那人顿时大声嚷嚷起来:
“对啊,你们谁看见那个法师了?法师怎么不在?”
立时人群中议论纷纷:
“就是啊,大家都在,怎么单单就他不在?”
“莫不是那掘棺之人~就是他吧?要不为何不敢现身?”
“实不相瞒各位,在下早就觉着此人有问题,那日他突然召出狂风唤出煞气,那明明就是冥界术法啊!”
“咦,怎么又是你?”
“先别打他,这次我觉着他说的在理!”
……
四位宗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秦叔和门下的一名弟子犹犹豫豫地探出身来,好像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眼泰玉,又缩了回去。
鸢伯一个眼刀飞了过去,怒声道:
“有话便说,吞吞吐吐地作甚?”
那弟子吓得一抖,忙出列躬身回道:
“弟子只是回想起一事,宗主故去前的那晚,弟子曾见法师自地牢方向回返住处,那日并未多想,事后便忘记了,眼下……眼下突然想了起来。”
说完又觉着有必要解释一下,便追加了一句:
“但弟子只是见法师自地牢方向而返,并非是看见法师从地牢中出来!”
可是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人们总是喜欢记住自己想记住的,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对于其他无关甚至是相左的内容,基本充耳不闻,说了也等于白说。
“难怪难怪,听说那个法师曾经徒手杀了两只豭妖,然后用一根簪子给妖物放血,自己一口一口全喝了!打算以阴补阴!”
“那算什么,我听说前些天那法师在泗水河上突然饿了,于是用一根竹竿把几十只水鬼活活串成串儿,烤着吃肉!你们说除了冥界的那些妖魔鬼怪,谁还能如此凶残?”
“你们那都是听说,实不相瞒各位,在下曾经亲眼见过,那法师于彩衣庄只不过用了一面镜子,就吸了庄上一百多人的精魂!他若不是冥界之物,在下甘愿自罚三杯!啊不是,甘愿自罚谢罪!”
“不对吧,那彩衣庄庄主仇贺南前几日见了法师还亲切热聊呢,也不像有此大仇啊?”
“你懂什么!那是仇庄主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想先稳住那法师,待他松懈之际再一举拿下!”
“喔,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既然法师和温宗主二人是合作关系,为何还要掘坟挖尸呢?”
“嘘~各位,其实整件事情我已了然于胸,应是这温宗主当年机缘巧合遇见鬼姬,受其魅惑,诞下一子便是那法师,温夫人得知后活活气死,温宗主愧对夫人,便与那鬼姬一刀两断,鬼姬郁郁而终,后来法师长大成人前来寻仇,蛊惑温宗主杀人盗宝在先,引其事败灭口在后,但仍无法消除母子被弃之恨,于是夜入一陵掘坟挞尸,不想被人撞见,这才匆匆逃走……”
“……”
“……”
逴洛之原本正在整理着温士年的衣冠,耳听众人说得越来越不像话,气得腾地站起,大声斥道:
“简直是胡说八道!法师灭杀豭妖之时我虽未在,但泗水河斩杀水鬼、彩衣庄焚杀镜灵时我均在当场,若不是法师,我师兄弟四人还有船家父女早已命丧泗水河中!若不是法师,那彩衣庄上百人的容貌如何能够痊愈!你们怎能单凭只言片语便断他人是非?
还有,那个穿绿袍子的,你方才说我家宗主与谁相遇?生了谁?谁来寻仇?来来来别躲,你给我出来!咱俩今日便好好唠唠!”
逴洛之说完撸胳膊挽袖子便要去揍那个嘴碎之人。
五仙剑宗毕竟是天下第一宗门,那五门弟子里的佼佼者,有的甚至比一些小门小派的掌门还要厉害几分,耳听有人竟然口吐芬芳,说出荒唐混帐之话,剑宗的弟子们怒不可遏,唰唰地拔剑之声不绝于耳,数十人虎目圆睁,怒向那绿衣男子。
四位宗仙心中也是怒火中烧,只是碍于身份在那,不便亲自出手教训罢了,眼见门下弟子如此,竟然各自望天的望天,私语的私语,低头想心事的想心事,显然根本无意于阻拦。
各门派的人也不禁心中纷纷暗怼:这哪来的生瓜蛋子?穿的跟个鹌鹑似的!懂不懂怎么做一名合格的议论群众啊?!你可以把纸锤吹成木锤,再把木锤说成铁锤,但你不能完完全全瞪眼瞎编啊!还能专业点不啦?!
众人均怕惹火烧身,纷纷躲开,把那只绿鹌鹑完美地晾给剑宗子弟。
那人眼见着刀光剑影寒气绰绰,眨眼间竟将自己圈在当中,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眼见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忽然一抹红影自人群外迅疾地闪入场中,直奔泰玉而去。
宣彦最先看见师青,横身拦在泰玉身前,一双秀美的眼眸深深地望向面前这个有太多疑问之人。
“敢问法师,方才去了何处?”
师青见是泰玉最喜爱的小师叔,再看泰玉并无大碍,只是远远地在低头整理着师傅的衣物及灵柩内散乱出的器物,这才放下心来,恭敬回答道:
“在下方才来此途中发现有一人影奔前山而去,似乎有异,便追了过去。”
“可有追到?”
“那人影在山门前突然失了踪迹,我担心玉……遇到情况不知大家安危,故此没再继续追赶,折返而回。”
二人这一对一答,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只是师青话音未落,就听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听听你听听,看人家这答话水平有多高,追、赶、人、影,这人影你说它有就有,说它无便无,想对证都难啊!”
“还有什么可对证的,那人影即便有,恐怕也是他自己的吧。”
“杀了人也就算了,竟然挖人家坟墓掘人家尸身,做都做了,还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
四位宗仙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对师青的回答并不满意,尤其是宣彦。
其实自打初次见到师青时,宣彦便已猜出此人定与冥界有关,且身份绝不简单,今晚大事发生,所有人都能相互佐证,只有师青疑云重重,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师青还不清楚自己一夜间已成了众矢之的,听众人议论纷纷有些困惑,正待问个明白,这时斗洪武迈步站到师青身边,大声对众人说道:
“我信法师所言!当日我与大师兄温酀、小师弟泰玉一起下山勘察祸变,如若不是法师及时出手斩杀豭妖,我三人早就殒命!法师修为精深,术法高强,说句不中听的,如果他想杀人早就杀了,何必还屡屡救人于危难之时?”
仇贺南也迈步走出人群,肃然说道:
“在下听说法师一直在帮助五仙剑宗调查案情,甚至施用术法拘那命案中的亡魂来查问,如若他是帮凶,岂不是多此一举?因此在下建议各位还是要查清事情后再下定论。”
谭忠却冷笑一声,说道:
“我可从未听说哪个法师竟能随意地拘魂索魄,只有那冥界之人方可如此吧,再者仇庄主难道不觉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吗?自始至终参与调查案情,不刚好可以随时掌握进展和证据,更好地保护自己吗?”
人群中立时有人表示赞同:
“谭护法所言极是,所谓的救人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大家不要被他表面所欺骗,小心上当!”
“就是就是,不要上当!”
……
直到现在,师青才终于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明白众人竟是怀疑自己挖了温士年的坟墓,一时气得连连冷笑,却傲然负手而立,不肯再多说一句。
谭忠见师青不语,以为是被自己戳中要害,不由得心下得意,继续上前一步逼问道:
“听说温宗主亡故之前你曾经去过地牢,你在牢中都干了什么?”
谭忠这语气里的敌意太过明显,师青俊冷的眄视着眼前这人,不答反问:
“蝼蚁之徒,安敢诘吾?”
八字甫一出口,人群中轰地沸腾了。
“这、这也太过嚣张了吧!”
“看来谭护法所说就是了,他定是冥界中人,被点破身份后便狗急跳墙,恼羞成怒!”
“哼!欺人太甚!一介地府阴祟之物凭什么说咱们是蝼蚁?!”
“我看也无需再审了,他就是凶手!不能放过他!”
“杀了他!为死去的那些道友百姓报仇!”
“杀了他!替死去的温宗主报仇!”
“杀了他!”
……
这些人义愤填膺,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正义,自己就是真理。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就在数日之前,他们还在以同样的面孔去斥责、痛骂温士年,如今仍是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唾骂,却变成了为温士年报仇。
也不知道如果温士年在天之灵看见,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四周人声鼎沸,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口水讨伐之中,但却无人最先动手,毕竟都见识过师青的法力,用嘴来伸张正义自然是可以的,但若是需要用命,那可得好好想想了。
师青听到这些凡夫俗子竟敢污言秽语,不由得血往上撞,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见泰玉专注地将温士年尸身放回到灵柩之中,合好棺盖,洒添薄土,对众人的怒骂竟是恍若未闻。
‘玉儿,原来你也不曾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