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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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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奇告诉元誉,他爸妈是通过相亲认识的,他爸对他妈一见钟情,但他妈心里还有一个情人,那个人离开了很久都没有回来,他妈等得起,可是两个老人家等不起了。
段父在部队当过狙击手,认定的目标必须会完成,他当时不知道段母心里有人,硬汉子一股脑地展开了强势的追求。
一年后,两个人结婚了,再一年后有了段奇,段母就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也很好。
那个男人后来回来找她的时候她很明确地拒绝了,并说以后就此断了联系。
可是那个男人也是痴情种,独自一人在C市闯荡了这么多年也是为了能给心上人一个好的生活,他想放弃离开的时候发现段家父母对她其实并不好,身为军嫂也是跟丈夫聚少离多,他心疼她,但也只能默默守护。
就是天意弄人,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段母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不忍心看着男人一直等她,就将一切都告诉了段父,段父床头坐在抽了一个晚上的烟,第二天声音都哑了“这些年,你一直在等他吗?”
段母哽咽,咬咬牙,“对不起。”
段父闭上猩红的眼睛,“你走吧。”
段母简单地收拾了行李,说来也奇怪,她在段家住了五年,东西却少之又少,好似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宿。
走到门口时,一向情感内敛的硬汉冲到门口抱住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沙哑像是要哭出来,“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
段母静静地让他抱,心悸地承受着肩膀上的湿漉,等段父平静下来才说:“对不起,你出现得太晚了,儿子我带不走,跟着你吧!”
段母走之后,段父很久才缓了过来,之后没有一个外人知道这些事,段奇长大之后段父也没有刻意瞒着。
段奇上小学的时候跟着段父去c市看过他妈,远远地看着,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妈妈,段父扛了一切,就算法律上离婚了也没有牵涉到段母。
狙击手的心一旦给了某一个人,就算粉身碎骨也没有想过要回来。
元誉听完后沉默了,他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始终认为是段母做错了,经历了这些事,段父不黑化算是好事。
段奇说:“其实十八岁那年我妈来找过我,这些事她确实做得不厚道,但她说想看看我媳妇儿。”
“我怕我对她会一直冷着脸。”
段奇摸摸他的头,“宝宝,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不恨她,与其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痛苦一辈子,还不如让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爸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你爸好惨。”
“所以你要早点过门知道吗?跟我一起孝顺爸爸。”
“………”
苏烬禾在别墅待了很久,医生每天来查看他的情况,督促他按时吃药,这天,苏烬禾吃下药之后打算午睡,助理突然拿了一个信给他,说是国内寄过来的,苏烬禾拆开之后就将门锁了,没出来过,也不肯配合治疗。
助理和医生急得焦头烂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联系了他的朋友们。
乔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蓝檬,奈何蓝檬手机关机了,去寝室找人却说他们这两天下了乡,一时半会回不到学校。
唐勉他们度蜜月的地方离挪威不算远,当天下午就赶到了。
听助理说苏烬禾是看了信里面的内容之后才失常,连续还几天都没有出过房门,不吃不喝,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张曜,“信是谁寄过来的?”
助理很惭愧,“是匿名的信,我事先没有查看过,是我的失误。”
唐勉,“别自责,不关你的事。”
两人走到门前,唐勉敲了敲,“兄弟,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很多狗粮。”
张曜,“同桌同桌,开个门呗!”
………“……”里面没有应。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破门而入,发现苏烬禾抱着一堆照片整个人如婴儿一样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很绝望很无助,眼眶子红红的,头发凌乱眼神无光,跟当初得知蓝檬死之后的情形一模一样。
唐勉走进一看,照片的内容差点让他的眼泪憋不住。
满地的照片,全是蓝檬,跟他平常的少年恣意不一样,照片上的蓝檬全都是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因为不肯屈服被鞭子抽打在地,伤口处的血滴落在地上红了一片、脸被打得红肿面目全非被扣在手术台上接受电击治疗、被强喂了药之后不肯碰身边的女人而忍得脸部狰狞七窍流血、身上唯一一张苏烬禾的照片被人抢去之后冲上去跟人拼命结果被一群人围殴身上的血淌了一地、出车祸时那一瞬间的惊恐、车子爆炸之后那一堆分辨不出人形的黑炭………
照片很高清,在场的人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苏烬禾的绝望。
一时间,在场的四个人都不敢出声,医生甚至有一个念头,苏烬禾这辈子估计是好不了了,换做是他,他会毫不犹豫去死。
死了之后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四个人坐在地上围着苏烬禾,一句话没说,苏烬禾一直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的时候唐勉将他抱上床,盖好被子才出去。
出了房间,张曜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渍,道:“寄信的人安的什么心?”
唐勉,“他应该知道苏烬禾正在治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专门挑他治病的时候寄过来,难不成是蓝家人?
助理,“我去调查这些信是谁寄的。”
等助理走了,唐勉才问医生,“这段时间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对病人的好友,医生并不打算隐瞒,“他说死去的人以另一种身份回来了,还说不相信重生。”
张曜想起了他们度蜜月那会儿苏烬禾说过的话,有些惊讶,“难道蓝檬重生了?”
唐勉,“应该是,我查一下这段时间烬禾的行踪。”
医生,“如果你们能联系到他爱人,还是把实情告诉他吧,不然不利于恢复。”实际上他也没有想过能治好这个病人了。
身为一个医生,他是唯物主义者,但是身为一个心理医生,他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病人,深知有些东西是以现在的水平是无法解释的。
……
今天是调研的最后一天,这两天团队合作分工很明确,蓝檬的个人活动时间很少,白天忙碌,等晚上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了给苏烬禾打了几个电话没接,蓝檬洗洗往床上一躺,睡死过去了。
白天的平均步数是三万多,第二天起来时才发现脚收到了重创。
这几天大伙们寄宿在当地的镇民家里,寄宿的人家住着一对老夫妻,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平常家里就他们两个人,男主人在附近的派出所工作,女主人经营了一个早餐的小摊子,生意挺火爆。
为了报答他们这两天的收留,大伙儿琢磨着准备一顿大餐招待他们,说干就干,生活在象牙塔顶尖的大学生们组队去菜市场买了菜,女生负责洗菜,切菜,男生负责生火和炒菜。
一群男生蹲在灶台前研究怎么生火,研究了半天每个人白白的脸上都黑了一块都没能把火点起来。
最后还是卖完早餐的女主人回来给他们生了火,生完火之后女生们就带她出去了,半点没有给她上来帮忙的机会。
等太阳升到了高空,男主人终于下班回来吃饭,十菜一汤终于出炉了,卖相还能看。
男主人边吃边惊讶,“你们还挺有天分的啊!以后毕业了还可以开个饭店,生意肯定很好。”
班长哈哈大笑,“毕业了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在学校旁边开个饭馆,到时候来捧场啊哈哈!”
“一定一定。”
年轻人的饭桌上很闹腾,等吃完饭告别上车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大家相互道别之后几个男生向寝室楼走去,走到一半,班长说:“我们要去加餐,去不去?”
蓝檬摆摆手拒绝,他现在还是晕。
秦枫:“我还不饿,你们去吧!”
班长,“那我们去了啊!”
走到寝室楼下,路灯下站在一个人,距离太远有点看不清,等走近的时候蓝檬愣住了,“张曜?”
张曜也是一怔,他掐灭手中的烟,看着蓝檬很难以置信,“蓝檬?”
蓝檬点点头。
张曜看了一眼秦枫,说道:“这几天你帮他请个假吧!”
秦枫点点头,没问原因。
蓝檬心很不安,“是出什么事了吗?”
张曜接过他的背包,“先把东西拿回寝室吧,等会跟我去个地方。”
“好。”
………
“年年,你痛不痛?”眼前的蓝檬浑身是血,染得苏烬禾的眼睛都红了,想把人圈在怀里,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蓝檬努力将口中的血咽下去,咧嘴笑,“不痛啊,你别哭。”伸手帮他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苏烬禾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颤抖地放到唇边,哆嗦着嘴唇怜爱地亲着,眼泪像断了线一样砸在他的手上,哽咽地忏悔,“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烬禾你别哭啊,我真的……”蓝檬踉跄一声,抽出他的手,“苏烬禾你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咱们不能逃避,不能因为现实痛苦就选择逃避。”
“我不是要逃避现实,现实没有你,就让我在这里不好吗?”
蓝檬推了推他,道:“我在现实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