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使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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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本来不存在名为“师生”的关系，这是由拉斐尔和拉结尔这对双生天使一起发明的。那时天堂没有学校，两位智慧天使便分别收了学生亲自教学。
早期的不少天使都是拉斐尔和拉结尔的学徒。两位智慧天使性格不同，带学生的风格便也千差万别。贝利亚记得那时有不少天使在思维里抱怨拉斐尔阁下留的作业太多太难，但这些天使又无一例外不对拉斐尔抱有极高的崇敬。
这是贝利亚难得不会为之讥笑的想法。他承认——拉斐尔的确拥有这样的魅力。毕竟，在拉斐尔身边短暂求学的日子里，他也无数次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可惜对面的人类似乎不打算了解他真正的知识水平，只是放下手中的白板笔，捏着下巴打量他。“我精神很正常，最近压力也不大，没有熬夜。所以我应该不会产生幻觉——所以刚刚那对翅膀的确出现过，”人类盯着他，“难道是魔术？哦不——你睡着的时候我近距离观察过。那对翅膀看上去像是真的——”
“你近距离观察过？”贝利亚皱起眉头。
“呃……如果你感到被冒犯，我非常抱歉。”人类道，“但这只是因为好奇。我保证，绝对不是出于恶意。”
当然不是出于恶意，不然这个人类接近他的时候可能就死了。贝利亚清楚这一点，但他仍然不自觉地去想——如果一个普通人类都能随意接近他，或许他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力量。
也许他失去的这种能力比他以为的更加重要。
“总之……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翅膀是怎么回事。”人类道，“据我所知，人类不会有翅膀，不过幻想作品中存在这样的设定。我记得《变种人》漫画中就提到过，有一位‘天使’，长着一双鸟一样的白色羽翼……”
贝利亚：“……”
他清楚地记得，他之前去的那个世界里真的有这样一个变种人。
人类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又或者是我看错了，是我真的产生了幻觉。也许我应该预约一下精神科门诊……”
“不是幻觉。”贝利亚平静地打断了他，“羽翼是真的。”他的羽翼重新出现，不过限于场地并未完全展开，而是收拢垂在身后。
人类睁大了眼。
贝利亚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当他能洞悉其他生物的思维时，这种出其不意的即时反应就成了他平时最喜欢的娱乐项目。此刻这个人类的表情完美地反应了他的内心活动，贝利亚甚至不需要思维触角就能猜到他的内心活动。
人类三观摇摇欲坠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不过他很快就丧失了这种乐趣。科学家仅仅震惊了片刻就恢复了状态，并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的翅膀是你出生就有的吗？它们有触觉和痛觉吗，有低级神经反射吗？你能随意控制它们吗？如果能的话，控制它们需要特别去学习，还是跟其他肢体一样是一种本能？你能飞吗？”
贝利亚：“……”
以后他得纠正一下玛门的错误认知——不管是哪个种族的科学家都不太正常，拉斐尔不是特例。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羽翼。
人类露出遗憾的表情。忽然，他眼睛一亮，从办公桌上的金属桶里抽出一支镊子，蹲下来从地上夹起了什么东西：“这是你的落羽吗？”
镊子的尖端捏着一片细小的黑色绒羽。人类端详着它，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看贝利亚，他的表情有些狂热。“我确定我的办公室里不会出现鸟类的羽毛……”他眨眨眼，“所以，这应该是你的羽毛吧？”
贝利亚：“……”的确是他的。
天使偶尔会掉毛。这种情况不像鸟类那样有季节性，是完全随机发生的。
大部分情况下，掉落的绒羽很快就会在空气中自燃。一般来说，天使的绒羽燃烧后会留下一道祝福，随意地洒在各个界域的土地上；而堕天使的绒羽只能被地狱火烧得什么都不剩。
人类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绒羽上燃起黑色的火焰，在镊子的尖端燃烧了片刻，那火便熄灭了。镊子上空空荡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夹住。
他下意识地用手掌的侧面碰了碰靠近镊子尖端的地方——镊子是冷的。
那火焰并非高温。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魔术？”
贝利亚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应该继续去找拉斐尔。在这里没有线索，那么他应该换个地方——但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个人类小声嘀咕起来。
“理性告诉我变种人不存在，幻想生物也不存在……但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魔术……难道那个梦是真的，‘天使’真的存在？”
贝利亚盯紧了这个人类。
“梦？”他问，“你刚刚说‘梦’？你梦见过天使？”
人类一下子瞪大了眼，表情甚至有些惊恐。
“……我，”人类嘴唇开合几下才出了声，“我刚刚没说话。”
同时贝利亚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难道他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贝利亚忽然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揪起人类的衣领：“你到底是谁？”
他能听见这个人类的思维了。
但能力并没有完全恢复，他仍然不能像从前一样捕捉到身边所有生灵的思维。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也只听到了这个人浅层思维的一星半点，但这对他来说已经非常难得——醒来以后，这是他第一次捕捉到智慧生物的思维。
思维触角依然软弱无力，他无法进一步探究这个人类身上有什么秘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留在这个人类身边，或许比找到拉斐尔更加重要。
他将人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天使的纹章或者印记。于是他看进人类的眼睛，问：“你梦到的是哪个天使？”
“……天使？”人类一脸懵懂，“你是说……”
他眨眨眼，小心地跟贝利亚确认：“你真是知道我梦到了天使？”
贝利亚不耐烦地蹙眉。“你梦到了哪个天使？”他又一次问道。
“天使……不都是那样吗？”人类茫然道，“白翅膀，金色的头发……头顶上还有个光圈。”
“翅膀有几对？”贝利亚问。
人类回忆了一下。“我只看见了一对。”
贝利亚沉默了几秒。
天使分为九个位阶，不同位阶的天使特征不一样。翅膀并不是问题，炽天使完全可以只露出一对翅膀，但九个位阶中，只有炽天使拥有可以随时展示的光圈——虽然据他所知，现在的那几位炽天使都不喜欢把光圈顶在头上。
不过毕竟这是梦，而掌管梦境的是加百列。作为一位脾气古怪的初代炽天使，加百列干什么都并非不可能。
金发这个特征，倒的确是加百列拥有的。另一位金发的炽天使是拉斐尔——而贝利亚直觉拉斐尔不会干这种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
于是他继续问：“你还记得那位天使的眼睛颜色吗？”
“记得，”出乎意料，那人类飞快地回答，“是非常美丽的蓝色——比我的眼睛颜色更像天空一些。”
贝利亚陷入了迷惑。
现在的八位炽天使中，没有哪位是金发蓝眼的。不过曾经的天堂，倒的确有过两位金发蓝眼的炽天使——路西菲尔和拉结尔。
路西菲尔已经堕落，而且他对人类兴趣不大，不可能忙里偷闲跑到人类的梦境里假装成天堂的成员——贝利亚相信，如果路西法真的有这种空闲，他宁愿跑到太阳天去跟米迦勒一块喝茶。
而拉结尔就更不可能了——早在贝利亚还未堕落时，这位秘境与至高之神秘天使便打碎了自己的天使之躯，化身成为一本书。现在可怜的拉结尔之书还被米迦勒锁在自己太阳天的宫殿里呢。
难道这个人类梦里的并不是真正的炽天使？
贝利亚稍微松开了手指，人类连忙后退两步，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格子衬衫的领口被贝利亚揪得皱起来，人类拽了几下，把皱褶扯平。
“你什么时候梦到了天使？”贝利亚问。
人类认真地想了想。
“梦到过很多次，”他说，“高中毕业时梦到过……每次获得学位也都会梦到。嗯……毕业旅行的时候每天都会梦到，可能因为我那时去参观教堂壁画了吧。”
“获得学位？”贝利亚抓住了重点，“一共几次？”
“呃……理学学士学位、文学硕士学位，遗传学Ph.D和Sc.D。一共四次。”
贝利亚神色凝重。在这个世界上，梦境拥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仅仅是教堂的壁画不会让一个人类多次梦到天使，这只可能是出于命运的指示。
正常情况下，人类反复梦到天使只有两种可能：一，这个人类是某位圣者托生，所梦到的是基于在天堂时的所见所闻。二，这个人类是某位天使的眷属，所梦到的天使便是予其眷顾的那一位。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面前的人类很可能是拉结尔的眷属。
不过已经变成书的天使还能拥有眷属吗？贝利亚有些怀疑。他决定先去问问加百列——梦境里的事情，加百列应该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使入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