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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Steven是个可爱的人,方知瀛在一支舞后可以确定。

      他很会寻找话题,也很会在合适的时候与方知瀛产生亲密接触。比如当人群拥挤的时候,或是音乐婉转的时候,方知瀛能感受到Steven后腰柔软的靠近,感受到Steven手掌抚过胸前的温度,还有Steven在耳边的鼻息。

      Steven会把下巴靠在方知瀛肩上,夸方知瀛舞姿,夸方知瀛好看。然后再拉着方知瀛虚虚搭在自己腰间的绅士手慢慢往下,往下。

      今晚的氛围太好,方知瀛甚至庆幸沈彦没有跟来。

      “晚上还要加班吗?”Steven问方知瀛。

      口袋里的手机刚才又震动了几回,方知瀛最后按了关机。

      “没事的。”方知瀛说,“私人时间,闲人勿扰。”

      “那要不要继续喝点酒?”Steven又说,“去我那里,或者去你那里都行。”

      方知瀛问了Steven房间号,凭楼层判定还是自己的套间舒服些。于是在音乐结束,宾客鼓掌的时候,他拿出口袋里的房卡,正要对Steven说“房间等我”的时候,胳膊肘被人抓住,向身后倒去。

      方知瀛几乎是被这个人揽在怀里,他回头,看到沈彦依旧穿戴整齐,闻到沈彦脸上清爽的须后水味。

      “抱歉。”沈彦对Steven说,“这个人我要带走。”

      沈彦从Steven手里抽回那张房卡,在方知瀛反应上来之前,已将他带离酒吧。

      爵士乐的声音已经远了,可沈彦的手直到把方知瀛带上电梯才放开。

      “干嘛?”方知瀛靠着电梯扶手,歪头看面前的沈彦:“吃醋了?”

      沈彦不说话,只转过身看电梯显示屏跳动的数字。到了楼层,电梯门刚打开,沈彦又直接拉着方知瀛进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吗……”方知瀛被沈彦拉疼了,揉着自己手腕。“我不就是去玩玩吗?”

      “酒醒了吗?”沈彦问。

      “没有。”方知瀛答。
      于是他又被沈彦拉走了。

      他们穿过会客厅、穿过衣橱、穿过大更衣室,方知瀛被沈彦丢进淋浴间,打开花洒,温度调到最低。冷水毫不留情地浇透方知瀛全身。

      “你是不是有病啊沈彦!”方知瀛被花洒淋得睁不开眼睛,他一边骂,一边寻找水龙头。可淋浴开关一直被沈彦紧紧握在手里。

      “酒醒了吗?”沈彦又问。

      “你赶快给我关了!”方知瀛抬手去找花洒,却再次被沈彦抢先。

      沈彦拿着花洒对着方知瀛的脸冲去,不知道是要让方知瀛清醒,还是浇灭自己的怒火。

      “酒醒了吗?”沈彦第三次问。

      方知瀛快站不住了,持续不断的凉水激得他难以呼吸,水柱打在脸上,像是针扎。

      “醒了醒了!”方知瀛终于妥协,“酒醒了!”

      就在这时,水龙头被关上,沈彦把花洒扔到地上。

      “冲个热水澡。”沈彦说,“出来我告诉你你们家破产的真相。”

      如果说人生的轨迹是由几个为数不多的转折点所确定的,那么今夜应该是方知瀛真正遇到它们的时刻。

      故事的开始往往突如其来,或柳暗花明,或当头棒喝。然而生活存在惯性,开始仅仅是开始,真正带来改变的,是当你回过味儿来,发现回不去了,发现孤身一人,发现前路漫漫。

      方知瀛穿着浴袍坐在床上,一次又一次接过沈彦递来的各种文件。
      他勉强把这些时间和词汇拼凑在一起:三年前的跨境地产投资,两年前的庞氏骗局,一年前的瞒天过海,再到如今的巨额债务。

      老爸老妈不是什么退休度假,“逃”可能是更准确的定义。

      集团赔光了,经济上的有限责任算是了结,可人情、关系、利益,这些都是没法算的。

      沈彦都讲完了,方知瀛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拿着所有文件,和沈彦说谢谢,然后离开。
      .

      沈彦本以为方知瀛会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一切,但方知瀛早上还是准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沈彦今天戴了隐形,可以很清楚地注意到方知瀛的表情或是其他细节。

      方知瀛抓了头发,眼睛没红,只是眼下有些肿,应该是昨晚回房哭过了。
      “还好吗?”沈彦问方知瀛。

      “没事。”方知瀛摇头笑了笑,很勉强。

      “回房间休息吧,有司机来接我。你昨晚喝酒那么多酒,今天开车也不安全。”

      “嗯。”

      沈彦见方知瀛答应了却没有动作,两个人站在门里门外有些尴尬,便想主动关门结束这场对话。

      就在这时,方知瀛忽然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沈彦——”

      因为关门的动作,沈彦现在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方知瀛抬眼皮时,那双忽闪忽闪的长睫毛。

      “怎么了?”沈彦重新把门拉开。

      “有个问题想问你……”方知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心理建设,片刻后才继续:“但我又怕你说我幼稚,说我不独立,说我没头脑,说我是没断奶的富家公子。”

      沈彦觉得有点好笑,方知瀛这些话像是在控诉、在吵架、在说委屈。

      他其实不记得自己这样形容过方知瀛,因为在他看来,方知瀛有时候也可爱,也细心,也聪明,也善良。

      沈彦中午临时决定回家的时候,见到过方知瀛坐在落地窗前一边陪Kiwi玩着玩具,笑着讲话。
      他知道方知瀛偷偷回过家一次,带了一张全家福回来,压在枕头底下。
      沈彦还知道方知瀛给过保洁阿姨一笔钱,帮保洁阿姨打掩护,让她去探望生病住院的丈夫。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用词的时候。

      沈彦鬼使神差地帮方知瀛整理散在眼睛周围的头发,轻声说“你问”,像是怕给方知瀛施加过多的心理压力似的。

      “我想了一夜,想了很多办法,又否决了很多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问谁。我觉得自己没用,可我也不甘心。”

      “沈彦。”方知瀛又一次叫他。

      “我可不可以问问你,如果我想帮爸妈还债,我想让他们回来,我想照顾他们就像他们以前照顾我那样,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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