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凯撒 ...
-
他的唇只如羽毛般拂过她的手背,留下点点令人心痒的温柔,不及杨槿桁感受,又被那人夜狼似的目光粉碎。
杨槿桁毫不畏惧地望进凯撒的双眼,那对淡褐色的眸子,像是沙漠上潜伏的沙暴,寓示着危险与未知。他毫不掩饰他的算计与防备,他怎么需要在一个失势的女王面前掩饰什么呢?除非……
除非是…爱意。可以成为他弱点的爱。
克里奥帕特拉的确给了凯撒爱的条件。凯撒会爱她的神秘,爱她的智慧,爱她的财富,爱他们的儿子。他爱她,更像是觊觎着她和她身后的一切。凯撒的爱是具有攻击性的。
凯撒牵着杨槿桁的手一个用力,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被裹进了另一个人强大的气息里,这种认知让杨槿桁感到不悦。
两人默契地退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凯撒挥挥手,示意身边的将领退下。
将领们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遵从了凯撒的命令。
赫利斯垂着头,跟着将领们一起退出门外,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空旷的室内,一男一女面面相觑,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杨槿桁垂下眼皮,盯着地毯繁复的花纹,嘴唇抿成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分辨不明她的情绪。凯撒从容踱步到小桌前,随手挑了个空杯,倒了小半杯果酒,酒液倒映着他的脸,神色有些莫名。
杨槿桁看着他在桌边坐下,把新倒的果酒放在另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坐姿,酌着果酒看着她。
“凯撒陛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来见你。”
凯撒笑了笑,酒杯向另一边轻点,眼神示意杨槿桁坐下。
杨槿桁不恼,就着他的台阶下。
“女王殿下不如多尝尝这美酒,我在罗马鲜少喝到味道这样鲜醇的果酒,果然只有埃及这样的国度才能酿出这别样的滋味。”他就像是在和一位老友闲聊,并不给出她想要的回复。
杨槿桁眼神闪烁,脑内快速思索。
她垂下眼睫,将嘴唇抿成一线,勾勒出一丝忍耐不住的焦灼。
“陛下喜欢就好,埃及的美酒为何鲜醇非常,原料与技术缺一不可,只有用最好的水果,配合最精的技术,才能酿出最美味的果酒,陛下的唇舌才能得到最美好的享受。”她说完后,顿了一下,再度开口,语气中恰到好处透露出一丝急迫:“陛下,我刚刚说的事,你有没有…”
凯撒悠悠地点点头,似乎对她刚刚的美酒赏评颇为认同。
“我罗马只有上好的水果,却无更精的技术,怪不得美酒不如埃及。”说完,他还深感遗憾地摇摇头。
“一定会有人愿意将技术带去罗马,为罗马酿造出人人喜爱的果酒。”杨槿桁宽慰道。
凯撒放下酒杯,收敛神色,探究地看向杨槿桁:“埃及的女王,你想怎么样。”
“如果是我,庞培的事情会处理得更好。”她看起来一脸无害。
凯撒眉头一抖,暗暗咬紧后槽牙。
“你知道,只要我想,你逃不出这里,他的人马上就回来到这里,你将会再次被流放,被人耻笑。”
杨槿桁丝毫不在意:“如果你真的想,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凯撒神色越来越晦暗,拳头紧握。她没有管,继续说道:“陛下,和我合作,对你没有坏处。”
凯撒看着她,眼睛微眯。
“咚”凯撒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他四肢抽搐,眼球上翻,口吐白沫,有些吓人。
凯撒发病了,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癫痫病。他没有向她求助,看也不看她。
应该是他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了吧。
大概他以前也是自己这样熬过去的,无法缓解,只能自己扛。
杨槿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在这个时代不可一世的男人,躺在地上像狗一样寻求空气。
她的眼神倏地变得柔情,她轻声安慰他:“没事,我知道怎样让你好受些,别什么都一个人扛。”凯撒似乎是听到了,他把头转向她,杨槿桁从这个动作中读到了希冀。
杨槿桁回忆以前了解的癫痫病急救措施,让凯撒平卧,取下自己的一件合适的头饰,隔开凯撒的上下牙齿,然后把他的头调整到完全偏向她这边,确认他的口中没有异物。她想了想,又不顾他的挣扎,松开凯撒的衣服,保持他呼吸的畅通。最后,她由着他握着她的手,颇有种戏剧性的悲凉。
几分钟后,凯撒的症状已经快要消失。
他再看她时,眼神已经有所变化。
杨槿桁缩回手,一丝温柔被她无情收回,又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看到她这样,凯撒才真心地笑了笑。
“你一定是我的维纳斯,克利奥帕特拉。”
……
深夜。
杨槿桁终于躺在了舒适的床上,这里是凯撒让人想办法整理出的一个房间,供她休息。
“还不错。”脑海里是女王熟悉的声音。
杨槿桁睡意来袭,没有精神搭理她。
“你对人心把握得恰如其分。”女王想起杨槿桁的一系列表现,不由得有些欣赏。在对方拖着不引入话题时,适时透露出一点急迫,冷静下来后聪明地运用果酒代指对象,阐明合作价值,凯撒发病后,表现出小女人的心软,让对方放松警惕,交付信任。十几岁的年纪,要秉着女王的身份又要表现未褪的稚气,要向凯撒展现自己作为合作对象的价值,又不能让对方过于警惕,这种训狗的糖与鞭的办法,这人倒运用得很好。
而被人称作受训的狗的凯撒陛下,正在床上闭目回想。
他感谢了她的帮助,后来她说了什么?
“举手之劳,不必挂念。”她的神色有些无奈,“陛下,您忘了,我也是个女人啊。”
凯撒睁开眼,是啊,她终究是个女人,感性的、易于掌控的。
……
次日清晨。
太阳早早地升起,亚历山卓勤劳的人们也开始一天的忙碌。
“咚咚。”杨槿桁被敲门声叫醒。
“殿下,该起了,凯撒陛下请您过去。”赫利斯的声音闷闷地从门外传来。
杨槿桁翻了个身,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头。
“我知道了,让人进来吧。”杨槿桁坐起身,房间门也在这时打开了,侍女们鱼贯而入,服侍她洗漱更衣。虽然有点不习惯,但作为克利奥帕特拉,这是她的日常,突然不让人服侍才会引起怀疑。
在洗漱的过程中,她完全清醒过来, 开始揣摩凯撒叫她过去的意图。
“赫利斯,凯撒陛下还邀请了别人吗?”
“臣不知,凯撒陛下只派人来通知了臣。”
也许,他想让她见到谁?
收拾齐整后,杨槿桁揣着一肚子心思来到凯撒房门前。
凯撒门前站着昨天的几位将领,几人都警惕地看着杨槿桁。赫利斯上前,隔绝了几人探究的视线,几人才将目光投向这个不起眼的侍从。
“几位大人,凯撒陛下邀请了女王殿下,还望各位不要耽搁了时间,女王和凯撒陛下都会为难的。”赫利斯温和地开了口,众将领闻言,不得不退开,让出路来。
这时,凯撒的门才终于打开,杨槿桁抬头便对上他盈着笑意的脸。
这人一定是故意这时候才开门的,她就不信他刚刚在里面一点也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凯撒不觉得良心有愧,没事人一样把杨槿桁让进来,连门也不关。
凯撒不关门,也没谁敢去关,杨槿桁坐在昨天的座位上,正好与门外众人对上眼。
“……”
凯撒坐下来,热情地邀请她吃桌上的食物。
杨槿桁扫了一眼,淡漠地说:“陛下就是来邀请我共进早餐的?”她猜想了那么多种情况,倒没想到他就来让她一起吃早餐。
凯撒笑了几声,好像觉得她多想的行为有点有趣。
“早餐是一天的开始,吃好早餐,才有力气做接下来的事。你这么年轻,有些事情急不得。”这句话引得杨槿桁狐疑地看他一眼。他似乎觉得逗她很好玩,又开了尊口:“不如,每天早上你都来和我一起用早餐吧。”
才不要!
杨槿桁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着:“我的荣幸。”
两人各怀心事地用着早餐,然而很快就迎来一个小插曲。
“凯撒陛下,吾王邀您莅临今晚的欢迎宴会,吾王为您准备了绝妙的歌舞。”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小侍从恭敬地伏在门外。
“咦,我正好缺了一个美丽的女伴,克利奥帕特拉殿下可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啊。”门外那人闻言一抖,杨槿桁将目光转向凯撒,这人脸上一派温和。
杨槿桁笑得眯起眼:“我的荣幸。”
门外那人听见她开口,身体的曲线都僵硬起来。
凯撒毫无诚意地“哈哈”两声,就打发走了通信的仆从,那人身影可称是落荒而逃。
杨槿桁:“陛下,托勒密的晚宴可一点看头都没有。”
凯撒身子前倾,紧盯着她:“那看来…女王殿下会让一切都有趣起来的。”他将粗糙的手覆盖在了杨槿桁的手上,女王娇生惯养的皮肤与之接触,让人觉得更加难以忍受。
杨槿桁面上娇羞一笑,心说这还怪瘆人的,一大把年纪还玩这些,是满心的嫌弃。
“咳咳”杨槿桁适时清了清嗓,抽回了手,向凯撒告辞。
他倒干脆地松手,也没挽留,只是又提醒了她要和他一起参加晚宴的事。
回到房间后,杨槿桁被女王催着去洗干净了手。
“你们不是旧情人吗?干嘛这么嫌弃人家。”杨槿桁调笑道。
“小孩子不要插言这些事。”
看着妙龄少女形象的女王,杨槿桁只觉得无语。
“我表现不错吧?”
女王斜睨她一眼,冷哼一声就消失不见。
杨槿桁苦笑,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个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