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的他》方杏

38、他不在

　　唐酥冉上楼回班的时候，没在座位上看到余冠钊，但因为大课间做完操的时间都在刚刚看年级大榜的时候用掉了，所以她刚坐好没多久上课铃就响了，唐酥冉就算心急，也没办法再去找他。

　　第一节英语课。

　　大家虽然基本都知道了自己的排名和总分，但各科的详细成绩是不知道的，同学们看着英语老师走进来，插u盘，点开文件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尤其是英语课代表，她自己估分估了142分，她这次总分的排名有些不理想，没进前五十，想看看自己的英语单科排名。

　　但英语老师没有先给大家看详细的英语成绩，她控制着鼠标，光标从那个叫“高二五班第一次月考成绩”的excel表格上滑过，急得一帮学生瞪大了眼睛。

　　“这节课是这样子的，我先把月考卷子的答案给大家对一下，然后拿几篇范文给大家啊讲一下。”

　　“还有这个小题分的成绩统计表格我拷在你们班电脑桌面上了，下课之后想看的同学自己上来看吧。”

　　英语老师语气平平，表情也不是太好看，想也知道这次他们班的英语平均分年级排名应该是不太理想了。

　　参考答案其实已经有同学在微信上传过了，所以班里只有小部分人还没对过答案。

　　唐酥冉就是那小部分没在微信上跟人对答案的。

　　但是她看了余冠钊的卷子。

　　他的英语熟得跟半个母语一样，唐酥冉还听见过他跟外国人打电话谈事情。

　　而且他的思路很笔直，从来不会踩到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的坑里，他很懂出题人的想法。

　　唐酥冉拿着自己的卷子和余冠钊的卷子，可能是看出来大部分同学都对过答案了，英语老师的ppt按得很快，唐酥冉怕跟不上看漏了，就先拿着红笔只改余冠钊的卷子。

　　全打勾，特别省时间。

　　除了还不知道分数的作文，余冠钊的卷子上还没扣一分。

　　唐酥冉捏着笔，特开心地看着他试卷上稀稀拉拉的几个画出来做标记的黑圈圈，想象着他当时坐在考场上随意自信的模样，心口忍不住得发热，砰砰直跳。

　　改完了余冠钊的，唐酥冉就不抬头看黑板了，对着余冠钊的卷子改自己的。

　　她的英语和语文一样，都是属于不太拖后腿的，

　　听力错一个，阅读理解错两个，完形填空错四个，语法填空错一个，改错题错两个。

　　作文没有写得太崩，打到19分以下的话，她该勉强能上130分。

　　唐酥冉在心里一番估计，抬起头来没多久，英语老师就关掉打着答案的ppt，然后点开了几张扫描的图片。

　　“对完答案了我们来看这次作文。”

　　“我这里有十篇年级里面找出来的20分以上的范文。”

　　“等我讲完这个作文题目的要求我们就来读一读范文。”

　　“……”

　　英语老师着重批评了她在改卷的时候碰到的不认真审题，把介绍信写成邀请信的，还有就那么三句题目要求还能漏写掉两个的。

　　批评完差的，又大概说了一下能拿到16－20分的作文是用了什么套路，告诉大家一定要去背一些高级常用的短语。

　　最后，英语老师终于露出了今天走进教室上课以来的第一个笑。

　　“好了，我们来看这次的优秀范文。”

　　“第一篇，24分的。”

　　“这篇作文的介绍信写得非常有内涵，措辞很高级，短语用的非常标准地道，流畅的像是从那本杂志上摘抄下来的。”

　　“扣他一分是因为他这么写作文一看就是上课不听讲的，分段格式不好，没有做到一个要点一段，都挤到一起了。”

　　“当然，这个扣分理由非常鸡蛋里挑骨头，这么扣分和英语水平无关了，就是想敲打你们别忘了老师们说的考试技巧，卷面不赏心悦目的话到时候高考那么多份卷子，你们很有可能因为老师阅卷的心情和疲劳而被扣分。”

　　“说回到正题上，这篇作文呢……”

　　英语老师的声音一顿，唐酥冉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看过来，落在她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英语老师挑挑眉，脸上的笑又消失了，有点没好气且无奈地继续说道：“这篇作文，是我们班同学余冠钊写的。”

　　“也是年级里唯一一篇24分的作文。”

　　“他的英语全卷只扣了这一分，总分是149分。”

　　“是英语这一科的单科年级第一。”

　　当然，英语老师没说的是，他每一科都是单科年级第一。

　　“他不在啊，本来我还打算请他来讲一下这个作文的，他的审题思路非常干练简洁，不像你们啊，总是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把题目上不要求实际上深思了也跟题目无关的东西扩写好多字，扣你们分了你们还觉得自己这么想是对的，觉得你们加的东西很有逻辑。”

　　英语老师语速渐渐加快，说了挺长一段话，还没喘口气，就开始点名了。

　　她叫了几个人上台去念范文，自己坐到讲台角落里去，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

　　十篇范文很快念完，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英语老师站起来放下保温杯，简单总结了一下这几篇文章能拿高分的原因，然后让英语课代表去文印室数印了范文的卷子给同学们发下去。

　　还剩的两分钟她打开五班的英语小题分让大家记作文分。

　　唐酥冉的作文是20.5分，最后英语刚好131分。

　　……

　　打了下课铃，唐酥冉收好自己和余冠钊的卷子就往外跑。

　　她刚才看了，余冠钊的手机还在课桌兜里，说明他有可能还没出校。

　　没出去的话，学校里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学校后门空地上的乒乓球台。

　　她怕赶不上回来上课，一路都是用跑的，跑到的时候她气都喘不上来了，额头出了些汗，腿也发软，因为缺少锻炼而有些脱力。

　　但她没看到人影。

　　唐酥冉不死心，走近了仔细找。

　　只在石桌做的乒乓球台上看到一杯没喝过的热奶茶，还有桌下的一地烟头。

　　唐酥冉眼睛有些发涩，她走过去用脚拢了拢那些烟头，又在奶茶杯子上看见一张便利贴。

　　她一眼就认得出是他的字迹。

　　上面写着——“给你的，回去上课吧。”

　　“……”

　　预备铃响了。

　　唐酥冉傻傻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余冠钊靠坐在桌上，背影冷清，一根根抽着烟，然后突然在烟雾里低头眯起眼睛，给她写下这句话的样子。

　　他那么了解她，猜到她会跑来这里找他。

　　她却不知道他这样是要干嘛。

　　她又想起那天，罗煜凯满脸戏谑眼中暗藏讽意地对她说：“唐酥冉，你也没特别在哪里啊。”

　　他说：“余冠钊那人，本事大，脾气臭，顾虑多，他的心很狠的，你真的见过吗？”

　　“我知道他在你面前特温柔，对你好，让着你陪着你。”

　　“可这是真的他吗？”

　　罗煜凯咧嘴，轻飘飘道：“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一开始的时候当然只想着把自己不好的一面都藏起来，可你们两个现在朝夕相处，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烦了，你会哄吗？哄得回来吗？”

　　这段话让她连着做了两天的噩梦，每每想开口跟余冠钊说点什么的时候，这段话就会冒出来，把她吓得不敢开口，生怕再说错什么，再让他更生气，再把他推得更远。

　　她本来就无趣，还笨得惹人烦。

　　上课铃也响了，唐酥冉看着余冠钊写的那张纸条，半晌，拿起热奶茶往教学楼走。

　　奶茶杯还温温的，暖得她觉得灼心。

　　到的时候第二节物理课已经上课快十分钟了。

　　她迟到将近十分钟，手里还拿着杯奶茶，物理老师平时再怎么照顾她也得跟她要个说法。

　　唐酥冉说不出话来，被叫罚站。

　　她从窗户往里看，余冠钊还是不在。

　　/ /

　　一个上午浑浑噩噩地过去，快到吃午饭的时间，唐酥冉坐在位置上等余冠钊。

　　以前他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余冠钊都会在午饭的时候回班来找她，带她去吃饭。

　　可是她今天没等到他。

　　她干坐了一个中午，又一个下午。

　　她听不进去老师讲课，也不觉得饿。

　　只是觉得没力气，很难过。

　　她好像在眼睁睁地看着罗煜凯说的话应验，而她毫无办法。

　　唐酥冉抬头，耷拉着眉眼地看着黑板上各科课代表写的作业，慢吞吞地照着要求拿作业本。

　　翻抽屉的时候有张纸条掉了出来，刚好被扫地扫到她这里的值日生扫走了，唐酥冉也没管，只觉得是自己的哪张草稿纸掉了。

　　收在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唐酥冉也不管自己还在学校了，飞快地拿出手机打开锁屏来看消息。

　　不是余冠钊。

　　她眼里的光暗下去，点开那条陌生人短信。

　　[136xxxx2507：小兔子，今天余冠钊的妹妹余蕴过生日，你来不来？]

　　不止这一条。

　　[136xxxx2507：余冠钊也在。]

　　唐酥冉眼里只有这五个字了，她都懒得看后面那人又说了什么，呼吸急促地打字回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