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的他》方杏

37、冷战了

　　因为要月考，第二天的早读取消了，改成自习。

　　唐酥冉昨天也没熬太久的夜，把一些常错的题型挑出来问了余冠钊之后，还被他圈在怀里以帮忙押题为要挟主动亲了他好几下。

　　考场是按年级总排名排的，唐酥冉因为是复读的插班生，座位就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刚好坐余冠钊后面。

　　开考前十五分钟考场里的人就坐得整整齐齐了，等着打铃发卷子。

　　唐酥冉看着余冠钊的背影，紧张又复杂的心情平静了很多，脑子里有一下都是空白的，没什么思绪，就想这么看着他。

　　他们坐在考场最后一排，靠着窗，窗帘拉着，缝隙里漏了一束阳光进来，照在他身上，只照在他身上。

　　唐酥冉突然懒懒地把手圈在桌上趴了下去，她歪着头，视线沿着那束光看过去，看到窗帘缝隙里露出的玻璃，看到玻璃外那片湛蓝无云的天色。

　　又看回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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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的月考很快结束了，老师布置了点周末作就安排大家放学了。

　　唐酥冉回到家就找余冠钊要卷子，她看着他每门考试都有动笔，她知道他要是好好写了，大部分答案就是标准的参考答案了。

　　余冠钊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接了个电话，现在要出门一趟，唐酥冉自己拿着卷子对答案，见他要出门，抬起头问了句：“回来吃饭吗？”

　　余冠钊这两天都有点被她“冷落”，她大部分休息时间都在复习，连看他几眼的空都抽不出来，他就一直生闷气暗自低气压。

　　“回。”

　　唐酥冉点点头，正要继续研究试卷，就又听到他说：“家里没菜了，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余冠钊说完，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直接把她的鞋从鞋柜里拿出来，靠在门上等她。

　　“我也能去？”

　　余冠钊挑挑眉，似乎是觉得她这个问题有点太傻了，给了个“当然了”的眼神，没说话。

　　唐酥冉愣愣地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穿鞋，出门的时候看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跟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带着她走，没有不管她，却也没有等她。

　　唐酥冉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她不会哄，只知道默默加快速度，把距离从两三步，缩短到一步，半步。

　　她看着他垂着的就在她前面一点点的手，磨蹭半天，也没牵上去，反而因为这点纠结，又让他把距离拉开了，半步又变成了两步。

　　然后就没有时间再给她下定决心了，余冠钊带着她走到了车旁。

　　他一个人先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唐酥冉在另一边伸着手，犹豫了一下，侧移了一步，想去开后座的门，却听到“咔擦”一声，余冠钊把车门给锁住了。

　　她的手还没收回来，下意识拉了一下，没拉开。

　　唐酥冉在车门把上扣了扣，有些无措。

　　她看进车里，隔着贴了膜的玻璃，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余冠钊的侧影，他略微垂着头，唇抿着，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眉眼冷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唐酥冉的肩塌了塌，有点委屈地走到副驾驶敲玻璃窗。

　　“咔擦”又一声，余冠钊把门开了。

　　她都没看到他的眼神动过，却几乎是在她刚站过来的时候就立刻开了锁。

　　因为车里的冷气已经开了一会儿了，她坐进去的时候觉得稍微有些凉，余冠钊拨了拨方向盘上的按钮，把温度调了调。

　　他不说话，唐酥冉心里也发闷，张不开口。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少有这么僵的时候，一般余冠钊都特别愿意腻着她，除了忙事情或者休息就是在逗她。

　　一开始他也只是想随便表示一下，让唐酥冉把他这两天生的闷气哄好了，但现在他这脸色，明显生的不是一点小气了。

　　他真的来火了。

　　在她刚刚去开后座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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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冠钊带唐酥冉去的是一栋她从没到过的商业写字楼，位于市中心，路上堵车都堵了好久，到的时候余冠钊先在楼下咖啡馆买了块蛋糕给她。

　　他把打包盒放到她面前，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她跟上他，还是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电梯在36楼停下，余冠钊带她拐了两次弯，路上都是还没下班的加班族，唐酥冉到处看了看，没看到招牌，心知这里不是这家公司唯一的一层楼。

　　到了某扇门前，余冠钊停下，开门。

　　唐酥冉跟着进去，脚步突然一顿，很惊讶地看着某个方向。

　　余冠钊在她愣神的片刻进了办公室，里面坐了个女人，外面的应该是她的秘书室，只有两张摆着电脑的桌子和一个书架。

　　其中一张桌子上坐的人唐酥冉还认识。

　　是罗煜凯。

　　那个她接触不多，却一直觉得态度奇怪的，转学走了的罗煜凯。

　　罗煜凯看她这么震惊，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挥挥手跟她打招呼：“你好啊。”

　　“这么惊讶啊？还是见到我你很不高兴？”

　　唐酥冉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只是惊讶而已。”

　　她说完，转头发现余冠钊不见了，她四处看了看，在不远处的总经理室里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对面坐了个女的，唐酥冉看不见余冠钊的脸，却是能看清她的。

　　那女人好像也看见了她，跟她对视了一眼，挑着眉满目兴味地移开视线，看着面前的余冠钊，开口跟他说了什么。

　　唐酥冉听不见。

　　罗煜凯把她失魂落魄的脸色和紧攥得拳头看在眼里，长腿蹬了蹬，转着椅子上的滑轮移到她面前。

　　“小兔子，别看了，那两人谈事情呢。”

　　唐酥冉理智上想听他的话，但感情上又没办法把视线收回来。

　　她这么站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罗煜凯嗤笑着说：“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一个的，都被余冠钊牵着鼻子走，被他冷落一点就魂不守舍的，至于么？”

　　“而且看现在这样儿。”

　　“唐酥冉，你也没特别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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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酥冉和余冠钊冷战了。

　　周末两天，她们两个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余冠钊开车送她去工作室的时候也绷着脸，晚上两个人一起回家，基本都是各回各的房间，唐酥冉有不会的题和看不懂的资料都自己百度去了，不再找他。

　　两天没有“考试”了。

　　她感觉他身上的味道都变了，变得凉薄。

　　周一，学校老师改试卷的速度很快，成绩已经出了，做完早操上楼的时候就能看见刚贴好的年级大榜。

　　这次看榜跟以前有很大不同，没人在走廊里叽叽喳喳了，所有人都跟被雷劈了似的，呆在原地，除了偶尔有新来看榜的人喊一声“让一让”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唐酥冉也在人群里，但她还没挤到前面去，没看到排名。

　　余冠钊今天没陪她下来做操，还在楼上教室里。

　　“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说了不知道第几遍这句话之后，唐酥冉终于看得到年级大榜的上半部分了。

　　她抬起头，脸上不自觉地挂起了个大笑脸。

　　第一名：高二（5）班，余冠钊，总分：724。

　　第二名的总分是672，被余冠钊甩开了五十多分，他们学校虽然是个区重点，但年级里以前也一直没有过总分上七百的人。

　　同学们都被这吓人的高分和恐怖的分差吓到了。

　　但唐酥冉跟所有人看到这个名字时候的感受都不一样，她觉得理所当然，觉得开心，觉得骄傲，觉得热血上涌。

　　她本来就看过余冠钊的卷子，比标准答案还要好，她看一看就弄懂了不少考试的时候想不出来的题。

　　她嘴都咧开了，突然想到他们两个还处在莫名其妙的冷战当中。

　　唐酥冉皱起眉，眼睛从他的名字上移开，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

　　第八十六名：高二（5）班，唐酥冉，总分586。

　　也进了前一百。

　　唐酥冉读高中以来第一次进前一百，她以前都是三百名开外，很努力很努力才保持着中游的位置。

　　因为有余冠钊，她才终于能在学习里找到一点方向，不再那么辛苦，挣扎半天都找不到方向。

　　想到这里，唐酥冉就更不想继续跟余冠钊冷战下去了，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经历，这场冷战的每分每秒，都在消磨她好不同意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她很不踏实，很想要一个抱抱。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完成绩，唐酥冉退出人群，在走廊上走了走，找到中间那条最宽的楼梯打算上楼。

　　刚走完半层楼，她耳边就塞满了乱哄哄的咒骂声，她看了看，猜到那大概是一班的位置，有好几个男生堆在班门口的走廊栏杆上，大声痛斥：“操，那个五班的余冠钊真的敢抄啊，724分？花钱买答案拿这么个小小的月考年级第一有用么？”

　　“废物就是废物啊，不就长得帅了一点？每天看人眼睛都长到脑袋顶上去了，拽的要死，靠，他这么混，拿年级大榜当什么东西啊，有眼睛有脑子的那个看不出来他是抄的？”

　　“你还敢骂的这么大声啊？他抄的这么明目张胆，724分了我看是拿着标准答案考试的时候一个劲儿地抄的，老师不管就算了，还把他这成绩排名打印出来贴出来，他这淫威很大啊，花了多少钱啊，把老师都给搞定了，你骂这么大声不怕他找你麻烦？”

　　一开始最大声痛斥的那道男声更激动了：“妈的，我骂的就是他啊，他还要把我怎么着？打我吗？老子根本就不怕，我们这些人才是来学校好好读书的，他有钱有权势，买了个月考第一他还能买到高考省状元么？我凭什么骂不得他，就是他不要脸想找骂才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而且这次月考总结大会年级第一还得作为学生代表上去发言，他说得出个屁来，他凭什么代表啊！？”

　　唐酥冉目光复杂地瞪着那几个骂骂咧咧的男生，她咬着牙，心头一阵阵地冒火，但她不擅长吵架，也做不出和别人在走廊上大吵大闹的事情来，她看了一眼一班的班牌，转身想上去找余冠钊。

　　她不要再跟他冷战了，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厉害，知道他的好。

　　刚一转身，就看见了倚在上一层楼梯栏杆上低头往下看戏的余冠钊。

　　唐酥冉这么从下往上看他，视线逆光，只看得到他轮廓的一道黑影，她再往上走了两步，才看得清他的脸。

　　作为被议论唾骂的主角，他表情冷漠平静地立在楼上，态度闲淡，看着那几个男生的眼神称得上是事不关己，瞥到刚要走上楼梯的唐酥冉，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意味不明。

　　没看多久，仿佛是他看得无趣，慢腾腾地转身离开了，也没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