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的他》方杏

12、下意识 疏离了一点

　　余冠钊给唐酥冉递了碗猫粮，然后拿起桌上的平板点菜。

　　时不时问她一句有没有忌口、喜欢吃什么。

　　唐酥冉紧绷又僵硬的神经慢慢舒缓，她偷偷抬起头来看了余冠钊一眼。

　　看他立体流畅的五官线条，看他漫不经心的眼神，看他井井有条的安排好一切。

　　她这一眼偷看的有些久，余冠钊意味不明的抬起眼，和她对视上。

　　唐酥冉下意识把眼睛移开，视线在人群中一晃，突然顿住。

　　她瞳孔微缩，又把眼睛移回来，没什么表情的对余冠钊轻声说了句：“我想去下洗手间。”

　　然后没看余冠钊的反应，起身就往后面走。

　　唐酥冉七拐八拐，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找到了洗手间。

　　她没有尿意，在洗手池里洗了洗手，抬头看镜子里自己苍白呆板的脸色。

　　有些泄气。

　　她刚才看到楚巧了，她舅妈的女儿，她的堂妹。

　　这大概是家网红店，客流量很高，刚刚余冠钊带着她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不用排队，所以她也没看到楚巧。

　　楚巧和她的几个朋友刚被服务员领进来，应该是排到队了进来找位置。

　　唐酥冉很怕被她看到，现在躲在洗手间里，又觉得自己很懦弱好笑。

　　她没带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纠结了好久，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她决定回去。

　　刚走到附近，唐酥冉就又看到楚巧了。

　　她正在她坐的那桌桌前，弯着腰，和余冠钊说了什么。

　　唐酥冉看她拿出了手机，猜想她应该是要找余冠钊要微信。

　　唐酥冉本来应该立马转身再躲一躲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听他的回答。

　　几乎是鬼使神差，她往前挪了几步。

　　“让开。”

　　他声音冷漠不耐。

　　楚巧和他说了半天没听他回复一个字，怎么刚开口就是叫她走？

　　她顺着余冠钊的视线方向回头看。

　　“你怎么在这里？”

　　楚巧语气不善，她正是拿自己当宇宙中心的年纪，平时在家也使唤唐酥冉惯了，现在跟她说话整个人都透着轻蔑。

　　唐酥冉被她瞪的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低下头，没跟楚巧对视下去。

　　店里人多，他们这么对峙着非常碍事挡路，楚巧感觉到身旁那个男生的气压越来越低，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不由得的有些闷慌，她不敢回头，只要笑不笑的看着唐酥冉：“你可以啊。”

　　然后走了。

　　走之前的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威胁。

　　活似她惹到什么大麻烦了。

　　唐酥冉握紧了拳头，难受得浑身都发麻。

　　她不敢看余冠钊，好在他也没有多问什么，这顿饭虽然食不知味，但好歹不至于难堪。

　　只不过，唐酥冉还是下意识的，对余冠钊疏离了一点点。

　　//

　　下午学校突然安排了高二的体检，分批次，5班是前两节课那一批的。

　　周围的女同学都在抱怨学校不事先通知，她们中午都吃了挺多的待会儿的体重肯定不准。

　　唐酥冉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熙熙攘攘的环境中从余冠钊给的零食里摸出两块牛轧糖。

　　她打开一块含进嘴里，脸色不是很好看——体委说明天女生要跑800米。

　　她们学校一天体检一天体测，正好让所有真的不能跑长跑的人能在前一天的体检里开出证明来。

　　唐酥冉慢吞吞的脱掉校服外套，纤细白嫩的胳膊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

　　张俊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声问她：“怎么了？”

　　唐酥冉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张俊还是有些担心她，看她吃着糖的小脸鼓鼓的，想到余冠钊早上来送零食的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酸奶来。

　　“喝这个吗？”

　　唐酥冉本来就难受，现在因为跑步的事情心里更是紧张又不安，没发现他的异样和别扭，还是摇了摇头。

　　张俊郁闷起来，体委在门口组织排队了，他踌躇着瞟了唐酥冉好几眼，还是先出去了。

　　余冠钊不在，刚进校门的时候唐酥冉说要跟他分开走，他脸一下就黑了，后来不知道去哪了，没回班。

　　唐酥冉跟着队伍下去操场集合。

　　操场离医务室很近，唐酥冉到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靠近医务室那个方向的人群有些骚动混乱。

　　八卦传播的速度很快，不靠医务室这边的人没着急多久就打听到了情况。

　　余冠钊跟人打架了，现在在医务室。

　　好像额头和手掌都受了伤。

　　唐酥冉心脏紧缩，手脚突然开始发凉，她试图按捺住那些急切慌张的情绪，但还是在听到体委说解散自由排队检查项目的时候撒腿就往医务室跑。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务室门口的。

　　她停下来的时候，意识还没清醒，就又被医务室里懒懒的低着头的男人冲击了一下。

　　余冠钊垂着眸，眉骨侧上方贴了块纱布，他正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手掌上的伤口擦药包扎，动作极其熟练。

　　他坐在病床上，脸色冰冷沉郁。

　　气场强得让人移不开眼又不敢靠近。

　　唐酥冉呆呆的看着他，只几秒，就被他察觉。

　　他瞬间抬眼，眉目间的戾气吓得唐酥冉甚至不敢呼吸，看清是她后，他才眸光轻缓，五官都柔和了些。

　　“过来。”

　　唐酥冉向来听话。

　　她皱着眉，看了看垃圾桶里几团明显擦过血的纸巾，脸色苍白。

　　“吓着了？”

　　他把缠好纱布的手伸到她面前，懒洋洋的：“帮我打个结。”

　　唐酥冉沉默着，目光放在他修长冷白的手上，又看见好几个细小的刚止住血的伤口，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双手给他打结，动作出乎余冠钊意料的，也很熟练。

　　两个人的手不小心擦碰过几次，她的冰，他的暖。

　　有电流蹿过。

　　余冠钊挑了挑眉，压抑着什么似的哑声道：“你说话。”

　　他舌尖在腮帮子上顶了顶，声音低沉：“唐酥冉，跟我说话。”

　　余冠钊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拉她，被躲开了。

　　唐酥冉后退了一小步，还没站稳，就被余冠钊拉回去，他用腿圈住她，下颚抬起，贴近到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

　　本来因为她跑过来找他而好起来的心情荡然无存。

　　“躲什么？”

　　“躲我？”

　　余冠钊怒极反笑，他看得出唐酥冉因为中午的遭遇在不安在尴尬，他也给了她时间去处理情绪。

　　可她还是只一而再再而三的排斥他。

　　他中午下车被她赶着不让他跟她一起走的时候，就够火大了，唐酥冉刚刚后退的那一下让他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余冠钊不爽又烦躁，但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能沉默的拉着她的手不放。

　　医务室的气氛一时间很尴尬，有个男医生走进来，看样子跟余冠钊是认识的，被他一眼瞪了出去。

　　唐酥冉被他那么近的贴着，一点气都不敢出，终于忍不住了，转了转手腕，想叫他放开。

　　他立刻攥得更紧。

　　唐酥冉忍不住了：“你干嘛。”

　　“怕你跑。”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

　　唐酥冉抿了抿唇，转头躲避他的视线：“没跑。”

　　余冠钊挑挑眉，很不开心：“你刚就想跑。”

　　他又晃了晃她的手腕，继续反驳她：“而且你还想甩开我。”

　　他说完好像更火大了：“啧”。

　　有点凶又有点幼稚。

　　唐酥冉被他这舍不得对她发火但又真的很气的样子挠到了心尖，她不自然的移开眼睛，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

　　“咳。”陈梓封敲了敲门：“别没完了啊。”

　　他戏谑的看着余冠钊，一向凌厉的五官少了几分锐气，调笑道：“我钊哥还有这么一面啊？”

　　余冠钊不爽的掀起眼皮，眼神冷冽满是不虞：“滚不滚。”

　　陈梓封不怕他：“你伤包好就得走了，警察在等着呢。”

　　唐酥冉一听到警察两个字就傻了，她慌忙反握住余冠钊的手腕，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问和担忧。

　　余冠钊拍了拍她的背，又刮了陈梓封一眼：“你吓她干嘛？”

　　随即低声跟她解释了句：“我和他一起抓了个坏人，待会儿要跟去警局做个笔录。

　　”

　　“放学在教室等我，我带你去吃饭。”

　　他摩挲了几下唐酥冉的手背才放开她：“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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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梓封等余冠钊出来了，脸上戏谑轻松的表情一收，他们两个同时冷起了脸，转身向外每走一步戾气就更重一分。

　　陈梓封把刚才没能说清楚的事情简略的说了说：“救护车把那几个人带走了。”

　　“我刚查了下，他们背后那个组织，是宋泯的。”

　　“阿钊，你都避到这儿来了，那个人还不甘心吗？”

　　余冠钊轻蔑的扯扯唇角：“只要我不死，他一辈子难安。”

　　陈梓封没接话，他知道他的禁区在哪，不会再触他的霉头。

　　“你之前让我查的唐酥冉的事情，有一点消息了。”

　　余冠钊中午和唐酥冉吃饭的时候给他发了微信，查查唐酥冉为什么休学。

　　他看唐酥冉脸色始终不好，又想到第一天撞上她时她洒的那一地的药，怎么都觉得不安。

　　再又是碰到了那个把唐酥冉冷嘲热讽吓唬了一番的小孩儿。

　　余冠钊眯起眼睛，气压又低了点。

　　等他了解清楚事情之后，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在他眼前欺负唐酥冉。

　　他中午的时候看唐酥冉反应不对，怕打了那小孩儿反而给她惹麻烦，就忍着了。

　　结果唐酥冉被那小孩威胁后，居然真的敢疏远他，不看他……

　　越想越气。

　　“发给我。”

　　“嗯，有点长，我给删了几段她得过的那些病的学术介绍，你慢慢看。”

　　余冠钊下颚绷着，和陈梓封一起上了警车。

　　他们坐在最后排，余冠钊低头看手机，陈梓封闭着眼睛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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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酥冉还是有点难以集中精神，她一个人随便找了条队伍排，检查完一项就挪到下一项的队伍里去。

　　魂不守舍的。

　　她想起医务室垃圾桶的那些血，有点难受。

　　她刚刚，甚至都没有好好跟余冠钊说两句话。

　　突然，身后有个女生轻轻拍了她一下，唐酥冉才回过神来，发现医生在问她药物史和病史。

　　她抿着唇，半晌说出几个药的名字。

　　医生眸光微闪，在纸上写了一串他们这种普通人看不懂的字，然后低头发了个微信出去。

　　最后跟她说：“你先在这边稍等一下，待会儿会有医生来带你去车上做更详细的检查。”

　　唐酥冉淡淡点头，站到一边去发呆。

　　可跟人上了车之后唐酥冉才知道他们要去医院。

　　唐酥冉有点焦虑，她手机在班上，如果放学余冠钊真的来找她去吃饭的话，会不会找不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