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易淡

74、第74章 积极

　　“你懂我的意思吧？这种话像是替好兄弟鸣不平时说的，非常对我胃口，所以我看过去的。”谷七弦此时却皱着眉，“可我正好看见熊畅被搂肩的时候躲了一下。”

　　“这不像是听见这话应该有的反应——所以我想，要不就是我听错了，要不就是声音不是他们那桌传来的，毕竟人挺满的、我认出熊畅的背影后有点惊讶，不确定自己声音追没追对。”

　　黎随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文字，轻轻敲着手机壳。先不说熊畅当时躲了——这个他也看见了一次，说明拒绝身体接触不是偶然——单看这话就不太对味。

　　黎随和谷七弦不一样，不会因为“侠气”上头，相信大多数人都不会……欣赏或许是有，但参与可是另一码事。他不在现场没法理解语气，但看那几个人状态，实在不像是会为了熊畅出头的样子。

　　虽然现在染发打耳洞叼着烟的小年轻也讲究“义气”吧，可熊畅并非他们的“同类”——若说是他们欺负熊畅可能还靠点谱。这种小孩儿不是最看不得正经人了吗？熊畅在他们“正经人”里都排前列，每天规规矩矩、说话都不敢大声。

　　黎随琢磨着，看谷七弦反正想不明白、没新线索的时候干脆抄起了笔记，失笑。谷同学其实一直知道要干什么。而他思虑过多，把真实想法压得太深，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谷七弦说他活得太消极，是对的。而他现在准备“积极一些”。

　　“熊畅现在在四班，和邢子俊一个班。一会儿去问问？”黎随打定了主意。
　　谷七弦埋头赶笔记、想都不想就先抄上，一句话写完才顾得上按一下手机屏保持解锁——可这次这已经低亮度状态的手机却先谷七弦手指一步亮起。

　　他凝神看那条新消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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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下课后是升旗仪式，谷七弦这次不在队列里，而是早早到主席台边上准备一会儿的领奖和演讲。虽然是昨晚熬夜赶的稿子，可他文字功底好，早上起来读了读也还算像样。还有黎随这经验丰富的帮他调了下措辞，谷七弦此刻是一点都不慌。

　　只想着赶紧读完算完，尽可能省出时间找邢子俊去——毕竟留给升旗仪式的时间不短，早结束一分钟就是多休息一分钟。
　　“七哥，你这是看什么呢？”唐子源也是等着领奖的，看他七哥上蹿下跳到处寻摸，忍不住问。

　　谷七弦说：“咱们年级这是在哪儿啊？初中班也太多了……”每次升旗他都跟着黎随，从操场上走倒是知道位置，头一回站在前面往下看简直眼晕。“咱们就应该学学某校，不同年级衣服颜色不同，一目了然。”

　　“……七哥，不是您嫌弃‘为了凑齐六个颜色、丑得令人发指’的时候了？”唐子源吐槽。
　　谷七弦朝他呲了个牙假笑。

　　站在这里看，才看出十三中初高中配比多奇怪。十几个初中班，高中却是到了二年级才拆成六个。初三高三摆在中间，两边却并非一半初一半高，夹杂在一起高高矮矮。
　　他突然想起那天碰上的同楼叔叔，也不知道他家孩子能不能从十几个班里“脱颖而出”——当然，也没准到那时候高中这边就扩招成同样的了。

　　十三中教学质量高，更是打着“精品”旗号，严格控制招生数量、不搞一堆特招，吸引了不少学生，这些年分数线一年比一年高。她老妈上学时候平平淡淡一所学校，竟是要碾上老牌名校了。

　　谷七弦中考时超常发挥，分数甚至可以一搏top1——后来分数线出来、他的确踩线了——不过他们那时是提前填志愿。但是谷七弦想，即使是后填，他也不太会选更好的学校。

　　毕竟更好意味着更大的竞争压力，谷七弦不想让自己不快乐。而且这种填报让班里多数人都按平时水平选的学校，少有一次爆发型。倒是黎随……他学号在前说明中考比他发挥还好，又是这样的脑子，没道理选十三中啊。

　　——于是谷七弦就灌了一脑子“黎随为啥在这里”上去演讲去了。好在他天生不懂啥叫紧张，对着稿子读又不费事，简简单单就对付下来了。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语气不够诚恳，也不知道起到了多大的宣传效果。

　　算了，没必要被“老师的期望”压着，把那期望捧那么高我都不是我了……谷七弦飞快想通，听着主持人的话研究升旗仪式流程，看看表，愈发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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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劝你赶紧躲躲老师吧，”谷七弦在主席台后等到了找他会和的黎随、收获这么一句，“您那语速简直是摆明了的‘完成任务’。”他交待的几点注意这人算是全忘干净了。

　　谷七弦晃了晃头，大言不惭：“我‘紧张’。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紧张导致的语速快不正常吗？而且这还得怪你……我是有事想问你来着，你为啥来十三中啊？”

　　“这个区重点很少，我又不想上我妈母校，于是就选十三中了——其实其他几所都差不多。”出乎意料的是，黎随的理由很简单。
　　“啊……”谷七弦被这过于单纯的理由搞得有点懵，“也是，你应该不考虑什么‘竞争压力’的问题。”

　　“竞争压力在初中就体会过了。”黎随耸肩，“我是因为户籍在这里才考到本区，以前都不在这儿上学。你懂的吧，我在‘教育大区’——就没太平过。这一回来见大家每天学得还挺快乐，最惹人不舒服的不过孙周正那样，倒觉得新奇。”

　　谷七弦高中才到的重点校，难以想象黎随话里暗示的意思：如果要他天天被当假想敌他得疯了。
　　“行了，你哪儿来的那么多想象力？”黎随觉得谷七弦的“危机意识”挺好笑。就和刚上高中那时似的，人家轻轻戳一针预防，他能绕到无数惊悚的结局——但他其实有那么强的适应能力。

　　“拜您所赐，咱还有将近二十分钟可以休息。邢子俊同学这时候肯定篮球场呢，找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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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随觉得谷七弦交的朋友都有个共同点——对谷七弦有种难以言喻的崇拜，看见他眼里总要闪光。而自己身为异类，还要和谷七弦一起接受别人的目光洗礼。

　　“七哥！黎哥！”
　　邢子俊跑过来的气势让黎随以为这是多年未见偶然相逢……但上周五明明还跑来六班。虽然黎随不确定那是为了自己和谷七弦吧。

　　谷七弦搂着邢子俊肩膀给人揽到身边，大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问你个事，熊畅你熟不熟？”

　　“还行吧？”邢子俊想了想，“我上学期是往上挪到了四班，熊畅是往下挪到了四班，一开始都是新来的，比和原本四班的人更亲近些……但我很快又和别人玩儿得近了，与他关系一般吧。但比起别人还是与他更熟一点。”

　　谷七弦点了点头。要不怎么说黎随就是黎随呢，明明四班认识的人不止邢子俊一个、偏偏就点名了这位。
　　“咋了七哥？”邢子俊撑不住他七哥，把人小心翼翼扒拉下来，“熊畅有什么特别的？您又有新的攻克对象了？不是我说，您是真的爱挑战高难度。”
　　“高难度”本人站在一边但笑不语。

　　谷七弦瞥了黎随一眼，说：“我从良了。”他带着二人往更安静的地方走。“只是有点好奇，你想起什么说什么呗。”

　　“特别内向，特别不爱说话。我说十句他能应一句就不错。其实觉得刚认识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我俩作为俩新人、环境陌生，班里人名都记不全，偶尔还得偷偷对一下别叫错了，那时候还能开句玩笑，觉得他也想和我当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反而越来越不熟了。难道是我做错啥了？”

　　谷七弦和黎随对视一眼——他俩刚认识熊畅的时候也是这样。
　　“感觉他当时说的是真的，他挺想交朋友、也付出了一定努力，但最后没成功。”谷七弦人不闲着，这会功夫有搭到了黎随身上，“为什么啊？他是有什么社交障碍吗？”

　　黎随扒拉了他两下没推动，谷七弦不肯罢休，死死拽着。
　　邢子俊说：“不知道，有可能吧。我说七哥，您既然‘从良’了就别再找事了吧？人家没准就觉得您这个是讨人嫌……我认识你四年多了，哪次追上去有好下场了？看看我们这些好孩子吧。”

　　“啧，你怎么知道没有？”谷七弦有底气得很，“而且你们哪个不是我搜罗来的？是，没那么费劲，但不全是我凑上去勾搭的吗。”
　　邢子俊心说，您那出击速度谁追得上、人家还没适应初中生活，您已经乐呵呵开始找人聊天了。我虽然有点慢热、但又不自闭。

　　“时间有限，别耍贫嘴。”黎随对谷七弦没什么办法，由着他笑嘻嘻挂着，只好自己推正事，“他有没有提他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初中的事情？”

　　邢子俊把那边砸过来的篮球扔回去，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过去了，又往旁边撤了撤：“说起这个就有意思了。因为我知道他是你们班出来的嘛，聊天的时候就想提一提你们、拉近距离。结果他热情不高。我意识到他从实验班被替出来、可能不想提那些事。”
　　谷七弦点头：有道理。

　　“于是我就想和他聊聊初中是哪儿的。都一个区的嘛，没准有共同认识的人——其实就是没话找话。我本身就没有特别擅长，也就想到聊这些了。结果他竟然说‘没什么好聊的’，直接拒绝回答我了。搞的我还挺尴尬，不知这怎么踩雷了。”

　　邢子俊挠了挠头：“初中还是义务教育，基本靠‘划片’上学，能不能上重点看住哪儿。我和七哥你就是名不见经传一学校的啊，这有啥说不出口的？就算他自尊心强点……也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