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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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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奇怪这倒霉冰棍不知道是个什么新鲜品种,一点味道都没有,还太冰牙。
黎随他……那时才多大?
谷七弦琢磨了下,黎随和自己同岁,自己搬走的时候九岁,再加上个两三年……那也不大啊。
十二三岁的孩子、就算干出这种事来,也不至于很吓人吧?……虽说是让人瘆得慌。
“那年我哥也就十二岁。”陆小光拽了拽衣服,“后来我会想,是不是那时候我太小、不记事,才把那一幕给妖魔化了呢?”
瘦小的少年、刚刚开始拔个儿的时期,得有多深的戾气——才能时隔几年还让人浑身发凉。“太难形容了,其实我也记不清当时他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最深的感受就是冷……虽然那也是夏天。”
谷七弦靠到陆小光身边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孩子太可怜,从小就没妈,爹和没有也区别不大,七八岁上还被亲哥这么吓了一遭,时至今日听见黎随声音都后怕……
他这人啊,护短儿。
虽然模模糊糊知道黎随不可能随意犯病冲傻子叔和陆小光说这种话——但黎随是谁啊?他熟吗?不熟而且第一次见面就给他难堪啊!
立场瞬间偏到爪哇国。
谷七弦叹口气,心说陆小光这孩子跟着他回来,估计就是这件事不吐不快了……自己也憋着好久了吧?谷七弦一路顺顺当当长大,没经受过这些,只能按自己的想象安慰下这孩子。
陆小光倒是不好意思的一笑,吸吸鼻子:“七哥,我以前没和人说过这些。一个是没人说,另一个是因为……我家这事的确挺闹腾的,如果不是你今天正好赶上,我也不准备让人知道。”
“唉。”谷七弦叹口气,“谁要欺负你,你就和我说。”他刚刚已经和陆小光加上了微信。“你哥,如果你哥再像刚刚一样……”这话该怎么说啊。他是心疼陆小光,但他不能掺和。
“七哥,虽然我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肯定怪不着我哥。”陆小光眨眨眼,“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像他一样,嚣张自在。”
谷七弦暗自吐槽着,嚣张自在和犯病可不是一回事,前者是有个江湖梦的我的追求,后者……后者才是你那倒霉哥哥。
谷七弦原本想有个“大哥哥”的样子,指导陆小光不要年纪轻轻就开始中二,但是把自己上上下下抖落个遍,也没见有哪点可以拿出来教育别人的,只得作罢。
好在陆小光多少知道这位“七哥”是个什么货色,没指着能从他这儿得安慰,只是这些年这些事突然需要了个发泄口,想着扔给谷七弦而已。“七哥,其实我没什么事。这些年没见过几次我哥,平时生活什么的也全不在一起,没什么可怕也不受什么影响。我其实早早都习惯了。”
这样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早熟。
谷七弦老气横秋地叹气,最终只是嘱咐了句:“总之,不管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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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过来帮忙做饭!”
谷七弦推开家门,还没扔下钥匙,就见他家母上大人从厨房探出头来——不是欢迎他回来,是欢迎有个劳动力进门——真是亲妈。
“好了,来了,让我先把东西放下。”谷七弦弯腰换鞋时把手落在钥匙上,要不一会儿一准会忘了拿走,又被他妈唠叨东西随手乱扔。
看看我姥姥!……好吧,我姥姥对我妈也是这个态度。
谷七弦照常在脑子里编完了一出戏,背包扔回房间洗了手,滚去厨房给母亲大人打下手去了。
安融女士削着土豆,抬眼瞥见谷七弦进来,指挥着:“去冰箱里把排骨汤拿出来。”
谷七弦立马调了个方向去找冰箱,心说别的事情不说,他妈和他姥姥在这一点上是一样一样的——厨房王者,容不得别人指挥半句。于是谷七弦小朋友一般打下手的时候,也是乖乖干活、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谷七弦把锅拿出来架在火上,琢磨着怎么开口:“妈……”
“嗯?”安融利落地把土豆切块,哐哐哐几下震得谷七弦又把话咽回去了——这是问还是不问啊?
没错,让谷七弦同学抓心挠肺算是纠结了一路的、自然就是今天偶遇的那位黎随小混蛋的事儿。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好奇了,可大概是假期生活太无趣,就这么件小破事真就占了他大脑不少地方,骑车回来这一路上、闲着没事又开始琢磨。
这心火一直烧着,总想把来龙去脉给了解清楚了。问陆小光不合适,跟自己亲妈问问还是可以的吧?可是在谷七弦记忆中,他p都不懂的幼年时期每次提到那一家人都被堵回来。现在自己这么大了、懂人情世故了,再打听打听——没啥问题吧?
谷七弦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瞎纠结啥,跟自己家人都来来回回思量着不知怎么问起。
安融气定神闲,知道自家傻小子有这毛病——没事想太多,总得前因后果几个版本串个几遍才肯说出话来——也亏得脑子快,也不都得影响日常交流。就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混成老大的?老大不都当机立断就是干?身边的军师才得思前想后出谋划策才对。
唉,一代不如一代啊,现在这竟然都要一肩扛了。
安融女士回想着自己的峥嵘岁月,乐津津地把土豆块扔进锅里,见谷七弦仍然纠结不出个结果,干脆自己先给否了得了:“行了,别跟这儿碍事了,叫你再来。”小子,机会是需要把握的,老娘现在不想陪你玩儿了。
谷七弦答应一声,选择困难症被人挽救,也心里放下块大石头、回房间去了。
算了算了,萍水相逢,连陆小光都见不到这人几回,自己在这儿瞎研究什么?
还是趁着假期最后两天多浪一浪,马上就要开学了、高中生了,好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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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天总喜欢和谷七弦同学作对。
谷七弦同学还得因为这是“冥冥中说明我和这世界有某种特殊联系”、“说不定我真可以受到指引”而感恩戴德。
今天、高中报到日、被闹钟叫醒时……谷七弦同学正在梦里和黎随打架。
是的,打架,还打的酣畅淋漓,热血上头。
当谷七弦在镜子里看着自己顶着一头黑气之后,他终于相信自己应该听老妈的话,提前两天调整生物钟——要不虽然起是起得来,但起床气太重,脸色不好啊!怎么见新同学啊!
……一定只是因为起早了,和梦见一混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谷七弦又往脸上扑了一捧水,甩甩头往外走,算着以自己的健忘程度多久能把梦里的场景清除干净。
不是,为什么啊?——总之现在是清除失败——为什么会梦见黎随啊,还是和他打架?
谷七弦咬着面包,心下明白不把逻辑线搞清楚他肯定是忘不了这件事的,自欺欺人啥用没有。
其实,老实讲,谷七弦已经差不多忘了黎随长啥样了。就算他是天仙,匆匆一面、还挺尴尬,真的给不了人留下太深印象。于是谷七弦就在梦里和一面目不清的人大战八百回合——至于面目不清还确认时黎随?——因为除了他,是真没谁这么讨厌了。
谷七弦同学放纵自己阴暗两秒之后、又努力把自己拽回正途。他和黎随没啥深仇大恨,客观点说,梦里黎随的态度和那天实际别无二致,是自己不知道为啥踢飞了个凳子、上去要打对方的……
默默捂脸,谷七弦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窝家里窝疯了,其实就是想找人闹一场,黎随才是惨兮兮撞枪口上了。
不对,他又没真被自己打,惨什么。
被打总是有他的错的,谁让他不好好说话?
安融见饭桌上的儿子光是吃饭的功夫就又是一出戏,心说要不然建议他参加个什么戏剧社得了?高中现在课余活动这么丰富,得有这么个社团吧?
“怎么着,今天是你自己骑车去还是我开车送你?”安女士优雅地放下杯子,问道。
独立自主的谷七弦答:“我自己骑车呗,又不远。而且今天是周末你没事,正式开学了你还有空送我?我还是早日苦着点自己,要不以后没人送了不是落差更大?”
“得,谷七同志,那您上学去吧——和同学好好相处,收收你那臭脾气,争取晚两天露馅儿啊。”
“……好。”原本准备反驳的谷七弦,想起今早和人“打了一架”的事实,默默咽回了那句“我脾气还不好?”
好气。
都怪某人让他人设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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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融话虽这么说——那是因为她和谷七弦之间一直就是这种朋友状态——可她心里清楚谷七弦的确不让人担心,也绝不会和同学相处不来。这么大的孩子中,最吃香的就是谷七弦这种飞扬跳脱但是情商在线的款,尤其是刚认识的时候,谷七弦知道怎么把握和同学相处的度。
可惜安女士算错了一点。
她家儿子,和人家一同学,之前就莫名其妙“结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