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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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七弦悠悠然在记事本上抄下最后一行作业，顺手在这行后面打了个勾，欣赏着这勾掉一半的周末作业。
黎随轻笑：“现在不慌不着急了，同学？”
谷七弦早就忘了开学前几天自己和黎随抱怨的自己，装聋作哑：“啊？什么？”大概是和黎随待久了，慢慢被他传染上这毛病。
“不记得了吗？那我复述复述？”黎随扣上笔帽，转过身来热心帮同桌寻找失落的记忆，“你那时候……”
“停停停！我算是求求了，您不用说了。”可惜功力还是不及黎随，谷七弦没能想出阻止这后面应对的办法，“同学，您也太讨人嫌了不是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咱能收着不说一回吗？”
黎随轻巧地“哦”了一声，明显没往心里去。
谷七弦嘴上便宜早知道占不到，好在作业完成度挽救了他的好心情——这一点上他和黎随习惯一致，都是绝不肯拖延的人。过去一周，基本上是每天比着在写作业。
而这终于到来的第一个周末，老师并不知道要收着力度——但对于谷七弦这边上课边写作业成习惯的人来说，倒不算太难捱。
高中……高中起码目前来看，还没那么吓人嘛。你七哥还是可以快快乐乐一心二用——这么看，预防针是真的打狠了。
谷七弦对应着作业把该带回去的东西塞好，习惯性敲了下黎随的桌子扫了眼他的练习册、一愣——
黎随微微偏头，一如往日架着笔点点头：“拜拜。”
“哦……哦，”谷七弦拉上拉锁起身：“我走了啊，拜拜，周一见。”
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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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些莫名神奇的元素压下去等静下来再想、谷七弦如今就一个念头——
周末！假期！来了！
谷七弦这天觉得自己蹬车都比往日有劲儿——虽然现在发现高中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这一周课上下来累也是真的累。想想明天能睡一个自然醒……简直天下第一等美事！
而且周末要是搞定学校的事儿，还能去姥姥家转转。谷七弦虽然热爱自己家的网络，但是大概是自小在姥姥家长大的缘故，一段时间不去院子里坐一下午、就浑身不对劲儿。
有意把自己从浮躁的社会中抽离出来一会儿，安静安静——倒也不是说现在就能体会出什么好来，谷七弦认为这习惯其实是为多年之后的自己着想。
或者说是为了描绘一个想象中的画面……谷七弦想，人总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坚持才好。把自己锚在个确定的地方，哪怕不被理解地待在那里，放空一切，寻求安宁。
虽然如今的自己还是个沉不住气四处找事儿、梦想着舞一出江湖的小年轻，但年纪到了总会“宁静致远”吧？就当是打个基础。
反正院子里也不热，躺椅上一卧挺舒坦。
——好吧，那也先得回家干掉作业的。毕竟谷七弦这人没什么优点，向来不肯拖沓作业可算是能拎出来炫耀一把。
如果不是他发现自己同桌也是个作业狂人，大概能更有心理优势一些。
到了离家的最后一个路口，正赶上变红灯。
谷七弦这些日子来早熟悉了这一路红灯的时间，他一边遗憾这个巨长时间的灯没躲过去，一边又恰好能把刚刚的事儿想下去——有关学习的事儿对于谷七弦那就是正事儿，可不能骑着车分心天马行空一番。
趁这个时间，读档。
加上军训时间，高中生活已经不短了，谷七弦旁边又坐着位信息大全，于是他对高中的事儿还算熟悉。就比如，他们的学号是按照中考成绩排列的。
谷七弦自己是男生第四号，而他同桌，黎随同学，则是第一。前者让他吃下一颗定心丸、承认自己就是一天天的瞎吓自己，而后者……后者则让谷七弦对于军训时期黎随悠哉悠哉的态度、甚至还以高姿态“教育”自己，多了几分理解。
谷七弦的自我认知很明确：小聪明有几分、但是人懒，能偷懒就偷懒，日常学习是得过且过，到考试的时候突击一番，发挥得好了那就是前三的水平，没发挥好也不至于一落千丈，属于被老师拎过去教育几句“这错也能犯？”但谁也不担心的那种学生。
于是他一直以为，上课开小差甚至玩手机、和自己一起换着科目写作业的黎随，充其量也就是和自己一个水平——至于第一，自己哪天考好了也能混个第一吧——直到刚刚。
如果谷七弦没认错，那个页码……和自己刚抄的作业要求差太多了。都不用对比具体页码，光是几十页开外的数字便不可能与刚开学的情况匹配。
所以这人，虽然也是每天上课根据情况听着，顺便写写作业——可和自己完成任务似的写作业不是一回事？人家是个纯种好学生？
谷七弦那一眼没少看，题目周边随手做的笔记和草稿不是闹着玩儿的，黎随不是翻着看后面，而是真的把题也做了。
顺着这条线索，谷七弦扒拉自己的回忆，努力从那些埋头苦写之中寻找隔壁坐着的那人在干什么——或许、或许有那么一两次，他曾经注意到过黎随桌上出现的习题，是自己并不拥有的——但是没什么能阻挡一心完成作业好去玩儿的谷七弦，这些事情都被选择性忽视了。
所以说，这个“第一”的含金量，大概要比谷七弦想的高不少？
谷七弦一下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不是不能接受别人比自己成绩好，问题是……他已经把黎随划拉到了自己这阵营，忽然发现这是个神仙——日常与自己一个状态，自己搞出点什么动静来这人都能第一时间冷嘲热讽……
黎随身上好像没有哪个点与这身份匹配——哪怕他是班长，哪怕他一身的正经——因为那些、谷七弦知道都是“假”。
“01”的倒数一闪，信号灯重新归绿，谷七弦第一时间踩上脚蹬蹬了出去——一心n用大概是他这类型的学霸不可或缺的技能。
但谷七弦却不可避免的停止了对于黎随的思考，最后闪烁的一句大概是，“好像我对他经常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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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谷七弦难得和安融女士坐在一块儿吃饭。
“案子结了？”谷七弦扒拉两块红烧肉进碗，问他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母亲大人。
安融挑了两筷子空心菜塞给谷七弦：“结了，看结果再说吧。你吃点菜，营养均衡。”
谷七弦暗处翻着白眼，但还是乖乖把菜也囫囵吃下——这立刻被安融捕捉：“今天怎么缺少了阻挠过程？”谷七弦并非不听劝，但却极端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二话不说吃掉，绝对有鬼。
谷七弦皱眉对抗了两秒，再看看他娘掌握一切含笑的双眼——果然是早看出他有心事、故意试探的吧！……最终选择了放下筷子，先说事。
“妈，你说，学霸是什么样的呢？”
安融女士把头发挽起来，顺势略微点头：“你说呢？”他家儿子一向主意大，不需要她来回答、只需要个人帮他捋思路。
谷七弦眉又拧起来，双手爬到一块儿握紧，抵到下巴：“我一直知道，我是学霸。”这话要是换个情景、或许会是“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我是个学霸”——可如今心情只够支持这单线程。
“我是学霸的原因百分之八十大概能归到基因优势，剩下的努力啊运气啊分一分。归根结底，是我挺聪明的，并且因为聪明拿到了一定成就，于是多多少少得去维护。”
“算不上顶级的智商高，又不肯放弃娱乐去努力，更不喜欢被成绩限制住，所以我顶了天了就是现如今这种位置。”
“我见过很多学霸。他们有的很聪明，有的很努力，更多的是两者附加。有的因为学习好高人一等永远带着优越感，有的躲躲闪闪害怕别人提这个身份，有的坦然面对还乐于分享……那从中，我能抽出什么本源呢，有没有个核心的点。”
“或者说……我们都是为什么呢？”
谷七弦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在说“核心”，可实际上他都没抓住自己这些话的核心。
即使他明言他想这些的原因是黎随、即使他把今天看到的说出来，好像也难以让别人get到他如今状态近乎“疯狂”的原因。
谷七弦后知后觉……有些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大约是他自以为是地为黎随下了个定义，现如今发现这个定义有误——一方面对于此发现有点尴尬，一方面却恼怒于自己因为黎随破坏了想象而恼怒——他是那么讨厌去定义别人的人，在实践中却没能做到。
最后一点，是他竟然还留了分不甘心……一种“明明我认为的才是事实”的不甘心。
谷七弦长这么大，一直有着条飘忽不定的线拴着他与他的梦——那是个“极好的世界”，有一套谷七弦一点点添置的规则。
可再不想承认，谷七弦也被狠狠提醒，现在他在挑战那规则。
毕竟他本人存在于现实，怎么可能不去干涉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