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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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吗？不打不相识？
怎么前者听上去文艺到起鸡皮疙瘩，后者……后者又过于江湖热血，随便脑补一下就往对饮紧接着摔碗走，总觉得不太对味。
等等，谷七弦，这不正是你一直要找的那种“感觉”、怎么又“不太对味了”？
谷七弦那点因为开学带来的慌张还没被驱走两秒，又有些许气闷。可这次好像超出了七哥的专业范围，没明白是为什么。
毕竟他一贯觉得自己像张通透的白纸，并不介意出糗，也并不介意向别人展露真实——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他真的想要的朋友，能从中摘取出他的闪光点，而并不介意偶尔的傻气。
偶像包袱扔的快是天大的好处，但谷七弦隐隐不安下藏着的是什么呢……他怀疑是一种没找到目标的、“还不够”。
“你好烦。”谷七弦伸手打掉了黎随转着的笔，端的是副被看破的气急败坏。
黎随也不恼，他好整以暇地冲谷七弦露出个尽在掌握的微笑，两根手指夹住笔杆，仅片刻的功夫，那支签字笔又回旋在指间。
气闷的谷七弦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透明笔管中只有中间一线鲜红，高速旋转中、片刻晕开。但只是眨眼的功夫，那笔又被抵在黎随瘦长的手指间、像是锋利的延伸，凝聚在笔尖一点红色。
谷七弦挪开了视线，看曲老师飞快点着又一份资料……等等，不是，她把手里的纸撕开了。那大概是选票？
谷七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要开学了、班级当然得架起组织机构。
军训其实就是一场漫长复杂的考核，班里的能人们需要在那个阶段各显神通，能力展现给老师、存在感刷给同学们，那些写在档案上的文字会在那几天的时间里变鲜活，华丽的履历被演绎成现实、但不知还原度有几分……
谷七弦不是不知道。但那个时候他的多数注意力分给了黎随，连那仅剩的对未来高中生活的想象都是从“黎随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什么什么”中来的……但还没怎么想就被掐断。
“在想什么？”黎随又一次掐断了谷七弦的思路。
谷七弦不想顺着他被打断，在他桌子上弹了下，示意自己忙着脑力活动让他先一边呆着去。但可惜，黎随察言观色的能力分时段进行，现在赶上修整期，并没被谷七弦拦住：
“哎，我一句话杀伤力有这么大吗？”有意放轻的声音大概不够表达情绪，黎随夸张地挑眉，一张脸活色生香。
谷七弦真是不想理他也得理他了。
“在想是不是一会儿要搞竞选了，”他没好气地道，“本来还想着赶紧结束赶紧吃饭，现在又有新的趴。”倒也算不得说谎，这种“报到”没个确定时限，的确伤神。
“……哦。”黎随轻巧地点了头，回去继续把书码好——倒让谷七弦这等着后文的被晾在那里，没着没落惨兮兮。
火大，还是火大，不管是不是确定这人没恶意了，黎随的行径都恶劣地戳中每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点，但偏偏谷七弦愈挫愈勇，狠不下心真生气。
大概是黎随笑得实在太无辜。
谷七弦挨个关节捏了捏，把冒头的酸胀感纷纷摁了回去，正赶上曲老师发话了：“唉算了，咱也别搞什么不记名投票了。”
谷七弦一愣，看着曲老师把撕好的一摞纸有塞回了抽屉里……还记得晃了晃：“当然也不会浪费，撕好了正好给你们语文课当默写纸用。”
哀鸿遍野之中曲老师笑意更深刻：“好啦好啦，我说正事了。你们看我撕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咱们得搞班委选举了。”
谷七弦跟着点头，这才名正言顺地摒除了黎随的影响，把自己拽回了之前的思路上。
“不记名投票，你们到时候再连人都不认识来个用脚投票，我想还不如我先指定一下……通过综合观察。”曲老师视线扫遍了全班，“头一回，咱先不民主了。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再搞一次选举。”
谷七弦自己没这个意愿，于是听了两耳朵发现没啥争议之后，干脆托着下巴放任自己走神——反正没有老师敢把什么重要事主动交给自己——谷七弦对自己的办事能力有自信，可是更对于自己时常不靠谱深有自知之明。
兴致来了就干，没兴致了就跑，多次带头疯魔……谁赶上谁受不了。偶尔给帮个忙还行，真让他静下心干点什么绝对完蛋。
但黎随就不是。
虽然心下有点别扭，但谷七弦这次坚持着想了下去——这是他头一次和这样一个人做朋友。好像和他之前的佛系路线背道而驰。
黎随是那种他从来没交集的、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谷七弦觉得自己应该被逗笑一下，实际上他也的确笑了，但到脸都僵硬时他放下嘴角，只感受到了疲惫。
但可不就是嘛，黎随是多好学生的人，会组织活动，谦虚有礼，明明是领头的人却在表演里连个路人甲都没当，任务永远完成地出色，不显山不露水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因为他付出了比常人多太多倍额努力——谷七弦永远不会忘记那张第一天见就制作出的简易表格。
那时谷七弦只是想这和黎随过去的经历一定有关，现在算是知道那惨烈的背景——是努力要与父亲过刚易折的当年划清界限，还是听到了太多难听的话、从一开始就要扭正？
谷七弦宁愿相信那只是性格使然，只是黎随愿意。
但他见到的黎随、让他露出笑容却笑得僵硬的黎随，分明不是那样完美的“好学生”。
……但如果，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这段故事，自己会不会觉得黎随有点“可怕”？
若是没有这段铺垫，他真的能接受一个“本性如此”的人作为自己的朋友吗？即使之前已经是朋友、会不会因为偶尔出现的“功利”，在二人之间扯出不可填补的裂缝？
黎随大概会成为他定义中“不可深交”的对象，而自己也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随便给他人下定义、不接受“丰富人格”的人。
曲老师显然是早有准备，虽然一开始纠结过要投票选还是先指定，但此时选了后者之后进度飞快。“那我们文艺委员就先定方彬和邓梦琪好吧？”
要不说黎随眼光好。这二位文艺委员正是黎随的“剧组”挑的男女主。
谷七弦把黑板上的职位和名字们对应着记了两遍，人脸也渐渐贴了上去——他认人快，军训时有点存在感的人都认识了，算是落后起步但现在也追上了已经在终点的黎随。
目光下移——目前空着的，只剩下最后一行的班长。
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以黎随展现的能力、不可能榜上无名。
“最后还剩下班长，咱班里最大的‘官儿’啊——”曲老师这头一次慢下来，努力要留点悬念，“当然只是暂定的。同学们，有才的出才有力的出力，一个月之后一切皆有可能，最好能给他们顶下来。”
已经和老师很熟的五班同学如今很放得开，班里出现零星的嘘声——您别啰嗦了赶紧的吧！说得和我们不知道剩下的俩会是谁来着。
曲老师敲了敲黑板：“你们得记住，老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清清嗓子，“那么最后，班长，暂定黎随和薛思月。”
“好！”这回连掌声都更热烈了些，也不知道是这人选深得民心，还是终于结束了选举环节，“雨我无瓜”的大家总算是歇了。
反正谷七弦是随大溜的一员。
甚至忘了和站起来说了两句又坐下的黎随说句“恭喜”……哪怕是嘲讽呢，也比一边鼓掌一边出神合适一万倍。
但等谷七弦终于缕清思路时才发现，有点晚。晚到再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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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苦着张脸？你同桌当班长你没好处的吗？”
黎随现在是间歇性的小天使状态，会主动给谷七弦找台阶下。
他怀疑谷七弦就是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喜欢把气氛搞僵，才一次次敢把他逼到绝路上，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主动。
天知道黎随并不是很会不顶着外衣主动。
谷七弦苦大仇深地又看了黎随一会儿，重重叹气：“兄弟的命就交给你了。迟到早退忘交作业忘带回执，求您给打个掩护。”
“……真可惜，我不兼职考勤不是课代表也不是你组长，这些我一个都管不了。”黎随道，“不是，你有这么不靠谱的吗？”
谷七弦故作深沉，冲他摆了摆手：“不，你不懂。”他戏剧化地把头摆到另一个方向、过了两秒，“……你为什么不接戏？”
“我等着你自己把脑袋转回来。”黎随真诚回答，“反正你总不能一直朝那个方向坐着。以及我提醒你，我作为新科班长现在受到的关注度还挺大，你如果不想这么快在全班面前‘偶像失格’，就正常一点。”
谷七弦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承认班长大人话说的挺对，愤而戳了戳笔。
黎随见谷七弦虽然没理他，但动作一切正常，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他感知到那个位置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简直是分出了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给谷七弦，生怕谷七弦有什么不良反应——他见过的谷七弦的朋友，闹是能闹、但其实一个比一个佛。
而自己可和“佛”这个字不沾边。
……他相信谷七弦起码是知道自己并不佛的。至于原因——知不知道其实无所谓。因为能不能接受、和因为什么其实没啥关系，有一箩筐的理由也比不上一瞬间的错愕和失望。
那划痕一旦有了，铺再多的装饰也补救不了。
黎随不知道怎么能把这推得更迟一点发生，能做的只是竭尽全力不给谷七弦想多的机会，努力掐断任何苗头——好在他还看得见。
曲老师叫后排的同学给黑板上的结果拍完了照，顺手擦了黑板，拍拍手，道：“总算到最后一项了，我们快熬到头了。哎先别急，咱得善始善终，把最后一趴好好完成。”
“排座位。”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