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阑幽蛊 ...
-
钟离殊不曾防备,当下被她推地重重跌坐在地上,柔软的手心都被地上的石面给蹭破了皮。当她通红着眼眶,委屈抬头,就见一个身穿红边白裙,头绑红色发带的小女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张明艳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倨傲得意。
“诺儿,不得无礼!”苏千玉一直以来都扮演着严母的角色,这一声冷喝之后,果见舒一诺那嚣张跋扈的气焰霎时不见了踪影,整个人蔫蔫地,微拢着脑袋直往她爹背后躲。
眼见钟离殊傻愣愣地跌坐在地上,红彤彤的眼睛像兔子一样,楚楚可怜,小身子瘦瘦软软,分外惹人怜爱。纪辰星有些心疼,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可刚伸手,便见她脸色一白,突然惨叫着缩在地上不停打滚。
众人都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还是舒韦渊临危不乱,眼疾手快地用仙法迅速封住她周身几道大穴,可这作用微乎其微,没一会就见她满头大汗,竟然生生给痛晕了过去。
纪辰星心性纯良,见她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整齐精致的发髻也因方才的挣扎散乱开来,漂亮的小脸惨白一片,满是冷汗。他忙上前把钟离殊抱起,谁知刚一碰她,那小丫头却忽然又疼醒了过来,哀嚎着从他怀里滚到了地上,叫声凄厉,面色煞白。
其余两位掌门见状忙立刻随舒韦渊一同施法,这才渐渐稳住了钟离殊的病情,不过这一番折腾下来,已使年幼的钟离殊力竭虚脱,甚至连喘气都有些无力。
“阑幽蛊!”铃木峰的白长老医术了得,此刻上前一摸脉象,便瞧出了钟离殊所中之毒。他瞪大了眼,一脸地不可置信,“这小丫头竟中了阑幽蛊!”。
“不错!”一声狂怒的声音突然紧随其后,“看来这伍汌派还有几个聪明的!”
众人循声而望,便见一名身着苍海门锦绣服饰的高大男子缓缓从人群中踱步走了出来,一身阴冷狠冽地寒寂之气登时让众人莫名生出一种自心而发地压抑恐惧,甚至连一向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的舒一诺也莫名有些心悸,不由自主地往父亲背后缩了缩。
“你是什么人?胆敢冒充我苍海门人!啊……”
方才那名刚夺得四甲的苍海门弟子刚一出口,立刻就被对方挥袖扇到了身后的石柱上,砰地一声,摔滚在地狂吐鲜血。
“二师兄!”见状,苍海门弟子立刻围到受伤的师兄面前,在场其余人则纷纷拔剑相向。
男子对此却无动于衷,只见他勾起唇角狠辣一笑,长袍挥舞间,一身锦绣的弟子服霎时碎裂成片,显出了里面那一身蟒袍玄衣。紧接着立刻便有一些不同门派打扮的弟子纷纷上前站在他的身后,并适时地搬来了一把乔木大椅。
“池江绝!”
回生阁主冷笏然惊呼出声,立刻引得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全都警惕地握紧了手中宝剑,个个面色沉冷,如临大敌。
“想不到多年不见,居然还有人能认得出本座!”池江绝阴鸷的眼神淡淡在众人惊怕的面庞上轻轻一扫,长袖挥舞间,便稳稳地坐在了身后的乔木大椅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时上门挑衅,活的不耐烦了!”苍海门主印风朗对池江绝可谓是恨之入骨,当初他最心爱的一届精英弟子就尽数折在他手上,如今他还敢再次伤了他辛苦培养的弟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哈哈哈!就你们几个老东西,本座还不放在眼里!”池江绝薄唇微勾,周身阴暗之气暴涨,不过轻施威压立刻就让那些修为清浅的小弟子们招架不住,只不过霎那,舒韦渊术法轻施,很快便解了压在众人周身的禁锢。
“你这魔头,闯我伍灵峰,伤我门中弟子,究竟意欲为何?”舒韦渊面色冷沉,语气铿锵,大有一副要他来得去不得的意思。
“舒掌门好大的火气啊!”即便如此,对面的男人依旧气定神闲,无丝毫慌乱,只见他一派闲适地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却寂冷阴戾,“不过本座今日可不是来搅场子的,实乃一番好意。前些日子本座处理教中叛逆时,不想竟碰见了一件极有趣的事,恰巧又和舒掌门有关,这才亲自赶了来!”
说罢大手一扬,立刻便有人将身着回生阁弟子服的钟离沐五花大绑了上来。
“娘亲……”钟离殊一见母亲,便立刻不顾身体的酸痛虚弱,不停在纪辰星的怀里挣扎叫喊。
“殊儿!”钟离沐方才在暗处目睹了女儿的发病经过,看着爱女受此折磨,简直犹如万虫蚀心之痛。她恨不得把池江绝这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是以一向温柔的声音此刻也变得冷冽毒辣,“池江绝!你不得好死!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将来总有一天会报到你的子孙身上,我诅咒你们……”
‘啪!’没等骂完,羁押她的暗史便立刻狠狠连甩了她三个巴掌,顷刻间,便让她脸颊红肿,嘴角流血,人也开始迷蒙起来。
“娘亲,别打我娘亲!”钟离殊见状立刻开始哭闹挣扎起来,奈何浑身无力,站不起来,只能扬着脖子朝舒韦渊喊道:“爹爹爹爹,你快救救娘亲啊……”
见状,舒韦渊不由扭头看了钟离殊一眼,面色沉沉。而躲在他身后的舒一诺立刻瞪大了眼,扬着小拳头朝钟离殊挥了挥,满脸威胁。
“怎么样?舒掌门,这个女人你想必不陌生吧!”池江绝满意地看着前方面色复杂身体僵硬的舒韦渊,一时间心情大好,“她可是我们囚阴调教出来的一等色姬,才貌双全啊!”
“魔头,你少在此胡言乱语,离间众人!我派掌门如何会认得这等妖女!”不等舒韦渊说话,苏千玉便冷声呵斥。她本就是伍汌派上辈里最出色的女弟子,武功谋略皆不输男儿,这一开口,声音冷冽,倒颇具气势。
“呵呵,不认识就罢了,苏长老何须恼羞成怒!”池江绝意味深长地扯唇一笑,莫名让苏千玉心中一震。她虽然不屑的冷哼,可却不由攥紧了手中的青锋神剑。
察觉到妻子的不安,舒韦渊暗自伸手轻拍了下她的后背以示安慰,紧接着便冷眼瞧着对面阴沉不定的玄衣男子,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威赫摄人,“池江绝,你们囚阴教作恶多端,早为世人所不容,你今日既敢上门挑衅,屠伤我派弟子,便要知晓此行的后果!”
他沉声喝罢,便抬手握紧了迎面召来的凌天神剑,眼神犀利,面色冷酷。气氛当即剑拔弩张起来,眼看着便有一场生死大战即将触发,却在此时,钟离殊那凄厉的惨叫声复又响起,只见她突然小脸煞白,蜷缩着身子从纪辰星怀里滚落,不停在地上颤抖着嘶叫打滚。
“殊儿!”见状,钟离沐心如刀绞,目呲欲裂,急地一双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不过也只一小刻,钟离殊便脱力地停止了惨叫。
她这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自然知道是池江绝捣的鬼,立刻都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小妹妹,你怎么样?”只有纪辰星忙上前将衣衫汗湿的钟离殊抱在怀里,小少年如画的眉眼里蕴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心疼,抬手细心地将她汗湿的鬓角拨弄整齐。
战争一触即发,然而要发号施令的舒韦渊此刻却眸光复杂。
就在此时,又听池江绝那冷然的声音淡淡在耳畔响起,犹如一颗惊雷般投在他急乱的心底,“舒韦渊,你若想自己的亲生女儿死于非命,不防就动手试试!”
“魔头,你少在此处搬弄是非,毁舒掌门清誉,你以为同样的当我们会上两次吗?”
苍海门主印风朗当年就被囚阴教的色姬所迷,一心要娶她为妻,以致他辛苦调教的一众弟子不但因此而亡,更是差点将苍海门都一并赔进去,险些酿成大祸。最后要不是有舒韦渊率伍汌弟子相救,只怕如今天下早已没有苍海门这一派。
所以今日又见同样的画面上映,他不由触景生情,誓要新仇旧恨一并了结,故而话落,便不管不顾地率先出手猛攻而上。
“老贼,你拿命来!”
其他两派掌门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立刻紧随其后,几人正要一起攻来,却不想一出掌面前全是被池江绝羁押的同派弟子,便只得硬生生地调转掌法收功回来。
“卑鄙无耻!”回生阁主出手太猛,收手不及,只得微微错手将剑气移向旁处,顷刻间便见剑风所至的白玉石柱,都生生被断成了两截。
“都急什么,本座说过,今日不是来打架的!”眼看冷笏然气得面色铁青,池江绝立时阴冷一笑,大掌翻覆间,便将钟离殊虚软的小身子从纪辰星怀里夺了过来。
舒韦渊见状立刻发功拦截,却不想此举正中敌人下怀,他刚将钟离殊接过抱在怀里,便见池江绝突然调转方向,手指轻点间,顷刻便将小丫头白嫩的脸蛋破了一道口子,她脸上流出的鲜血立刻随着池江绝掌心的功法在空中凝结发亮,不一刻,竟分做四份,各自飞往了钟离沐、舒韦渊和他的一双儿女处,然后在几人周身稍稍盘旋了两圈,便各自落在了他们四人的眉心。
舒一诺见自己不远处的兄长皱眉抹掉滴落在眉心的鲜血,便也一脸着急地用手把那血迹擦了下来,还不等她开口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便听在场许多人突然间都倒抽一口凉气。
此乃血亲之法,对施法者的修为功力要求极高,非武功接近天境者不可施行,因此几近失传,传说目前这世间能施此法的不出三人,由此可见这池江绝的功法究竟修炼到了何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这并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此法乃辨认血亲的极佳法术,一旦成功,那流血之人与点血之人便必是血亲无疑。
钟离殊并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饶,她惦记着受伤的母亲,一直挣扎着要从舒韦渊的怀里下来,无奈方才的蛊毒消耗了她太多体力,这会连动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多少,只能扬着血糊糊地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舒韦渊,哭道:“爹爹,你快救救娘亲啊,坏人要打她……”
而舒韦渊却顷刻间面色大变,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目睹这一切的苏千玉也当即脸色煞白,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眼睛里始终闪现地都是那团赤红色的血滴,像火一样,不断焚烧着她的心魄。
直到小女儿偷偷拉着她的衣袖问血滴为何会落在他们脸上时,苏千玉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扭头望去,便见平日里硬朗沉稳的丈夫,此刻也是一脸的灰败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