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二十七章 白马素衣过中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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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的婚事被子凉大大搅了一个局。在他气冲冲跑到礼堂拦下新人行礼，并质问了傅凤卿半天，一把扯掉新娘子的喜帕后，居然说自己认错人。傅凤卿简直恨不得将他抓起来鞭打一顿。从小到大由着他性子，这一次他是闹得最离谱的。要不是当着群臣的面明远婚礼在即，母亲又在旁边说了些和气为贵的话，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安抚完明远的婚事，就连夜把子凉抓进宫中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一切事情忙完已经月上中天，疲累了一天的他匆匆休息之后，就要上朝处理政务。
第二日一早，他穿戴好朝服正要去朝堂，紫晶紫莹姐妹禀报上来说燕夫人昨夜未回宫。他只当是苍雪给碧姬送嫁留宿在明原君府，叫了人去明远府上查问。退了朝后紫晶紫莹一并小林子三人禀报上来，明原君府并未留宿燕夫人，她昨日送嫁只至府门便再未进去过。傅凤卿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夫人，可是去了绛园？”他犹不死心问道。
“属下去绛园看过了，夫人昨日没去那边。”小林子答道。
不在绛园？会去哪里？想到那日她跟自己说要回翠微听水，难道是自己跑回去了？
“备马，我要去南麓！”
带着一行紫龙骑飞马直奔灵安城外的南麓，一路上心中突突直跳。不知为何，知道她不在绛园他竟有些慌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困扰在心头，定要看到那身雪白才能定下神来。
翠微听水外一切如旧，竹林青翠流水潺潺，院内却整洁宁静得诡秘，让他心中突跳更快。不见做篾活的哑巴老头子和满地的篾条，也不见那叽叽喳喳的鸭群和小脚精咋的老太婆，前面那扇竹门后，可有白衣胜雪笑靥如花的人会开门来迎他？
轻轻推开竹门，阳光照进屋内，里面空洞一片，没有任何生气。心跳的更狂了，他大步直冲进内室，没有！别间，也没有！再看一旁的厨房，没有，没有人。
“王上……”小林子轻轻喊他，指向堂中竹桌上，那里有一封黄纸封皮的信，信封上是娟秀字体：“凤君亲启。”
傅凤卿心中微微一抖，抓起信来三两下拆开：
“君心我心，君思我思。生不逢机，遇不恰时。我本无心，君且止意，天既相佐，命中无份。”
天既相佐，命中无份？
他一把将信纸揉得粉碎。什么叫天既相佐，命中无份，脑子里一时混乱不堪。从相遇到相爱，一路虽有些摩擦与麻烦，但不是相处的好好的么。没有谁阻拦，谁敢阻拦？为什么命中无份？不，不行他要找到她问清楚。她不能这样在抓住他的心后又狠狠抛下，她会去哪里？这两日她都陪着碧姬，她跟她之间总是有些怪怪的地方。碧姬一定知道些什么。她一定知道！
失去理智的傅凤卿从南麓回到灵安，直冲明原君府。
昨日被子凉搅了婚事，好歹最后还是顺利完礼入了洞房。明远心中对子凉有气，但是更觉得对不起碧姬。这样的婚礼，对任何女子来说都是羞辱的事，更何况是他心中天下无双不染洁尘的碧姬。如今她已经成了他妻子，似乎一生最大最美好的愿望已经得逞，从今以后，他只要好好对她，守着自己的这份幸福就可以了。
婢子们给碧姬着装梳洗。看着她如瀑青丝明远玩心大动，抢了安云手中的玉梳非要亲手给碧姬梳理头发不可。碧姬狠狠瞪了他几眼他也不知进退，便懒得搭理他，由着他一个人在那里玩这所谓的闺房之乐。
“王上请留步，明君跟夫人还没梳洗好呢。”门外传来婢子们劝阻的声音。
傅凤卿身带劲风突然出现在两人房中。明远抬头看见王兄一时愣住了，一大清早的跑到他们夫妻的新房，这算是对新婚夫妇的问候吗？
“她在哪里？”语气中寒意森森，他摄人气势让人畏惧。
“她？谁？”碧姬脸上毫无惧色，仰头迎着他危险目光看过去。
“苍雪，她从明原君府出来便不见了人影。”
“呵呵，笑话，堂堂中原王的女人丢了，居然来问我。你自己看不住她，关我何事？”语气中满是嘲讽。明远听的心惊胆颤，他第一次看到哥哥对一个女人眷念，也第一次看到他为了一个女人失了分寸。碧姬的话不易于找死。
傅凤卿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些意思。
“你，知道些什么？”
碧姬看着他，忽然唇角微翘，柔媚的一笑。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她挑衅道。
。傅凤卿怒而拔剑，只听得一声清脆，火光四溅，是铁器与铁器相碰，明远拔了剑挡在碧姬前面，脸色难看之极：“王兄是嫌昨日我还不够丢脸么？”声音满是愤怒。
对了，昨日子凉大闹婚礼，今天他又这样直冲入两人新房责问碧姬，实在是大大折损明远的颜面。这女人一向唯恐天下不乱，且不说她的话是真是假，就算她真的知道什么，他也该顾及明远的脸面耐住性子。他看了一眼在明远身后笑得轻佻的碧姬，心中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不该顺从母亲的旨意让他们成亲。这女人一定会害死明远！
中原王到底是中原王，一时气上心头之后，他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他回剑入鞘，以眼神狠狠警告了她一番，然后转身走出明原君府，去来如风。
回王宫的路上，突然有人来报，左宗光死在了牢中。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还没时间来查明碧姬说的是真是假，这人居然就死了。不过也太巧了，昨日苍雪失踪，今日左宗光就死了。这里面，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傅凤卿突然脑中炸响，子凉是在定府见过碧姬的，昨夜他说自己认错人了，那么跟明远成婚的那个女人不是碧姬会是谁？左宗光的话出尔反尔，他已经不敢相信。现在他死了，很有可能是被杀人灭口，谁杀了他？姜离？难道……苍雪真的是碧姬？
脚下发软，傅凤卿有些站立不住。
“叫赫连将军来见我！”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日头东升西落，苍雪与风十三荆不唤乔装打扮一路长驱南下。三人尽量走山涧小路避行官道，万不得已要经过城镇或是留宿打尖，也会改扮作夫妻、兄妹、兄弟或是主仆。一切行事都是小心翼翼，只怕在敌人的地盘上露出纰漏功亏一篑。他们乔装的功夫厉害，这一路下来虽然碰到好几回官兵按例盘查，却丝毫没露马脚，有惊无险。
由于走小路导致回程的路线变长，三个人磕磕绊绊走了一月有余。等得终于踏上南陈地界时，日子已是由春入夏，天气变得逐渐燥热起来。这一日，三人继续骑马赶路，踏上了南陈的土地后心里终于踏实，不用再躲躲藏藏，赶起路来也轻松很多。不唤与十三脸上均是松懈的笑容，只有苍雪闷头不语满腹心事。这次回去，是继续做姜离？还是坚决离开？如果王室问起他这几月的行踪，还有碧姬的事情，她该怎么应答？若是她不顾后果一走了之，族人们会怎么看她？势必会有新的族人来顶替他的位置，重复这可悲的命运。王室跟族人两边都难以交代，不管哪一种决定都让她很为难。
心头突然猛地一跳，苍雪一把捂住胸口，还有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赤血追魂的毒性实在是太强大了。她原以为自己吃了两颗解药已无大碍，可是半月前那股久违的内息冲撞之感又慢慢袭上心头。虽不若往日那股强横霸道的劲力来的让人痛苦，但这绵软炙伏之象却让她更心惊。那股若有似无的毒性，正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内力与功体，说不清什么时候，便会由涓涓细流汇成洪水猛兽将她吞噬。
日头正盛，在马上颠簸了半日身体已有些吃不住。苍雪脸上一阵红白交错，十三察觉她的异状，关切问道：“殿下可需要休息？”
勉力压下心头血脉翻腾的症状，她摇了摇头，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喷涌而上的鲜血如红丝一般倾下。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花，在十三与不唤的惊吼声中苍雪缓缓倒落马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十七章 白马素衣过中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