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二章 几家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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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相见却生别离
此时此地思君难慕
中原王傅君正的王后萧若华为当朝阁老萧俊恩之女，出身书香世家，是傅凤卿的第二任妻子。在她之前，傅凤卿做太子武陵君时，曾有一个结发妻子关玉人，是先帝堂姐永元郡主的女儿。凤卿与玉人同岁，自幼定下姻亲，十四岁时嫁入王室，册封为太子妃。相传关妃美如芙蓉，温柔而善解人意。只可惜天妒红颜，武陵君十六岁即位时她得了重病，还未来得及册封为王后便仙然而去，仅仅做了两年的太子妃，也没有留下子嗣。尽管如此，中原王还是追封她为仁和王后。
玉人死后，王后之位一直空悬，直到太后为中原王推荐了萧氏之女若华。三年空置的紫函宫才迎来了自己的主人。萧若华入住紫函宫两年后产下一子，更加巩固了自己的王后地位。
如是说，萧王后的过人之处，那就是比起温柔可人的太子妃关玉人来，她才是真正适合陪伴在中原王这位王中强者身边的最佳伴侣。论容貌她艳丽无双，气质雍容华贵，端庄大方。是那种叫人一眼望去就会叫人心生敬畏之意的女子。出生名门望族的她不仅饱读诗书，才德兼备，更重要的是她有一手经营人际的好手腕。她对待后妃们严格但不严厉，懂得如何最好的控制与她们的亲密关系，拉拢中又不放纵。整个后宫对她俯首帖耳无一敢放肆。安定的后宫对于中原王来说，是一种隐形的良性帮助。正因为有这个能干的王后，他才能无所顾忌的将全副精力放在前线，放在他一统天下的梦想上。不过萧皇后的优点也正是她最大的缺点，为人正经而节制，克教守礼有时候过于一板一眼。对于她的丈夫中原王，她一向敬仰爱慕，却不会施小手段讨他欢心。她自小被家中长辈教育，女子重德轻容，言行端庄。轻浮之举不可为，侍夫不可谗言，不可魅惑，对姬妾不可嫉妒，不可猜疑。女子那些撒娇献媚的举动在她看来是及其不合礼教，绝不是一个贤明的王后该做的事情。无疑的，中原王对于这个王后的感激之情，辅佐之情多过于夫妻，男女之情。而萧王后也慢慢的习惯了与中原王之间这种冷峻的夫妻关系。彼此虽互相需要，却不是能够互相取暖的两个人。哪怕在她心中，对丈夫的爱是那么渴慕，她仍旧冲脱不开礼教加诸在她心上的枷锁。
掌灯时分，中原王后的紫函宫内，萧皇后正手把手的教太子傅皓习字。小孩子心性贪玩，才刚开始跟随老师学习，很多东西都要人紧紧督促才能完成。一般人是管不了这小祖宗的，监督的事情自然落到她这做母亲的身上。
“皓儿，写字的时候，背要坐直，身离桌一拳，手腕要自然平放，离桌一寸。气定神闲，懂吗？”
“母后，什么叫气定神闲？”不到七岁的小娃儿扭头眨巴眼睛问道。
“就是要专心，脑子里不能想别的杂事。但是也不能太过紧张，要放松。”
小娃儿眨巴眼睛，水灵灵的眼睛里透露出迷惘。萧王后莞尔，指着纸上的字道：“皓儿多练习就知道了。来，先把这个字写完。”
虽然不能理解母亲话中的奥义，傅皓还是乖乖的点头继续苦练。
萧王后看着儿子认真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笑容。
门外匆匆进来一个婢子，对着她低身一福：“王后，奴婢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情让你神色如此慌张？”
“奴婢刚才听说，承天宫那边抓到一个刺杀王上的刺客。”
“什么？”萧王后忽地一声站起来，抓住婢子的手腕：“王上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王后请放心，王上安然无恙，那个刺客也被当场抓住了。”
“承天宫的那些侍卫都死绝了吗，还有王上的亲卫紫龙骑都到哪去了？怎么不护驾？”
“王后请息怒，听奴婢说完。那个刺客是明原君带进宫的，据说是要跟明君成亲的女子。王上召见她时她趁王上不备拔刀行刺，被王上当场拿下。”
“是个女刺客？”
“是的，奴婢听说，这女子来头可不简单，是南陈王室的八王女碧姬呢。当时还有另一个女子也在场，王上还叫人辨别她们两个谁是真的碧姬。据说那个真的碧姬漂亮的不得了，明君为了她差点跟王上吵起来。”
“明远……真是越来越胡闹了，居然会将这样的人带入宫中。对了，那另一个女子又是谁？”
“奴婢不知道，只是听说……她，是王上从宫外带回来的，叫什么苍雪……”
苍雪！萧王后心中豁然一亮，不正是那日他迷梦中喃喃叫着的名字。那女子……被他带回宫来了吗？
“王后，奴婢听说，那个叫苍雪的女子，似乎……似乎很得王上的欢心，王后您……可要早作打算。”
萧王后一眼横向婢女：“什么早作打算？”
婢子见她脸色不好看，嗫嚅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王后……承天宫可不是一般妃嫔进得的，更何况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个女人对王上来说重要性不是一般。
“那又如何？”萧王后转身看了看一旁习字的太子：“主上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是我管得的，也不是你们这些下人们非议得的。知道么？”
“是……”
“再说了，主上这几年几乎没纳过什么姬妾。王室之中除了皓儿与华宁公主再无其他子嗣，也是为王室引进新血的时候了。要不然那帮老臣还以为是我作怪专宠。”
婢子哑口无言，这王后还真是当的不容易，就算丈夫喜欢了别的女人都吃不得醋，还得想着法子给他正名。
一旁的小娃儿突然转过头，一本正经的问：“母后，什么叫‘专宠’？”
萧王后扶正儿子的身子，一手握上他肉乎乎的小手，温柔的说道：“皓儿，习字的时候要专心，不要被旁人所扰，这就是气定，知道了吗？”
小娃儿明亮的眼睛看着母亲。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转移话题，也不知道什么叫答非所问，只得愣愣的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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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恨她的，为何不顺势揭穿她的身份？这么大好的机会，只要她一开口，只要她说出真相，那人必是万死不得其返。却又为何……帮她脱了囹圄？
碧姬埋头坐在天牢的铁栏内，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她恨她，那个叫燕苍雪的女人，她想她去死。可为什么一看到她，心里就不由自主的重叠上姜离的脸孔？冤孽啊，那张脸已经深深烙在心上挥之不去，哪怕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个人，她仍放不下。如果说姜离跟燕苍雪哪一个更不真实，那一定是燕苍雪。她认识姜离七年，他一路来的所有变化她都看在眼里，怎么能容的燕苍雪三言两语就否定了？如果这是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认识他。
身后传来轻轻脚步声，是谁来了，狱卒吗？
“碧儿……”那生涩的颤抖的声音，居然是明原君。
碧姬转头看去，她真的没想到明原君居然会在这时候来看她。她要刺杀他的哥哥，他不恨她吗？为什么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满是悲伤与同情？不，她不要别人的同情，对于南陈八王女碧姬来说，同情就是嘲笑，她愤恨的转回头。
“碧儿……”见她不理会自己，明原君心中有些焦急：“或许，我该唤你碧姬殿下？”
“现下你我敌对分明，明君还有何指教？”她冷冷说道，身份说破，她也懒得再像之前那样勉强对他装扮娇媚的笑容。
“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并不是有意要刺杀我王兄的对吗？”若她不是有意，而只是因为姜离的抛弃冲昏头脑，那么他就有立场帮她在王兄面前求情。
“你是真傻还是装不懂？我明明只是利用你接近中原王而已。我是南陈的王女，他是害得我南陈数年不得安宁，妄动干戈的仇人，我想他死是天经地义。”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
“不错，从荆江的时候我就是有意接近你。当时我以为姜离死了，所以我接近你是为了调查那尸体的真假，若是真的我就会报复你们。后来姜离把我带走，又告诉了我他的计划和他要取昙姬的事情。我就想，姜离跟中原王，我谁都不能放过！”碧姬转过头来，换上了妩媚的笑容：“于是我回来利用你接近你哥哥并且刺杀他。当然，我可能是杀不了他，但是姜离的计划也泡汤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成功一半！”
知道她并不曾真心喜欢过他，那日她回来突然说要嫁给他，他心中虽是狂喜却没有踏实过。她的夫婿那么优秀，他除了与生俱来的身份上的优势，其他都是比不过他的。却自欺欺人，不愿去多想。只觉得能娶到她是老天的眷顾，原来从相遇开始只是她一场阴谋。
“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可以走了。”倒是身处囚牢的人先下了逐客令。
“碧儿，我知道你是被仇恨蒙蔽头脑，才做了冲动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姜离他不要你是他瞎了眼没福气……”
“住口，你知道什么，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碧姬怒吼着。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不可理喻，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算什么，施舍对她的怜悯吗？
“我……我确实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他不知道姜离为什么不喜欢她，那个昙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姜离为了她抛弃碧儿？
一个狱卒猫腰跑过来，对明原君拱手道：“明君，时候差不多了，小人可是偷偷让您进来的，请明君不要拿小人为难。”
明原君白了他一眼，又对碧姬说：“碧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对那狱卒吩咐：“好好给我照看碧姬殿下，不得有半分怠慢，否则我摘了你的脑袋！”
狱卒一颗头点的像是捣蒜。
那傻瓜……
自己又不喜欢他，都说了只是利用他，他干嘛要这么关心她，还一副难过得要死的样子。能活着出去又怎么样，她以后要怎么在这世上自处？
想到自己不远万里为寻姜离而来，结果却是沦为阶下囚，碧姬不仅悲从中来，伏在石榻边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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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辉自窗外洒进来，照耀在苍雪熟睡的脸庞上。那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好似睡莲花蕊。脸还隐隐透着苍白，唇色却已回复健康的粉红，不似那日触目惊心的黑紫。傅凤卿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感受那柔滑细嫩的肌肤触感。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叫他安心。
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她。
若不是真正的碧姬出现，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出手救她。当时他真的顾忌，如果她是碧姬，江山与美人，他，选哪一个？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江山社稷祖宗基业，更不能容忍这女人是为了救他的敌人来欺骗他接近他。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两难境地。他以为自己将忍着剜心之痛将她舍弃，看着她毒发死在自己怀中。如果事情真的走到哪一步，他也必须狠下心来。
还好，他没有失去她，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
轻轻抚顺她额角上杂乱的头发，食指磨砂上她粉嫩的唇。很想俯身去亲吻她，又怕惊醒她。想到每一次吻她时，她那惊惧无助的样子，他失笑，这女子完全不似已婚妇人。娇羞之态不亚于待字闺中的处子，不知道她那死去的丈夫是怎么调教她的。
从今以后她便是他的了。虽然她身上还是有些耐人琢磨的疑点，但是那些不重要。只要她不是碧姬，不是那姜离的女人，只要她活着，一切棘手的问题他都能解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二章 几家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