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山河伴君歌》清河堂主

18、第十七章 踏歌而行（上）

　　这天入夜，天空突然响起了轰轰春雷。风卷雨势倾洒而来，打在窗外的荷叶上噼噼啪啪下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又慢慢停了，放出晴来。正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苍雪在绛园住了两日，思虑多时心中到底觉得不妥。傅凤卿是个中原人，自己要能活下来决计是要回南陈不可能嫁给他。若是死了，又何苦结一段孽缘？叫别人伤心。于是这日，她早起修书一封叫小林子交给傅凤卿，代为辞行。

　　夜雨过后，洗去山川树木一冬的灰霾暗沉，现出一派清新活泼的气象来。绛园门口广植翠竹，到与她的翠微听水有几分相似。看着那竹叶上不时滴落的水珠儿，苍雪心情一片大好。心里惦记着后山上的瀑水，此刻定是轰隆泼洒的大气派。要不是紫晶紫莹姐妹俩苦苦哀求她等到主人回来当面告别，苍雪早就心痒难耐回南麓了。

　　再等一刻钟她便走人，她对自己说。心里其实不愿意傅凤卿回来，她知道他回来少不得一番纠缠，走不走的了还说不定。不过今日，她铁了心要回南麓，凭这男人三寸舌头说烂她也不受他蛊惑。

　　正当紫家姐妹心中踹踹不安，不知道怎么挽留这位娇客的时候，绛园门前的大路上奔来两骑人马，为首的紫衣男子，正是傅凤卿。

　　苍雪见他赶回来，心中暗自思度怎么应对他的法子。

　　傅凤卿下马后直冲向她，她顿时身子一板，神经紧绷起来。

　　“你要回南麓？”她倒是喜欢他从不拐弯抹角的性子。

　　“是。”她点头，等着看他措辞挽留。

　　谁知他只是嘴角轻扬冲她一笑，眼神里含着两分不易察觉的狡黠。他走到自己的坐骑前，伸手抚摸马背上的鬃毛，问道：“你看我这匹马如何？”

　　苍雪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的弯儿转的太快，她一时没听出眉目来。只见他眼中那份狡黠更深了，伸手过来拉着她走到那马旁边。

　　“半个月前有人从北梁带过来送我的。驯服的很好，名字叫‘追云’，是塞北名驹，脚程快如闪电，步子稳健，上山过河如履平地……”

　　苍雪佯装姜离时，驰骋沙场也有过不少良驹，对马匹本也是个行家。她仔细观察这匹塞北名驹：栗色皮毛光滑如缎，浑身膘肉结实，体格高大匀称，头部小巧，马眼大而眸明亮，额有白章，头颈昂扬颇有股剽悍的威风。

　　“确是好马！”她赞道。

　　“我记得那日你曾说过你会骑马。”

　　“奴家本是商人妇，有时跟外子一起行商，便学得一点。”

　　“此马借你代步回南麓，如何？”

　　一旁荆不唤挥挥粗壮的拳头：“用不着你献殷勤，我自会去租辆车子送我家夫人回去。”

　　傅凤卿对此人完全无视，只看着苍雪要她给答案。

　　“奴家谢过傅爷了，恭敬不如从命，待我回了南麓叫不唤给你送回来。”知他心思不过是想留样事物在她身边，日后好再找借口上门纠缠。也罢，就先顺着他，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等她回了南麓便马上搬家叫他找不着。

　　“我扶你上马。”

　　“不用。”苍雪抓住缰绳突然豪气顿生。足尖轻点一个翻身跃上马背，漂亮帅气的姿势惹得傅凤卿主仆几人心中赞叹。

　　“我在想，夫人的娘家可是开马场的。”他一边赞叹，一边也翻身上了马去。苍雪大惊，叫道：“你？下去！”

　　“我突然想起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是借我马回家的么？”她手肘抵住他靠上来的身体，全身都是抗拒。

　　“是借给你，但不是今日！”他脸上狡黠终于转为坏笑。

　　苍雪僵在那里，到底还是中了这痞子的道儿。

　　于是那痞子从她手中夺过缰绳，一首环在她胸前，一手挥动马鞭，“驾——”马儿吃痛发足狂奔。

　　“呀——不唤！”慌乱中，苍雪顾不得颜面竟喊起不唤的名字救驾。转过神来的荆不唤大吼一声“夫人”如同黑熊出动一般扑了上去，却——被紫晶紫莹姐妹抱住了腰身和胳膊，一边一个。

　　“哎呀，荆家哥哥，你家夫人不会回去了。”抱着他熊腰的是紫晶。

　　“是啊是啊，她刚刚决定多住几天，和我家主人去看看山山水水什么的……”扯着衣袖的是紫莹。

　　“放手！”一声熊吼，双臂猛地向后一甩，挣脱了两个女子。

　　“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家夫人明明是被傅凤卿这厮编着法儿的给拐走了，我要去把她救回来。”说罢一扭头冲向小林子的那匹马。

　　小林子见他蛮横的劲头不敢硬碰，闪身将马匹让给他，脚下却使了一个绊子。荆不唤一时不察给他绊倒，还没跳起来那边又一个泰山压顶童子拜佛式跪坐在他背上，荆不唤一声惨叫，强大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了位。只听得啪啪几声，身上几处大穴已被他封死，不唤张口正欲大骂，小林子再补一手，哑穴一起免费奉送了。

　　“唉，荆三爷，做人奴才替人消灾，若让你消灾我便消不得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可要体谅我。再说了，咱们之前不是还有点不愉快么。小爷我从来是你送我一掌我还你十拳，绝不好意思让别人吃亏。咱们还是乖乖在这等着，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让主子们自己玩去，这么大人了，你说是不？”小林子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大摆跨过地上的荆不唤，牵着自己的马进了绛园。那边紫晶紫莹姐妹见他被制得服帖了，便美女蛇一般笑嘻嘻的走上前来，一人搀了他一边胳膊，废了老大劲的往门里拖。

　　“荆家哥哥，你别气恼，咱们回去陪你喝酒。”

　　“是啊，主子玩主子的，咱们玩咱们的，待会儿叫姐姐给你画美人图看，姐姐最会画美人啦。”

　　“我说妹子，咱们这样拖不动的，还是进去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