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三年之约 ...
-
傅凤卿将苍雪送回房，吩咐紫晶紫莹好生照看，然后几人来到前厅。他看到申屠公刚才面露难色，料想他定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单刀直入：“老师对燕夫人的病症有几分把握？”
申屠公轻轻抚弄胸前的银白胡须。傅凤卿对这女子的急切关怀他都看在眼里，他这样在意一个女人实在是前所未见，看来这女子对他意义非常。老先生露出笑容安慰道：“公子爷放心，燕夫人的毒患虽是凶险但并不至于没药可救。只不过这症状有些稀罕，我需要回去查些典籍确定一下，以免误判了病症下错了药。”
“这样说来是有救？”傅凤卿一脸喜色。
“还不至于回天乏术。”
只听的咚的一声，却是十三单膝跪地，抱拳向申屠公道：“老先生若能救得我家夫人性命，风十三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先生大恩。”
“呵呵。”申屠公爽朗一笑：“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命罢了，这位傅爷才是有心人。”
十三看向一旁那笑的玩味的傅凤卿，心中虽万般不愿也是低头一跪：“多谢傅爷大恩。”
“好说了。”自从见了燕夫人丈夫的这两个朋友，总算是让他们服软了一回：“你家夫人……为何会中这么厉害的毒？”关于这个女子的一切都还是个谜。他虽已对她钟情，却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呃……两个月前，我家夫人与公子爷带着家眷从南陈来到中原，本想去陵州给先祖们扫墓。谁想这一路上兵荒马乱，流寇四起，在出南陈不远的宪阳我们遭了土匪袭击。一同随行的三十多人死伤过半，我家公子爷身受重伤，勉强撑到陵州没多久……就过世了。夫人也在混乱中中了流矢，那些土匪也忒狠毒，居然在箭上抹毒，所以夫人才会是今天这番模样。我们兄弟二人在陵州遍访名医求治无效，想到灵安是天下第一大都城，定是名医荟萃，所以安葬了公子爷后，便带了夫人来此求医。”
貌似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傅凤卿并不十分满意他的说辞：“一般土匪抢劫无非为财为色，怎可能花这么大的心思在箭上淬毒？而且这淬的，还是天下罕见的奇毒？”
十三一时语塞。坏就坏在这毒世间罕见，但若不是世间罕见他们怎么会不顾性命，跑到这敌人的眼皮底下寻找解药？
“在下对毒药不甚清楚，所以也不知……或许，那土匪中有东溟国的子民。盛传东溟国人好战斗狠，武器上都喜欢淬毒，而东溟国的毒药又是出了名的阴狠凶险，我想……该是如此。”就算不是如此，真相绝不是你我现在能抖露出来的。
傅凤卿浅笑，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又问：“我听燕夫人说，你们是他丈夫的朋友，可是为什么我看你们对她言谈举止多有主仆之礼？”
这中原王，果真是个难缠的角色，观察入微心思缜密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定了定神，十三又开始对付他：“我家公子爷生前曾与我们有过金兰之谊。他为长，我等为次第。但是我等本是奴仆之身，就算蒙公子爷不弃论交，我等也不能忘乎所以乱了规矩。所以夫人，既是嫂子还是主人，恭敬是自然的。”
很好，这下子关于她的情况倒也是摸清楚了两分。傅凤卿心中小有得意，接下来的就该直接问本人了。
一旁申屠公此时已经写好了一张药方，他拿给傅凤卿：“具体的解毒方子我还需回去仔细参详。这几日可以按照这个药方抓药煎服，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碍。”
傅凤卿将药方交给小林子，十三却从小林子手中接过药方：“让我去吧。”
这人倒是忠心的紧。傅凤卿心中暗笑，随他去了。
众人折腾一天，送走申屠公后已是傍晚时分。十三买回了药材，惦记着把碧姬快些送回去，便跟傅凤卿推说回南麓处理些事务抽身走了，只招呼荆不唤好好照护苍雪。
傅凤卿夜里必须回王宫处理事务不能久留，临走前决定再去看一看那位燕夫人的状况。
夕阳西下，她独自坐在莲池旁的荷花亭，纤丽清冷的背影是那么柔弱单薄，不胜凉风。
傅凤卿轻轻走到她身后，赫然看见她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而她正将那汤碗倾斜，看着那药水如丝线般注入莲池。池水漾起丝丝涟漪，让周围的锦鲤以为是吃食，纷纷游过来吸纳那药水。
“你在干什么！”傅凤卿爆吼一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那药碗当啷落进水里，溅起一阵水花将锦鲤们惊得四处逃窜。苍雪被他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他后就慢慢收了被惊吓的神色，转头看着那漂在水上不住打晃的药碗，慵懒一笑：“喂鱼！”
“你……”他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紧紧逼视着她想叫她给个答案。
苍雪见他一脸气急败坏，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种得意的感觉，像小孩子恶作剧整了别人一样开心。她嗤笑出声，口气却是揶揄：“反正也没什么用，早晚是一死，不如……给这些鱼儿吃了，或许能强身健体，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傅凤卿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如冰。
苍雪听出他口中肃冷气息，顿时也敛了笑容，不声不响。
“你是不是觉得，看我们为你的生死如此操心费神是一件乐事？很好玩吧，是吗？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看别人忧心如焚，你却在这里事不关已当一个旁观者，完全不把别人感受放在心上！”他痛声喝道。
“我没有！”苍雪怒吼回去，她双眼狠狠盯视眼前的男人：“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痛苦。你又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在这个世上，活着比死去要艰难的多！我已经没有力量和勇气再撑下去，我……”不，她不要人看到她的软弱同情她。不管是燕苍雪还是姜离，她都是骄傲着没有弱点的。苍雪眼里略有湿意，坚强忍着不让那层水气弥漫。心里还如刀绞一般疼痛，脸上却笑了起来。为何要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为何要跟他解释？是因为此生从未有这样一个男子关怀过她，担心过她，让她忍不住感动了吗?他的眼睛黑如墨潭，如果她能就此沉沦在那里面，永远不再醒过来，那有多好。
不，不行，她低下头躲开傅凤卿那双无言盯视她的眼，稍稍平复心情：
“我忘了，我欠傅爷的恩情还没还，说这样的话确实冒犯。傅爷是不做亏本生意的，是吗？”她扬起头，换上邪魅笑颜：“傅爷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傅凤卿看着她绝美容颜，双手握住她肩膀，眼中有火星在闪耀；“不错，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你这一笔我跟定了。”他一字一句道：“我治好你的毒患，你嫁我为妻。”
笑容凝结在苍雪脸上：“说……”笑字还未出口，已经淹没在傅凤卿猛然欺上来的唇间。苍雪万不敢想他会如此，吃惊之下张口低呼，却被他舌尖寻了空隙长驱直入，趁机缠上她口中软滑的小舌，如灵蛇一般不停搅弄，吸允着她口中芬芳。苍雪从未跟男子亲近过，跟不要说男女情事。生平第一次被男子深吻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心中又羞又怒，想要推开他却是浑身绵软无力，青葱十指抓上他肩头只能拉扯住他衣衫勉力撑住自己的身体。不消半刻，只感觉胸中空气被这男人吸尽自己不等毒发便会被他害死，求生的本能使她拼尽力气将头扭开。却逃不开他的怀抱，只得依在那怀中大口喘气，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说过，我对你有行媒之意。”他轻抚她背。
“你……放肆……”
“在对你这件事上，我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放肆。”这是他第一次想要不择手段得到一个女人。
苍雪仍旧大口喘气，努力想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为何，自从那日在断崖看到你便被你吸引。日日想着看见你的身影，你的容颜。”他扳过她低垂的脸，脸上是揶揄的笑：“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一见钟情？”
“呵呵，不知道奴家是第几个有幸听到这话的女人？”苍雪一脸嘲讽。
“第一个！”他将她楼得更紧：“也只有你一个！”
“我知道这话在你听来必是轻佻。”明远的那一套说辞想来不是人人可以用得的。就算他此刻是真心实意说出心底话，从未为男女之情困苦过的他也说不出那份触动吧。他食指挑起她耳边长发放在手心轻嗅，粗重鼻息喷在那柔软青丝：“但是，我想护着你，能天天看到你。不管你是人妻也好，寡妇也罢，我那日将你带回，就没打算让你回去。现下你没丈夫最好，你若有，我也绝不会将你再交给他，那只水边的白蝴蝶……只有我能守护着。”
从未有过任何人对她甜言蜜语。他一字一句霸道又真切，声声如鼓槌，捶在苍雪心上，心鼓上阵阵浓重声响，躁动得她方寸大乱。
“傅爷……您是有妻室的吧。”
“不错，有妻妾及一双儿女。”
“既有妻室，奴家为何要嫁你？”
傅凤卿轻笑：“我有妻室，夫人也并非完璧，不是正好相配吗？”
是了，她现下是王简的未亡人，一个寡妇能要求明媒正娶的名分么。
“我绝没有看轻你的意思。”见她眼神中露出鄙夷神色，他解释道：“生不逢机，遇不恰时，索性老天还给你我一个相逢的机会不是吗。就算不能结发，我也会珍惜这牵手的机会，绝不负你。”
是这样吗，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承诺。她的父亲该给母亲的承诺；王简给她的承诺；碧姬希望姜离给她的承诺；原来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承诺放在她的眼前，她从未敢奢望过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毫无预兆。该不该答应，再放肆一回？
“你的名字？”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她不敢说出口。
傅凤卿一掌抵住她头，双唇又重重欺上来。这一次，苍雪紧闭牙关没有让他得逞。感觉到她的抗拒，他手指在她后颈间轻轻一捏，趁她吃痛惊呼之时舌尖又窜了进去，一场疯狂的掠夺，恨不能将她吃入肚中。缠绵过后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两人唇角之间联系的一线银丝，似月老牵起的姻缘线。他嘴角轻扬，伸舌将那银线卷入口中，看的她面红心跳。
“名字？”见她还在犹豫，唇又凑上去。
“苍雪……”她慌乱扭头，声音有些急切有些气恼。
“苍雪……燕苍雪……”这个名字，轻轻冷冷中有种空灵意境，果然人如其名，这才是个适合她的名字。
“苍雪……”他犹自呢喃个不停，忽然低头看着她坏坏一笑：“我的苍雪！”声音轻柔的叫人心都沉溺了。
苍雪心中微颤，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就要流出来，她低头：“傅爷别忘了我是寡妇，热孝在身……”
“那又如何？”
“按礼数，我是要为夫守孝三年的。”
傅凤卿敛起脸上笑容，将她下巴托起，四目相对：
“三年是吧，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三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