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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冰魄梨魂 ...
“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南陈不再需要你了,我们去哪里安身立命呢?”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就结伴同行,游遍天下,徜徉于山水之间。名山古刹听竹露清响,大漠长河观落日飞烟。你抚琴,我吹笛,清清静静,再不为红尘俗世所扰。”
苍雪忽地睁开双眼,从睡梦中醒来。
起身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从昨晚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却让她觉得昨夜的一切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心头只有碧儿那双充满怨恨与悲戚的双眼在飘荡,凝视着她。
她居然梦到惜颜,梦到曾经与惜颜定下的约定,她抚琴,她吹笛,徜徉山水。
如今她就要死去,惜颜怎么办。同命相连,生死与共,她死她也会亡。
轻叹一口气,心中下定决心。万不得已,只有用缚魂术将自己的魂魄锁起来,让她感应不到,或许,可以救得她一命。
不唤跟刘氏夫妇还在睡觉,昨天的情况想必是惊吓到这对老夫妇了,必须找机会跟他们解释清楚。
苍雪穿好衣裳,独自来到院子里。天很冷,山中大雾弥漫,放眼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天地间那一片混沌,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似的。晕睡一夜,此刻脑子里竟是出奇的平静自然,秘密说出来,心里也坦然了。
“嘶……”院子角落的草棚里,惊醒的枣红马对着她嘶鸣了两声。苍雪走到它身边,轻轻抚摸它背上的鬃毛。然后,翻身跨上去,决定出去走走。
“驾——”马儿在她的催促下,欢快的在山中小路上奔跑着。风呼呼的从她耳边刮过,刺的她脸上生疼。初春的黎明前,这寒冷比冬天更甚,可她全然不顾这些,反而不停抽打马身,越跑越快。雪白的衣袍翻飞舞动,像白蝶的翅膀。
雾,很大,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心中思绪如潮,昨晚碧儿那双绝望悲愤的眼又浮上心头。碧儿恨她,她该恨谁?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还是恨自己不够狠心抛不下这宿命?从记事起到现在她所面对的这一切,已经让她疲惫不堪。母亲明枫夫人,记忆中就从未见她笑过。她常常用一种看异类的眼光盯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恶毒与怨恨的神色。她从小就畏惧母亲,不敢近她的身,母亲也从不跟她攀谈。在她那充满了悲哀恐惧的幼年时光,她没有任何朋友,沉默寡言,看人的眼光总是闪烁不定。一直到四岁时,她遇上了活泼开朗的惜颜和有着阳光般耀眼笑容的简哥哥。如果不是他们,她可能会一辈子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兔子那样生活在孤独的巢穴中。惜颜跟简哥哥,拯救了幼年的她,他们跟她约定,帮她改变她的命运。她满心高兴的准备着迎接自己的新生命,也不再觉得自己悲惨,直到七岁那年。
呵,那真是一场梦魇。
苍雪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和惜颜站在山下的草坡上,向在草场奔驰的简哥哥挥手,他笑着朝他们奔过来。两个女孩子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简哥哥骑着马来追她。不知为何,那匹跟了王简三年的马突然发狂,朝她猛冲过来。当时,她吓得痴傻了,两只脚居然使不出力气奔跑,一屁股坐在地上挣扎着向后摸索。就在她抱着头伏在草地上,准备认命让那马踩死时,身边传来庞然大物重重倒地的声响。大地仿佛在震颤,她吓得魂不附体,过了好半响才缓缓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匹马倒在她面前不远处口吐白沫,身上彪悍的肌肉还在不停抽搐。一旁惜颜抱着简哥哥不停的哭喊着,她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扑在简哥哥身上:
“简哥哥你怎么了?”她哭喊。
他躺在惜颜的怀中,脸上挂着一贯的和煦微笑,静静的看着他与惜颜,鼻腔与嘴角刺目鲜红的液体泊泊而出。
“雪儿,你……和……惜颜……”
这是简哥哥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她和惜颜?他想说什么呢,她已经无法知道了,她只晓得那天以后,她和惜颜的命运就绑在了一起。
在族长的指挥下,大家悄悄的为简哥哥下葬。因为他的死将在族中与南陈王宫引起不小的争议。
从那以后,姨娘有三个月没开口说话,当她再次开口时,已经疯了。她抱着苍雪,把她当成自己的儿子,口中不停的问:
“儿子,你想当‘破军星’吗?你可不要犯傻,破军命格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下次族长问你你可不能答应,不然又会像上次那样死掉的。”
“姨娘,什么是死?”
“死?你不是死过了吗,怎么会不知道。来,娘教你,死就是这样……”姨娘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执起她细弱的手臂,自手肘到腕部长长的,深深的划了一道。殷红殷红的鲜血跟着她的眼泪同时留下来。她看着姨娘痴傻的眼,锥心刺骨的痛楚却喊不出声。
姨娘轻抚她额头前的发,笑盈盈的问:“痛吗?很痛是吧。你知道吗,死的滋味比这要痛苦千万倍呢。傻儿子,你可别再死了,那很痛的。”
她终于明白简哥哥为自己付出了什么。于是她对自己说,再也不要任何亲人为她而死。她决定,自己的命运自己承担,她要——变强!
她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王离,王简的弟弟。苦学五年后,她回到南陈王宫,那一年她才12岁,她和惜颜,两个小女孩用瘦弱的肩膀挑起了整个南陈的命运。
转眼间,七年了!
七年啊,她扮成王离为父亲,那个从来不知道她存在,也从未关心过她的父亲巩固起大片江山。多年战火洗练换来的是一个姓氏,一个原本就该属于她的姓氏。她终于得到了父亲的承认与关怀,以一种荒唐可笑的途径。其实她并不奢求什么,只想在一切安定后和惜颜隐居世外。但是南陈王朝的水太深太浑浊,那些追名逐利,玩弄权术手段的人们个个将她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她的荣誉无一不是他们嫉妒迫害的理由。即便是当了太子,他们也并没将他当作正统放在眼里。修罗场上从来不败的她,朝堂厮杀却是弱手。骄傲如她,可以吃任何苦,却绝不容许被草包白痴骑在头上蔑视她,他们不配!
湖中一役左宗光的暗算叛逃让她彻底得到了解脱。当不唤在外河的乱草丛中找到她的时候,她几乎快要断气了。湖州被左宗光勾结中原兵力守着,自己的心腹将领魏林子等人又被俘虏,方圆百里全是中原派来的搜索她的人马。她伤重的随时都可能死亡。万不得已之下,不唤带着她反其道而行走到中原内地,并在沿途给十三留下记号,以便他找到他们。她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那时十三已经跟不唤在江宁会合,并四处为她寻医访药。但每个看病的大夫都对她所中的毒束手无策,连毒药的名字都说不上来,更不要说解毒。
她所中的毒确是世上罕见。要不是不唤及时为她吸出了一部分毒液,然后给她服下惜颜以灵力凝成的血灵珠为她护住心脉,只怕她早就死了。即便如此,那残留在体内的毒素威力还是十分强大,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一次。越到最后,发作时间越短,中毒程度越深。每一次发作都会令她神智癫狂,四肢百骼忽如坠入冰窟,忽如烈火焚烧,忽如万蚁啃噬,叫她生不如死。
不到短短两个月,仿佛死了十数回。死亡么,她看淡了……
十三与不唤却不这么想,为了找到解药他们决定铤而走险,引出被中原王秘密保护的左宗光。于是他们在江宁对上官兵大闹了一场,放火烧了江宁大坝并丢了几具假尸体迷惑敌人。让他们以为这是姜离的尸体,运到都城灵安,引左宗光出来验尸,伺机下手拿到解药。
这些日子,苍雪在南麓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翠微听水是刘氏夫妇的宅子,被十三买下来,并请他们伺候她的起居饮食。安静淡逸的生活几乎快让她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一生中能得到这样的平静自然,就算是哪一日毒发不治,她也认命了。
要不是昨天碧儿的出现,她也许就这么过下去直到客死他乡的那一天。
想起碧姬,苍雪心中揪紧。
为什么?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为什么要让他们恨她,憎恶她?
难道这就是宿命?
背上刺痛猛然袭来,让她浑身一个机灵,手一松缰绳飞脱出去 ,她从马上摔下来。
为什么?她问自己,为什么不反抗,把他们全都杀了!
苍雪站起身,冲向前面那片盛开的梨花林,手中马鞭向着空中雪白空灵的花云狂乱鞭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梨花瓣瓣如风卷残雪一样向她扑落,她站在漫天雪白花雨中,与那白色融为一体,然后,所有的恨与怒从胸中爆发
“啊————”
凄厉的狂叫震撼整个山林。
“公子爷,雾这么大,马儿走着不保险,你慢点!”小林子跟在傅凤卿的身后喊到。
傅凤卿看看前面的雾色,咕哝了一句“活见鬼”。这么浓的雾,让人有一种宛如到了阴曹地府的感觉。如果不是昨天明远派人送信说左宗光到了,要当着他的面验尸,他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鬼天气出门。
“咱们等等天亮了再走吧,我怕马儿把您伤着了。”小林子还在念叨。
傅凤卿不做答,拖拖拉拉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拉紧手中缰绳,他小心的看着四周,雾气重的时候骑马走山间小路尤其危险,他可不想在这里负伤挂彩。
突然,浓雾中一树雪白的刺槐映入他眼帘——那是属于她的花。
那一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断崖上,雪白盛开的刺槐,在点点翠绿辉映下,格外清新动人,仿佛生就为她而开。
她亭亭玉立在那儿,雪白的衣裙随风翻飞有如白蝶。那一侧脸的风情,那一双明眸上的夺目光华,叫人心悸……
“咦,奇怪!”一旁小林子的惊叫声打乱了他的思绪,傅凤卿不悦的瞪向他。
“爷,您看。路边的这些芍药,开得这么漂亮,不知道是哪个失心疯的这么无聊把他们抽得稀烂。真可恶,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果然,道路两旁盛开的粉色野芍药花被摧残的不成样子,被抽打的稀烂的花瓣洒了一地。只余些孤零零的花托诉说着它们遭受到怎样的暴虐。傅凤卿翻身下马,向四周望去,是什么野兽糟蹋的吗?不对,这痕迹,应该是人用鞭子抽的,可什么人这么穷极无聊大清早起来干这种事呢?
“爷,咱么快走吧,这儿怕不是有什么野兽鬼怪之类的?”刚才还喊着爷慢走的小林子立马没胆的倒戈了。
傅凤卿眼尖,看到前面一朵残花上一个刺眼的红点。他走上前去伸手一摸,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是血!怎么会是血?心中纳闷,他将马鞭紧握手中,拨开花丛,寻着点点血迹朝林子深处走去。
已是早晨了,该死的雾怎么还是那么浓!
走过芍药丛,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林地,怒放着满林子雪白的梨花。傅凤卿走进林中,感觉这里有种不寻常的怪异。林中不时有飘落的花瓣砸在他的肩头,他举目四望,还没到时节,怎么梨花开始谢了?
林中央,梨树底下,有一点白色身影。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是她!
她斜偎在树干旁,头低低垂着,手中握着一条马鞭,不知是睡着了抑或是——受了伤?
他有些不确定的走上前去,蹲在她面前。还未曾这么近距离的逼视过她的脸,那张纤尘不染的美丽容颜上,一张樱唇泛着紫黑的颜色!
她中毒了!
毫不犹豫,傅凤卿伸手将她抱在怀中,手在接触到她的左肩时有一种湿濡濡的感觉,他收回右手——满手都是紫黑色的血!
他看向她的背,从左肩起,雪白衣衫已染红了一大片,叫人触目惊心。
“哎呀,这不是那位夫人吗?”随后赶来的小林子在看到主子怀里的人后,吓了一大跳。
“小林子,将后面的马车拉过来。”傅凤卿抱着她走到之前给母亲装放杂物的车旁,轻轻放下,又拉下身上披风给她盖上。
“咱们……是送她回家,还是回灵安?”小林子问。
从这个地方去南麓和回灵安时间路程刚好对半,但是他不想走回头路。
他目光锁在那张脸上,心中突然升起那个压抑了良久的狂放的念头:他想得到她,非常想!这念头应该是从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已潜伏在心底。只是当时他自欺欺人的以明远做掩饰不愿承认罢了。嫁人了又怎样,没有他中原王得不到的东西!
“回灵安!”
“好嘞~”小林子高兴的唱了起来。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难道是因为主子变着法子拐了人家的娘子吗,这可不是好事啊。
他果然是恶仆啊恶仆!
看到有人看文,但是为啥米人留个言……
蹲墙角画圈圈……
明天再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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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冰魄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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