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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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十年之后。
顾予安六十有余，我年近六十。
身边还是那两个孩子，我们没再生养，顾予安从顾家抱养了一个聪慧的孩子，当做继承人培养。
长子浪漫多于实干，幼女沉溺于恋爱，顾予安留下了家族基金，供两个孩子生活。
有一日，顾予安感叹时光飞逝，一转眼他也该退休了，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可以陪着我一起去。
我沉思许久，没有开口。
家里的猫狗早就换了几茬，新来的幼兽被迟暮之年的老狗咬着后脖颈教训，哀哀的叫声从院子里一直传到客厅。
我抚着怀里的老猫，半晌后才说，离家这么多年，该回祠堂去拜拜先祖。
闻言顾予安一愣，最终还是犹豫着点头应了。
那时我也老了，照顾我长大的闵家阿婆早已去世多年，孤独终老的那些先辈，骨灰早已凉透，闵家上下，算是真正的死绝了，断断续续走过百年的那些人，如今全都聚在了祠堂里。
点了烛，上了香。
我为闵家上下三叩九拜。
顾予安本在我身后看着，在我要起身时，忽然也跪在了蒲团上，深深叩首。
我没拦他，也没扶他。
任由他叩了三叩。
回家的路上，顾予安踌躇许久，终于还是问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一直都是在骗你？”
我没吭声。
这都过了三十多年了，才去想这个问题，也忒晚了些。
顾予安兀自说着：“也许闵家曾祖虽然做了错事，却早已被顾家后辈讨了债，许福泽顾氏子孙三代……”
“也许有人为了留住你……”
我伸手捂住了顾予安的唇，止住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其实依着顾予安的性子，非得我吻住他，他才会罢休，但我这一把老骨头，实在是玩不得浪漫，垫脚都难受。
“想这些没意思。”
我说，“我想那人既然早就不愿去想离奇事是真是假，便是不在意了。”
“祠堂里那些人，骨灰都凉了近百年了，还纠结他们作甚，这一辈子又不是替他们活的。”
顾予安在小镇街头抱住了我。
再后来，又过了许多年，该考虑死之后埋哪了。
顾予安问我是想留在闵家，还是待在顾家。
闵家有祠堂，顾家有族谱。
我想了想，没有结果。
人死如灯灭，后事我哪管得着？
“要是我死在你前头，骨灰任你处置。”
“要是我死在你后头，就…随你一起吧。”
大约是怕自己死后，我反悔，不与他合葬。
顾予安撑着一口气不肯闭眼。
那时他都九十多岁了。
我看他撑着不肯走，也很辛苦，便劝他，“别硬撑着了，你再有本事，能比得过阎王？”
顾予安被我气得躺在病床/上翻了个白眼，憋着一口气又好了。
活的好好的，活的比我久。
我临终时，顾予安拉着我的手，哀哀道：“我的确是比不过阎王。”
“我都快死了，让我死个明白？”
我插着氧气管问他，“你那些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予安心眼极小，一大把年纪还记着当初那事，说，“当时的确是想和你说的，现在却不想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做好死不瞑目的准备了，他却又在我耳边说，“都是真的，那些恩怨都是真的。”
“只不过……姓氏是假。”
“顾家一百一十六口人，的确是死了，却被闵家人顶了名字身份，继续活了下去。”
“你我姓氏，本该换一换。”
可我曾祖母的确是个犹太女郎。
顾予安说，“当年一起去大洋彼岸的人，一姓顾，一姓闵，她嫁给了顾家男，归国时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去闵家，也正是有这层关系，闵家曾祖后来才攀上了顾家，你这一支……算是本该姓顾的，后来改姓，也没改。”
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许了要福泽顾氏子孙三代，却又让自己子孙改为顾姓，把便宜占了个干干净净。
我终于了然，长子幼女那脾性，哪里有一丁点闵家曾祖心狠手辣的风范，若是软弱顾氏的血脉，倒是真的像了个十足。
“所以说，本该是你欠我的？”
“嗯。”
顾予安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愧疚。
行吧，临闭眼前我想，就这样得了，可别再有下辈子了，我玩不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