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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做梦?我也 ...

  •   时间:2014年10月9日
      地点:韩国YG练习生宿舍楼区

      空间局限的室内,抬头是两台孤零零的风扇,贴墙摆放的双层床分据左右,不长不宽的过道尽头,嵌着占壁幅三分之一的五分之三的窗户——这是叶欣以第一次亲眼见识宿舍的面貌。
      她滞执地站在中心点的位置,有些呆愣地望向窗外,与北京大相径庭的都市光景。

      回忆等候试镜通知的日子,起初几天的情绪日常是被自己的怀疑打落,又被怀疑自己的反思托升,历番起伏,她开始倾趋自信,无拘无羞地展想先决条件达成后的生活。可第三个圆满的星期将近结束时,落选的忧慌迅速领超,她磕磕绊绊地概象出赌约失败后受困的闷郁,阳光烘晒的心画在雨潮中氤氲。直待结果终肯至之,晴天再没来过,顶多都是阴转多云。
      她设想中独自收拾行李的期迫,只身初涉异乡的兴喜,都以另种截然不同的色样实地呈现。甚至今早管家为她做好安排即将回国,她心底暗涨的焦躁竟演变为一股畏退的冲动。
      理想和现实终究存有差距,叶欣以总持备这种意识惴惴不安地止不住思绪的游离,也曾因此多次在夜间失眠,但全算不上努力,除了让她愈发焦虑根本毫无效益,脑子还会发阵烧,就像现在。

      啊,不行,去洗把脸吧。

      叶欣以闭目缓和会儿眼睛长时间盯视一处的涩觉,走近她猜判是“洗手间”的地所。
      行至半途,只听门把转动紧随合页旋折的声响,她缩回将伸出的手,立刻收拾表情反身,就正迎上门框处探头探脑的朴彩英。

      “嗯?!是欣以没错吧!”
      扩张的瞳孔收敛了些,叶欣以愣愣点头。
      “真有缘啊我们,虽然知道应该都能通过,但没想到还会分到同一间寝室。”朴彩英边说边迈入室内,连带身后的行李箱。她打量着宿舍环境,叶欣以挪着脚步靠近。
      “你什么时候到的?”朴彩英对上叶欣以飘忽的眼神问道,后者的头小幅度后仰,“大概三小时前。”
      点点头转走视线,朴彩英卸下吉他包,又问:“你家人已经走了吗?”
      “嗯。”叶欣以默默观察朴彩英的动作,尽量确保跟上她的节奏。
      “我通知几天前来的,因为碰上爸妈刚好休息,带我来韩国熟悉环境,今天假期结束他们就回去了。”
      “挺好的。”
      “是挺好的,但也不好,我还没买床单被褥。”
      叶欣以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应该已经都弄好了吧…唉?怎么这两张床都是空的?”
      “我的床单被套也是刚买的,正在外面晒……”
      “这样。我也要加紧些了,不然今天都没法睡觉。”
      背在身后的双手暗暗交叠捻弄,叶欣以抿住嘴唇,却像有话要说。

      说不说呢?合不合适呢?反正也没事可做,说吧,可是好难开口。啊,怎么会这么难?

      “天,欣以你现在有空吗?刚想了想要买的东西真的很多,我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
      “好。”

      相识不久,每次有口难言,你都先我一步,算是默契吗?还有两次“发烧”,你都为我送来清凉,真的很有缘。
      但总让我心存亏欠。

      “嗯?”
      “不是,我现在挺闲的,所以。”
      “真的吗?谢谢!我们马上出发吧。”

      地点转换——

      周三下午,距离正式放学还差一个多小时,首尔市麻浦区上水洞,大学生密布的街道上,迎来两位眼神清澈的高中生和初中生,引得不少路人细思打量——倒不是她们晃透愚钝的举止略胜自己一头,而是为那手上的大包小包。
      由于行动匆忙,叶欣以提议边采购边列清单以查漏补缺。刚历经一波血拼(shopping 购物),她此刻正强装镇定同朴彩英进行初步结算,实际已被各个方向通敏感神经接收并处理而来的视线煎折得体温腾升。
      “除被套其他都差不多了,欣以,我们先去前面那家咖啡厅休息一会儿再去买剩下的东西吧。”
      叶欣以如获大赦,却还憋着一口气:“嗯。”

      点餐环节,选择困难症的经典时刻。面前是亲切的店员,身后是排队等待的陌生人,这种时候旁边有个一起纠结的同伴就格外令人庆幸。
      “如果实在苦恼不知道选什么,推荐尝试我们店的招牌草莓拿铁。”
      “草莓吗?你觉得怎么样?”
      轻咬下唇重览一遍菜单,几秒后叶欣以习惯摩挲对应男生喉结的脖颈部位处的振动消失又再现。
      “就这个吧。”
      “啊,那我,嗯——一杯黑巧摩卡。”
      “好的,等待期间可以在那边挑选甜品或上楼参观。”接收信息,店员小姐姐利索地处理好订单并向她们提指出屋内另外两处她们尚未探掘的空间。

      天!这就是韩国的咖啡店吗!?
      上午刚下飞机和李叔买日用品时叶欣以就理解了“韩国人血液里都流淌着咖啡”的含义。与国内瑞幸和星巴克制霸咖啡市场但逊位奶茶的局面不同,这儿的咖啡店几乎随处可见,店名和门面装潢也不带重复,内部修点无从作比,至少对此刻的叶欣以来说,在心里掀发点风浪是绰绰有余。

      “想吃甜点吗?”
      与这些颜值颇高的小家伙打过照面,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想到自己明天即将正式成为一名练习生,虽然以前没多关注过体重,之后也该多留意了。
      叶欣以怔怔地盯着那堆白花花的奶油发愣直到视野模糊,默默回答:“不用了。”
      朴彩英观言片刻,忽然牵起身侧的手跑向楼梯。两人的脚步点踩木质地板,碰发踢踏,摩擦挤压,合叠混杂的音效有些闹耳。
      她顿时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为什么一定要跑?大概要给店家造成困扰,但只有几步了,对不起。

      常年练舞,身体素质当然不错,但非主动地速爬楼梯也不好轻易消化。两人结束最后的路程,双脚暂歇,主要活动换为呼吸,喘息争先恐后溢释,都分不清谁更累,但亲睹满墙的餐饰也无暇关心其他——原来“参观”是这个意思。

      当然只有餐桌用具是夸张的说法。
      两人的左右手悬于空中尚未放松,朴彩英走动,叶欣以紧跟,前脚撤离,后脚追同,终顿时隔不过须臾。
      八月末,夏天在亚洲的轮岗期结束,却因秋天一惯“新官上任三把火”,酷暑常常延至九月方肯消退,情况特殊点九月将且只能作为保底的说辞。
      今年大概就很特殊。呼吸渐渐平复,感官过历缓冲而回拢,叶欣以身体的左半部分都半将麻痹。与人,贴合自己所好的人指腹相贴,热量从一方传给另一方,又或从右方渡归左方,这过程其实单凭触觉无法精确测定,但□□分泌交流导致的黏腻感分外强烈,她不喜欢,又抽离不开,便上瘾。

      有点热,但不关我们的事,都怪天气。

      “这些也能卖吗?”
      “应该。我前几天在弘大另一带逛时看到一家哈利波特主题的咖啡馆,排了很久的队,咖啡没怎么喝,倒是买了点周边。”
      “嗯?”叶欣以下意识惊异,反应过来自己却评慨大惊小怪。
      “其实,我对咖啡不是很感冒,尝试过好几次不同的种类和口味都不太对味,还是辛国的奶茶好啊。”
      “其实我也不常喝咖啡,倒是比较喜欢,茶。”
      “所以两个都不爱喝咖啡的人跑来咖啡店是要干嘛?”
      不知道了,好奇怪。
      “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可能吧,但我挑东西很花时间,下次有机会再来看吧。”
      “只挑东西不喝咖啡吗?”
      “嗯…可能,是的。”
      笑,“那我们下去吧。”
      “嗯。”

      勉强都接下了,应该没暴露太多破绽,吧。

      某些两厢沉默的时刻,“微妙”对旁观者或许范属褒义。他们纵识大局,深谙思想和语言间的鸿沟,理解台上人的难言之隐,而被观视的那方,又是否真糊涂得全然未知?
      或许不是。视角局限性的弊病总归存在,犹疑不决时思绪往往跳跃,在自诩“明白人”的簇拥下定夺选择,起因、过程和结果的真实性只有亲身体验后的当事人最有资格评鉴。

      结束采购,返回宿舍又是一阵忙碌,将新买的被套放晒工作才算告一段落,但还须留心收拾它回来。
      “六点五,已经这么晚了,欣以你去不去吃晚饭?”
      “我不是很饿。”
      “我也不太想吃,而且不太想一个人出门。”
      “嗯。”
      两人一时陷入“共室无言惟有汗疏颊”的羞怩境地。
      就在十几分钟前,朴彩英和叶欣以就上下铺问题展开了一场温和的推据战,上铺作为主要矛点频引争端,下铺则沦为参与奖般的落败品,最后朴彩英以军训历难记险胜既无宿舍经验也未有类之夏令营体验的叶欣以,帮她把晒好的床布收回整理,再送自己的前去晾干,眼下她是刚从阳台回来卧室。

      “可以坐吗?”
      问题的答案肯定且当然,又为什么不能更爽快些,直接不必问或者直接答“你随便”“想坐就坐吧”“我不介意”这类话,而硬要回一句干瘪的“嗯”。
      就因为所谓含蓄委婉的传统美德?但不会更浪费时间和精力?
      “欣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啊?好。”救命,又来了。
      “你有Kakao吗?”
      “有的。”
      “就加那个吧,我来扫码。”
      一个简单的操作,人与人就建立起远程交流的即时通桥,真是方便。
      “好了,手机号码呢?”
      “嗯?”叶欣以散光失神的眸色焕然闪烁,慌乱操作间匆忙应答:“好,好的。”
      为了不发生一丁点错误,她专门察看一遍才分三段报出那串数字。末尾的“4”终矣,分差数秒,铃音倾泻。
      湖湾涌泛水波,纹痕由浅入深,在弥散的泽雾中消隐踪迹,脑海描摹卢浮宫的廓影,期盼一窥蒙娜丽莎的微笑,但到底都是幻象,梦醒也不会可惜,可如果失去你,我宁可碎弃所有的虚境(①)——

      电话铃声,怎么会忘了!?

      叶欣以愈加慌乱,她仓促按键,顺的是右手,被定选的也是右侧的绿色按钮。

      完蛋,蠢晕自己。

      “喂?是欣以吗?”

      断线的脑袋因脱离意料的连阶强行共频,叶欣以怔恍间回复:“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朴彩英没空看其他地方。她有时会无端发笑,朋友、姐姐和父母都不太懂,其实原因并不复杂,只是想笑就笑了而已,现在更是憋不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你的电话铃声很好听,想问歌名。”
      上眼睑砸闭,睫羽一扑一闪,而后持续好几秒的凝视,叶欣以迟钝地开始害羞,眼睛连眨动三次,别过脸道:“是日本女歌手宇多田光的《One Last Kiss》。”(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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