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千载》空悠悠

8、回忆（6）

　　农村里的人最喜欢讨论的是你家孩子考上哪个学校了，开小店的女儿都30岁了还没结婚，谁谁家做生意的又挣了不少钱。

　　周家的茶园茶园比较多，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她在夜里洗好澡，回了房间里用手机看着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周母精气神儿特别好，凌晨四点就起来去山上采茶叶，吃完腽肭饭还跑去村上跳起了广场舞。

　　胡柏林的妈妈也在那，几个人大概是跳的累了，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休息，一群人都是穿着统一红色的连衣裙。一些人聚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

　　其中一个大婶坐在石凳上，伸过头看着程梅花，问她：“梅花，我说你家悠悠是考上了哪个学校啊？”

　　旁边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大婶的话：“是啊！梅花，快和我们大家说说。”

　　其实，在她们的眼中，总感觉在六中读书是没什么出息的，怎么可能会考上一个好的学校呢，差不多上个大专就可以了，问的这个大婶其实也是不怀好意，村里人谁不知道，周家的孩子读书成绩，人老实，其实都并怎么喜欢她，反而的，胡柏林这孩子别看他爱闹爱玩，可是，成绩是明摆着的，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减少乡里邻居对他的喜爱。

　　程梅花这次也是扬眉吐气了一番，闺女这次是给她长了脸，她说话的底气也很足，脸上都是笑：“今天江城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刚下来。”

　　其中一个大婶有些诧异，江城学校也算是排名比较前的了，不说别的，就当是那个被称为985这几个字就足以令人震撼了。大家这又是开始一群恭维，说着恭喜的话，心里确懊恼着，看不出来，这个不出奇的孩子竟比自己的孩子还要考的好，心里嫉妒着，明面上还是装作一副羡慕的模样。

　　胡妈妈有些激动：“梅花，那可真好，我家那个臭小子也是今天下了通知书，还是和悠悠一个学校。”

　　还没等程梅花说话，刚开始问她家悠悠考了多少的那个大婶就是惊讶的模样，语气比胡妈妈还激动：“柏林这么厉害的，不过说来也是，你家柏林这小子从小脑子就聪明着。”

　　胡妈妈听着她的话，回着她的话有些敷衍：“我家柏林也是临时抱佛脚，险中求险，脑子聪明有什么用，一天不在正是上花心思，就知道玩游戏。我就喜欢悠悠那孩子，懂事又有礼貌。”
　　接着手握着程梅花，笑着说：“我们家两个孩子都是缘分，到时候在学校也有个照应了。”

　　程梅花点了点头，自家孩子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少言少语，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吃了亏受了气从来不会和她们说。在外面上大学有个熟人倒也挺好，还是同村的伙伴加上一起长大的隔壁邻居。她也有些动容：“那这是真好，到时在外面有个照应。”

　　一群人从这家的八卦议论道那家，程梅花和胡妈妈看了看手机的时候，都已经八点了，和大家道。两个人心里都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去和自己的子女说说。

　　程梅花回到家中，先去了女儿的房间，整个家里就只有女儿家里装了空调，房间的门关着的，悠悠正坐在书桌的椅子上看着手机里的动画，旁边的电风扇对着她吹。

　　“悠悠，怎么不把空调打开。”这房子还是在悠悠读初一那年新建的，一楼没有二楼热，二楼夏天里那个炙热的大太阳就对着晒，上午和晚上那会儿还好，就数下午那会儿，整个房间里就像火炉一样，不过也还好，上学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学校里面待着，就只是放假的时候回家住住，前两年，周父怕给女儿给热着了，就给她房里装了空调。

　　她正看到精彩处，千寻正和无脸男坐上水上火车去找钱婆婆，程梅花问她的话，根本就没听见，程梅花走到她的旁边，坐在床边，又问了一遍：“悠悠，咋不把空调打开，里面这么热。”

　　她这才把手机播放的界面按了暂停键，看到程梅花：“妈，还好啦，我不感觉热，不是还有电风扇吗？”

　　“开空调没事，别怕费电，不能让我家闺女热着了。”她有些心疼的说。

　　“我没怕浪费电，是因为真的不感觉热，学校里头不也是没空调，都这样过来的，妈，明天早上衣服放那，我明天起床再去洗，家里还有好多茶叶没采吗？”

　　其实她哪是不热，这个房子里的电风扇越吹越热，电风扇的风越吹着就越感受不到风的存在，可是一想到，爸妈辛辛苦苦地挣钱供她上学，每天早起去干活采茶叶，就越是舍不得开空调，开一个晚上的空调都能够她吹一个月的电风扇了。

　　程梅花叹了口气，说：“还好，再采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那明天衣服就交给你了。”

　　“这都是手头事，洗衣服又难不倒我”家里五口人，每天都换洗着，几个人的衣服也是满满的一桶，特别是爸妈上山采茶的衣服，泥比较多。

　　程梅花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暂停着的动画，想到今天晚上听胡妈妈的话：“悠悠，今晚我听胡妈妈说，柏林也考上了江城学校，和你不是一个学校吗，以后放学和回来都有个伴。”

　　她听到妈妈说的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什么情况，居然和胡柏林考上了同一个学校，天知道，她其实很讨厌胡柏林这人，奈何天意如此，高中不在一个学校读书，大学里又被安排在一个学校，想想也是醉了。

　　她有些泄气：“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我丢掉啊，有伴没伴又无所谓的，再说了，我和胡柏林关系又不好，不是胡妈妈的话，他们家我也不会去。而且也不需要别人帮我，我也不用别人帮，我又不怕。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周母并不知道女儿曾经经历过什么，只知道，悠悠这孩子，太封闭了，也不知道是好事是坏事，明明很久以前，几个小孩都还曾经到她家找悠悠玩，现在，那几个孩子也不曾来过家里，明明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不过，她也只希望，悠悠好好的读大学，将来找个稳定的工作，不指望她像程颖那孩子那样样样都好，她心里都有数，别人说起那几个孩子的时候，脸上都是羡慕和喜悦，学习成绩好，长的好，家里有钱，性格活泼。可是再看看自己的闺女，天天就闷在家里，看书看电视，逢人除了笑笑也不爱怎么说话，她也有些怕，这闺女在外面读书的话这样会不会被人给欺负了，不过，她想的确实是多了。

　　她佯装生气着对她说：“这么大的人了，还一天到晚看着动画片，你说说你是不是三岁小孩。”

　　她哈哈大笑：“那我三岁，那妈你说你是不是才20多岁。”

　　程梅花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在我面前就嘴贫了，别看太晚了，早点睡觉。”说完便准备走出房门。

　　她转过头，再重复道：“我知道的，妈你明天多睡点，衣服放那里我起来再洗。”接着继续拿着手机看着《千与千寻》。

　　胡妈妈回到家中，看到胡柏林正在坐在电脑桌上玩着游戏，耳朵上面还带着耳机，和电脑里另一头的几个人说着话，嘴里不禁抱怨：“我快被你们这些猪一样的队友给害死了，快给我进攻呀！”

　　胡母走过去把他的耳机一掀，扯了扯他的耳朵，他有些吃痛：“妈，你干嘛啊，”说完还跳了起来。电脑上面的游戏还在那开着。

　　“你说说你一天都干嘛，一天除了玩游戏还是玩游戏。”胡母看着眼前天天打游戏的儿子。

　　胡柏林反辩地对她说：“我现在不是都考好了吗，现在又没事，这时候不放松，难道还等着去大学里里头放松放松”。

　　说到大学这个事让她有些好心情，但依旧对他拉着脸，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悠悠那孩子考上的学校和你一样，到时候在学校里头多照顾照顾她。你也知道，那时候如果不是你们做的那件事，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么封闭，毕竟，我们还欠着人家的。”

　　胡柏林不以为意，有些不高兴，怎么把责任推到他一个人身上了，再说了，承担责任，也不是他一个人，还有那几个人也是呀！

　　“她都那么大的人了，需要照顾个什么，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害她那样的，我们家当时不也赔了她很多钱吗，也够她们家看的了。”

　　胡母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朝他脸上狠狠地摔了一巴掌，眼睛瞪着他：“我告诉你，胡柏林，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了，不要以为现在周家没说什么，可是那是一个好好的姑娘，你是无所谓，人家一个好好姑娘家的现在这样了，也是我们亏欠她们的。”

　　“亏欠个屁，人家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怒气冲冲的冲出了房门，留下胡妈妈站在房里，摇头叹了叹气，电脑那头一起玩游戏的人也不知何时下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