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上江楼思渺然》绝落落不落

5、5

　　毕业以后，楼思渺没有一直在江然家住，而是偶尔过来几次。江然家还有江柳，他也不好天天待在人家家。
　　他们俩中考不在一个考点。江然他爸有个规矩，无论大考小考，考生全天封闭。不让上网，不让瞎溜达，不让江然去找楼思渺。等考试结束，爱怎么疯怎么疯，留个全尸就行。
　　于是最后一门考试，江然提早交了卷子，在考试结束时第一个冲出考场，奔向马路另一侧的考点，那就是楼思渺的考点。
　　他守在校门口巴巴等着楼思渺出来，楼思渺一出来，他就拼命地挥手，直到楼思渺过来。
　　“渺儿，考得怎么样？”
　　“还好，发挥的挺正常的，你呢？没睡着吧。”
　　江然揽住楼思渺的肩：“那哪儿能，我精神着呢。要按照你的水平，发挥正常绝对稳稳的，没问题，老班的分子就靠我们支撑啦。”
　　江然给楼思渺买了瓶水，问他：“晚上还来我家吗？”江然给他拧开瓶盖，递过去，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楼思渺一边喝水一边摇头，“晚上来我家吧。楼业封不在，我自己吃泡面也是吃，你来陪我吃泡面也是吃，我才不要孤孤单单呢。”
　　忘了说了，楼思渺是单亲家庭。楼思渺初二那年，楼业封和他的妻子感情破裂，办理了离婚手续，剩下楼思渺一个儿子，楼业封选择把他留在身边，拖累自己。
　　江然爽快的答应了，毕竟泡面的钱不能让他掏腰包吧。
　　“白蹭一顿饭，不亏。”江然心里想。
　　中考之后，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暑假。
　　楼业封工作忙，生活上就很少管楼思渺。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得点儿闲空就想唠叨楼思渺几句，好像是怕楼思渺忘了，自己还有个父亲。
　　楼思渺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很久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他对于楼业封这种见缝插针的唠叨感到十分厌烦，于是他就不断命令自己，去做得更好，做到让楼业封挑不出毛病，也没有办法唠叨。尽管在这种虚伪的包裹中，他已经逐渐失去自我。
　　也只有在江然面前，他才会露出一个少年人应有的笑容。
　　小时候的楼思渺很爱说话，就算没人理他，他也能自己对着空气说上一天。后来他的世界变了，他也就跟着变了。他开始不爱在那些亲戚长辈面前说话，哪怕只是表明自己意见的“嗯”和“啊”，他能不说也尽量不说。
　　长辈们都说，他是小时候太能说了，把长大了的话都说完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那些人之间，没什么好交流的。
　　少年人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心高气傲，他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注定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他会有自己的其乐融融的世界。
　　现在还没有，所以他就每天和江然厮混在一起。楼业封整天不着家，他和江然每天待在一起。一开始成绩没出来，他俩待在一起的活动就是吃喝玩乐。
　　江然清楚的记得，成绩出来的那个晚上，他在自己家里睡。江爸以为非得等到十二点才能查成绩，江然自己也懒，没有提前试过。那一天过得太开心，以至于江然已经忘了要查成绩。
　　十二点的时候，他已经睡的烂熟，江爸带着江柳冲进他的卧室。江柳负责把被子扯起来，江爸负责踹他一脚让他清醒。
　　“啊！”江然一脸懵逼的醒来，“干嘛啊，人睡觉呢。让不让我活了你们还。江柳！把被子给我！大半夜的干什么啊你们这是。”
　　江柳一脸严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江然纳闷儿：“这怕不是梦游吧，梦游来我这儿干嘛，还父女俩一起来，我这是走了什么背字儿啊！”于是他抬起手在江柳眼前晃了晃，“江柳，看得见吗？”
　　江爸面无表情地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江然被他数的心慌，“干嘛啊这到底是，你们怎么了啊？”他又看了一圈儿周围，“没毛病啊，我在家啊。”
　　“三、二、一。”
　　江爸一边数，江然一边紧张地咽口水。
　　“给他。”
　　然后江柳一个手机就扔到江然脸上。江然于是更懵逼了。
　　江爸抢过江柳手里的被子，往床上恶狠狠地一扔，江然又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傻儿子，查成绩啊！十二点了，快！”
　　江然往床上一倒，“不，你们搁我这儿闹呢，大半夜的别这么吓人行吗？”
　　江柳踹他一脚，“快查，一会儿网址该炸喽。”
　　江然磨磨蹭蹭地输了密码，一看成绩，舒了一口气，揪过被子就睡觉。
　　江爸和江柳都看了一下，也觉得挺好的，又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们是走了，江然可睡不着了。他打开□□ 给楼思渺发了一条语音：“渺儿，你睡了吗？”
　　楼思渺很快回复：“没有，楼业封刚给我打电话，让我查成绩来着。”
　　“怎么样？”
　　“616，你呢？”
　　“我，632。”
　　江然又接着发了一条：“渺儿，让他们吵醒睡不着了。他们太坏了，大半夜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我现在还是懵逼的。”
　　“那……你现在过来找我吗？咱俩打会儿游戏，通宵难道不快乐吗？”
　　江然愁啊：“这要被他们发现了，我能让斩立决喽。通宵是快乐的，秃头是不快乐的，我一大老爷们，以后行走江湖戴一假发套。没事儿还被风欺负两下，我找谁告状去。”
　　楼思渺这次发过来的是文字。“没事儿啊，我护你一辈子。”
　　江然突然很感动，然后和楼思渺说：“渺儿，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给你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
　　然后楼思渺就下线了。
　　江然以为他家网卡了，一直等他消息，一晚上没睡，结果什么都没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只好顶着个大黑眼圈去找楼思渺。
　　楼思渺不在。
　　那个暑假，江爸给江然报了个初高衔接班，于是江然连和楼思渺在网上斗智斗勇的时间都没有了，那一整个暑假，他都没怎么见过楼思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