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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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只觉心中无比烦躁，又不知为何烦躁，身下的马缓慢走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在密林里受了惊，那马瞬间撒腿往前跑开，一直跟在他身后跟着的姑娘先是一怔，而后立刻拔腿就追。
随着马匹的抛开，哪吒心中的烦躁终于消散了大半，顿觉心情舒畅不少，他也明白他果然不适合做这等大慈大悲的事情，还是像现在这样没良心的自己让他觉得舒坦。
受惊的马匹渐渐安静下来又变成缓步而行，也没多少功夫就跑出老长一段路来，听听身后的动静，很好，哪吒满意地笑起来，完全没有人跟着的动静，那只弱鸡果然跟不上来，这不能怪他呀，又不是他让马匹受惊的，也不是他让马匹跑那么快的，跟不上怪谁呢。
想着想着他心里的最后一点烦躁也消散而去，哪吒一路悠哉地慢慢赶着山路，系在马鞍上的八角风灯随着马匹一晃一晃，不太冷的山风，还有即将要到手的银两，让他心情变得更好。
身后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哪吒现在完全没有空管那个不知从哪来的弱鸡。
不过这还是人生第一次有人叫他大侠，从小到大别人对他都唯恐避之不及，就这只弱鸡眼瞎地看不出来他不是好人，还叫他大侠，他才不是什么大侠，他只会杀人赚钱，等他赚够了就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且自己逍遥去，管这尘世俗事。
在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些许响声，似乎有谁在朝他这个方向跑过来。
“大侠，大侠。我终于追上你啦。”耳边忽然传来女子欢喜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清晨显得特别特别刺耳。
“……”哪吒差点惊得差点从马背摔下来。
卧槽，这只弱鸡竟然能追的上来？！
“大侠，我还以为要和你走散了呢，还好还好，终于追上大侠了。”只见那女子终于跑到哪吒面前，一只手抚住胸口，给自己顺气，笑得弯弯眼睛看向哪吒。
“……”哪吒心中纳闷，是不是刚才他的马跑得还不够快，这个他一个掌风就可以掀翻的弱鸡居然跟上来了？！他定定地看向马匹旁边仍在顺气的女子。
她真的是弱鸡么？
“刚才跑的急可能脸上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女子见哪吒盯着她的脸看，以为脸上沾上了什么，不自觉地伸手摸自己的脸颊。
哪吒收回自己的眼神，心中长叹一声，作孽啊。
也不理会这只弱鸡，自顾自地翻身下马，找块空场地方就躺下，压着身下的荒草，手臂枕在脑袋后面，闭上眼像是在睡觉。
他现在真的是身，心，俱，疲。
他怕他再不休息会了，待会可能会吐血而亡。
“话本子里面说大侠都是不拘小节的，地为床天为被，大侠现在这样样子可真像话本子里面写的那样。”女子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哪吒，见他不理会自己，她又接着道：“大侠现在是不是不着急赶路了？那这样的话我也歇歇。”
哪吒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他在想等会是不是该去烧个香。
女子见哪吒闭眼不动，一时半会估计是不继续赶路了，她沉默了会又继续问道：“大侠现在不赶路的话，马鞍上的灯能不能借给我用用？这里还是有些暗，看不清，大侠放心，我不会用很久的。”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女子见哪吒不回答，看模样似乎真的睡过去般，她便小声道：“大侠不说话，那我就当大侠默许了，少了的灯油，等到镇上我会赔给大侠的，大侠放心。”
“……”
那姑娘便慢慢走到马匹旁边，解下挂在马鞍上的八角风灯，看看了哪吒，又折回道哪吒的对面，女子走得很慢很慢，说是走不如说是挪，等到女子终于坐下来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女子将八角风灯放在面前，而后解下背上的包袱，随之在包袱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还有件里衣来。
密林里面树木遮天，尽管外面天亮了，能照射进来的光线还是很少，耳畔传来对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股清新的药香，闻着这味，哪吒知道那不过就是最普通的外伤药。
哪吒慢慢睁开眼睛，悄悄转过头，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便瞧见那个女子在做什么。
刚撞上她的时候，她还有一只绣鞋，而现在，脚上仅剩的一只鞋也不知去哪里了，哪吒眯起眼睛，只见女子两只脚的脚底暗乎乎的，血迹夹杂着泥土，还有几块地方不是缺了块皮就是少了块肉，脚背上满是划痕，这是一双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脚。
究竟是怎样一只弱鸡啊？她就这么赤着双脚踏着碎石杂草追了他一路？
女子将水囊里的水小心翼翼倒在一块棉帕上，而后弯腰一点一点擦拭自己满是伤痕的脚底，擦到伤口或者缺了皮肉的地方的时候，眉心拧得更紧同时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看得出来她很疼，可再疼她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一一将双脚的伤都处理好。
擦好药，脚底的清凉感瞬间让她疼痛减轻，她拿起里衣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两半。吹吹脚底抹好的药膏，待药膏干的差不多便用里衣将双脚裹起来，做完这一切，又将棉帕打湿，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襟，她还有处伤，在后面的肩胛骨上。
扭过头擦到一半的时候，女子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看向对面的人，这一看显些将手中的帕子扔掉，对面的人不知何时早已醒来，已然坐起身来，手肘搁在曲起的左腿上，手掌撑住脑袋，歪头盯着她看。
“抱歉打扰大侠休息了，我马上就好，大侠等等就好。”女子拿住棉帕遮住裸露在外的肩膀。
等了半晌见哪吒还盯着她看，哪吒的沉默在女子眼里变成了另外以一层意思，她拉好自己的衣衫，对哪吒清了清嗓子道：“话本子里说，江湖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大侠虽然看到了我的肩膀，大侠放心，我不会让大侠娶我的，我相信大侠是坦荡之人。”
“……”哪吒终于舍得赏一个眼神给女子了，不是盯着她仍在流血的肩膀，而是瞪着他的眼睛，握紧手中的玄铁剑。
他真的是没法理解这只弱鸡的脑回路。
“大侠，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那女子见哪吒握紧手中的剑，立马激动了起来。她还没说话本子里面英雄救美后，美人是要嫁给大侠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懂哪吒眼里的嫌弃，自然也不会让大侠难做。
“你叫什么名字？”哪吒不再看她，终于站起来，往旁边的马匹走去。
“啊？哦哦哦，我叫敖丙。”女子反应了才发现大侠居然再问她的名字，好奇怪，大侠怎么会问她名字，大侠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娶她？
突然有东西砸在敖丙的脑门上，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脑门同时低下头瞧见在地上骨碌碌转着的圆瓷瓶。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娶你了？尼玛，你能不能闭嘴，赶紧把你肩上的伤处理好。”真是个奇怪的弱鸡，连名字都这么奇怪。
“这是大侠给我的药么？”敖丙弯腰捡起地上的圆瓷瓶，弯了弯眼睛，笑着道：“谢谢大侠，大侠的大恩大德，来日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大侠肯定不想听以身相许，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话本子都是对的。
“要是小爷给你的是毒药呢？看你还怎么赴汤蹈火。”
“不会的，话本子里面不是这样的。”敖丙笑得满眼真诚，一点都相信哪吒的话，话本子里面大侠都是好人，怎么会给人毒药呢。
“你脑子里除了话本子，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尼玛，要是能一剑捅死她，哪吒真的愿意，这种弱鸡是怎么就活到现在的？“你要是胆敢再啰嗦一句，小爷一剑杀了你，小爷是杀手，不是大侠。”
杀手杀人不分男女。
“那，大侠肯定也是个好杀手，否则怎么会答应带我一起上路呢？”
“……”哪吒觉得对着这只弱鸡真的没法沟通，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头，狠狠道：“你爹娘没教你少看点话本子啊？什么都话本子话本子，话本子都是骗人的，你懂不懂啊？！”
敖丙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小声道：“我娘生完就过世了，我爹，我爹不太管我。”
要不然怎么随便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哪吒瞬间就觉得堵心了，牵了马匹过来：“上来。”
“大侠，我走路就好了，大侠不用管我。”
“赶紧擦药，别管小爷，尼玛，灯油都快烧完了，赶紧把灯还给小爷。”
“好的好的，大侠麻烦再等一会。”
……
哪吒听敖丙说了一路的话，听她叫了无数声大侠。
听多了，他觉得，从她嘴里叫出来的大侠，似乎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