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魔童降世]之秋月照人归》秦无欢

2、第二章

　　只见对方堪堪只比马背高出半个头，满头青丝只用素色布巾裹住，半只朱钗也无，哪吒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借着马鞍上挂着的八角风灯透出的昏黄的烛光，哪吒瞧见那双亮盈盈的黑色眸中带着紧张不安以及未遮住的惶恐，哪吒心中轻哼，既然这么怕他，还敢拦住他的马，他都不知该这个女人是胆大呢还是胆大呢。
　　哪吒是个杀手，男子，女子，老人，甚至是孩童只要出现在他的任务单里他都会动手，虽然不屑跟个弱鸡动杀手，倘若她不知好歹，他定然也不会怜香惜玉。
　　哪吒冷冷扫过任然惊魂不定的女人，不耐烦地用剑鞘底部企图戳开那女人扒在马鞍上的手。
　　尽管被剑鞘戳得死疼，女子死死咬住嘴唇，不管哪吒戳得多用力，她就是不撒手，惹得哪吒更是不耐烦：“尼玛，还不松手，赶紧给小爷滚开！”
　　女子抿住嘴唇就是不说话，也不松开爪子，忽然周身一阵寒气，一柄闪着寒光的冰凉剑身抵在她的脖颈边。
　　“你抖什么？”哪吒微微弯下身，剑尖挑起女子的下巴来，冷笑道。
　　女子眼中藏不住的惊恐，扒住马鞍的手也打起颤来：“都要死了，谁能不抖？！”
　　“谁说你要死了？”
　　“那，那大侠把剑先拿开，可好？”
　　哪吒还未说下文，就见对方更加得寸进尺踮起脚尖来定定地盯着他紧张地道：“大侠，大侠，是不是要赶路，能不能捎我一路？”
　　哪吒这才彻底能看清对方的容貌，十五六岁的姑娘，标准的鹅蛋脸有些瘦弱，未施粉黛，秀眉星目，五官拼在一起说不上多美丽，倒是也清秀婉丽，哪吒美人见多了，这个模样在他心里也只能算长得还行。
　　可是，这么晚哪个人家会放任一个女子跑出来？
　　哪吒觉得这世上女人是最麻烦的，他也没兴趣多管闲事，是以他坐直身体，冷冷道：“滚。”
　　一个字，多简明扼要啊。
　　谁知那姑娘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身体更加靠近马匹，一副若你不答应我就不撒手的架势，她睁着亮亮的眼睛，似乎没看见哪吒面上的冷漠，又再一次道：“大侠，求你带我一路吧，我，我包袱里面有银子，吃住不用大侠操心，只求大侠带我一路，我绝对不会给大侠添麻烦的！”
　　“你听不懂人话么？给小爷滚，从哪来就给小爷滚哪去，带上你就已经是麻烦了，小爷没空管你死活。”哪吒已经放弃用剑鞘，直接用手准备将女子的手拿开，这一次他丝毫不留情面，那女子的手腕瞬间变得通红，女子吃痛，竟然还是不放手，仍旧不死心地道：“求求大侠。”
　　“你知道小爷是什么人么？就叫小爷大侠。”哪吒恼了，这究竟是哪来的这么难缠的女人。
　　“不是的，话本子里面都说了，大侠都是仗剑走天涯的。”女子一口咬定哪吒就是大侠，“大侠，都是好人。”
　　“……”像是看傻子般哪吒看向那女子，又是一个看书看傻了的人，“话本子里有没有说杀手也是拿剑的，小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你若在胡搅蛮缠，小爷的剑可不长眼。”
　　“话本子里面没有杀手。”
　　“……”哪吒气绝，这对话还怎么进行下去。
　　“大侠，能带我一起上路了么？我还可以给大侠念话本子解闷。”那姑娘自动忽略哪吒抓狂的表情。
　　尼玛，到底是什么书，能这么误人子弟，他要是知道是哪个无良的书生写的，他定会教教他怎么好好做人。
　　“大侠，我包袱里面就有这本书，大侠要看么？”女子十分殷勤的说，话本子里果然说得没错，大侠都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她这点小小的要求大侠肯定会答应的。
　　至于大侠说的杀手什么，话本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写到，没有写到的就是不存在的啦。
　　哪吒已经放弃和她的交流了，要是他不答应她，按照这架势，到天亮他也未必能出这片密林，罢了罢了，明日到了镇上，再把她甩掉就是了。
　　“想要一起上路就先把你爪子拿开，小爷我骑马你走路，跟不上就别怪小爷了。”哪吒打定主意，反正跟着弱鸡就呆到天亮，其余的无所谓。
　　“大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大侠添麻烦的。”女子立刻喜上眉梢，收回了紧紧扒住马鞍的双手。
　　女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哪吒冷哼一声，提起缰绳准备上路，走前再扫了那姑娘一眼。
　　只这一眼，哪吒大发慈悲地没有打马而去，而是让马匹缓缓走在山路上。
　　那姑娘月白的裤腿上全是血点子，一只脚上的绣鞋早已污浊不堪，另一只脚却是赤着的。
　　那女子拢了拢肩上的包袱，对哪吒笑了笑，抬脚便要跟上去。
　　“大侠，我们要去哪呀？”
　　“你管小爷去哪？”
　　“我就是问问，大侠不用放在心上。”
　　“小爷就是现在要去送死，你也得跟着。”哪吒内心暴躁无比，等了半天却不见那女子的声音，心想这么快就害怕了，果然不经吓，“你要是害怕，就趁早给小爷滚。”
　　“不是，大侠是不是要去决斗，话本子里说大侠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的，遇上决斗十之八九都是活不了的，不过大侠不用担心，我的银两够给大侠买棺材，若是还有什么话要给家人的，大侠把地址给我，我肯定会给大侠带到的，大侠放心。”
　　哪吒听了差点从马上摔下去，他只觉自己的狂躁又多了一分，连忙回头打住她：“你不说话，没人你是哑巴。”
　　女子果然十分听话地闭上嘴，不再往下说，安静地跟在马匹后面。
　　哪吒看着前面的山路，心里简直欲哭无泪，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捡了一只弱鸡带上路，这只弱鸡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大晚上的一身的伤就只顾着跑路，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哪吒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女子，他一看向她，她就对他笑笑，明明一身的伤，竟然也能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女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就像，就像今晚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