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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飘零一路安知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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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棠一路哭着往回走,正好遇到有赶车回山下小镇的大哥捎带了她一程,却在准备上山时被官兵拦住,说是道观失火范围太大,人都撤下来了,不准人再上山了。任凭安棠怎么说那几个官兵都当做听不到,慌乱之下她拔剑出手伤了官兵,最终因寡不敌众被擒,好在那小县官之前见过安棠也同一玄有些交情,知道安棠为什么会那么着急伤心,但他给出的劝解就是,一玄小老头和道观都毁在了了火海。有几个路过的村民想进去救人没成功,眼睁睁看着他没了。
安棠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事实就在眼前,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如此绝望和无助,第一次洪水,她与娘亲失散到如今,如今又因为一些不可对她言说之事而和待她如亲人的师父天人永隔,最终她因为一时间各种感情交杂心头,血气不顺,一口血吐了出来,昏死在了一位拉着她的大娘怀里,最后入眼的,是山上那冲天的火和无处不在的艳如霞桃花。在这个和暖的春日,她再一次变成了孤家寡人。
昏迷的时候,安棠一会儿梦见小时候和爹娘奶奶相处的愉快时光,一会儿梦见洪水中自己飘零无依,一会儿又在赡养堂和孟小姐家被打骂,最后就是和一玄的一些斗嘴和他教自己,罚自己,自己赌气去山上结果被狼围哭着喊他和一清救命…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枕的枕头被泪水洇透了。
“丫头。终于醒了。”
县老爷脱了一身官府换上了日常的衣服,和她在观中偶遇的一样和蔼。
小老头他们三个经常喊她丫头,这一声丫头,把她从之前的混沌中一下拉回了现实。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了,喊了县老爷一声先生之后就没答应了。
县老爷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能多说什么,安慰了她一下,盯着她喝了药吃了点东西才走。
而等到暮色四合,县老爷再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不知所去了。
安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天黑之后又没星星又没月亮的,她都摸黑胡乱走,最后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了就歪靠在不知道哪片林子里一棵大树下睡着了。
第二天早起她是被冻醒的。睁开眼自己原来睡在了一棵海棠树下。睁眼就看见这一片绯红让她一个激灵没能站起来,踩到衣服又跌坐回了一地花瓣和落叶上,惊栖在枝上的鸦雀乱飞。
叫了这几年的三夏,她都快忘记自己原来是安棠了。
也不顾不上更多感伤,回不去山上,失去了师父和一清二白,她还得去寻爹娘,若当真天不怜见父母已然不在,她再回来,陪着师父和残存的一切终老也就罢了。
之前一清同她大概说过她要回程的路线,原一清二白可以送她一程,如今她单独行动的起来随性些。不同于几年前的胆小怯懦,这三年下来她这么说也算有些入世的本事的了。境遇比之前好了不少。
一路除了总会想起师父的教诲心揪的生疼其他与平常无二。仿佛没存在过一清和二白。她也曾经想过,师父的死会不会是由他们二人引起的。还是师父遇上了什么仇人怕祸及他们。到底如今分道扬镳了,她想想还是算了吧。
可能是因为前路未卜,也可能的因为突然的失去她有些无措,没有马车,她全靠脚走不了多远。所以走了三天也没离开那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太远。
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间投诉的客栈。肚子饿的咕咕响,前三天不是住山洞就是吃没什么味道的烤物和干饼,早就馋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了。
掌柜和伙计很热情,她住下之后吃了些东西泡了个澡直接就睡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反而没那么容易睡着,还是因为有些认床,她烙饼似得在床上翻了好久也没能入睡。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分不清何处传来咔嚓一声,她的睡意瞬间被驱散,立马握住了放在身边的剑。那是小老头送她的生日礼物。
还没完全打起精神,甚至都没给她披衣起身的时间。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就迎面劈了过来。
“啊!”她惊呼一声,立刻提剑去挡,因为来人力气很大,她的虎口被震的生疼,她甚至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虎口往下流淌 。
来人因为没想到他她醒着,这次使的力并不完全,一刀下去见她醒了,下手更狠了些,一手抽刀重砍不算,还从腰间掏出来一把下匕首准备偷袭她但好像犹豫了一下没打算要她性命又收回了匕首。
这个空当,凭借月光安棠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刀影,果断不再与来人在榻上狭小地方纠缠,使了狠劲儿踹了来人一脚然后趁空躲开来人的刀,下床退到了几步开外,执剑相对:“来者何人!什么仇怨上来就砍!”
“两位世子去哪了!”
安棠有些不明所以,加上累的慌却遇到这种分不清情况的蠢货更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执剑就刺了过去:“什么世子我是个女子!你瞎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