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西东》折兰勾玉

33、黔南

　　御书房中

　　对金阳怀孕一事，季秉儒也是万万没想到的。金阳本来就剩不了多少时日了，孕育之事只是缩短她的寿命而已，而且本来就是不应该来的孩子，这会儿如果此事被外人知道了。之前尚未平息下来的凶手一说又该更凶了。

　　阿若在一旁研墨，墨条和砚台的研墨声音缓慢有节奏，一下一下，磨的人思绪有些飘离，季秉儒本提着的笔好久没落下，睨了眼身边的人：“你自离开王府就未曾开口。有何事。说便是了。”

　　阿若默了默，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面具下的脸在背光处看不清，犹豫了一会回道：“这个孩子不能留。”

　　季秉儒沉吟了一声，有些好奇他们到底聊了什么：“金阳，不是很想留下它”

　　阿若声音平缓的道: “公主与微臣之事，陛下是知晓的。公主千金之躯，又是王妃，这个孩子如果是微臣的，自然就不能留。”

　　“呵，那是你的骨肉，她应该说求过你的。”

　　阿若如实相告： “公主以死相逼。但如果要那个孩子会让公主早亡。而且之前之事朝堂风波尚未平息，孩子留下于陛下亦不利。”

　　“于朕不利”
　　季秉儒定定看着他：“若朕让那个孩子留下来呢？”

　　放下了手里的墨条，阿若利落跪地以表其心：“谨遵陛下意思，阿若是陛下救的，若不是陛下，自没有今日，上次阿若自作主张已经是违逆了陛下之意，阿若说过，不会再犯。”

　　季秉儒闻言笑了笑，侧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扶了起来，御书房的光线很好，虽然他处在阴影中他低下头时会看不见一些，但当他抬起一些时，银色面具下那总静寂的一双清眸看的便很清楚，他的眼里有顺服，有决绝，但没有害怕，他从不会用害怕的眼神看他。

　　“朕知晓你二人情谊，但朕还是送她去了王府，着人去玷污她，你没有阻止，朕便让你去，你亦无反对，她昏迷不醒，你自作主张去晋王府，自投罗网让季知许擒送回宫，朕知道，你想陪她死。如今她以死相逼让你留下孩子，你却只说听朕的，阿若，你到底是狠心的，还是偏心的。”

　　阿若本心偏向金阳，但他也知道，上次之事季秉儒一次掩盖了他便由不得任性第二次，所以这次他没有说太多，感受到手腕处季秉儒的用力，他并没有回话，季秉儒的手从手腕处游移到了他的手掌，食指轻轻的摩挲着他手上的老茧上。

　　过了一会，季秉儒无谓的松开了他的手腕，重新坐正：“研墨吧。还有奏折没看完。”

　　“是。”

　　是夜，安棠过来看金阳，金阳昏迷苏醒刚刚吃了些东西，但没什么力气，话都说不出来，要再歇会儿，季知许便让安棠先陪他喝几盏茶。

　　季知许备了些茶果，邀她到了书房小坐。

　　天色昏昏，安棠下午睡了会儿精神了些，但和季知许和阿棱比，她的精气神没的比，果然没有一玄老头的催促，她一个人还是爱偷懒的。

　　“王爷近几日可还好？”

　　季知许带着笑意：“尚可，朝中事物比之前得心应手了不少。”

　　安棠嘬了口茶，悠悠道：“嗯，以师兄的才智朝中事物自然不是难事。”

　　“不难，祖母传信晚些时候可以回来，她想见你。”

　　“见我”安棠愣了一下：“自大婚之后她回了山便不曾过问京中事物也不曾回来。怎么如今要回来了？”

　　季知许道： “祖母戴罪，之前事情不方便出面，不然朝中事物就不是如今说法了，过几日便是她生辰了。自然不会留祖母在山中过。已经向陛下请奏了。他也允了。”

　　“哦～”安棠点了点头，有些遗憾之色：“可过几日我便要离京了。要去趟黔南。”

　　“黔南”
　　季知许表情没什么改变，但手里的杯子一抖，玲珑正在倒茶，茶水撒出些许，玲珑赶紧拿出帕子擦，连连道罪。

　　安棠点头：“之前师父说黔南有个与他相交的好友坤道，多年未见了。她善制兵器，原师父便去信想替我讨个趁手兵器，她回信年岁大了不便出门，如今师兄这已经得心应手，又有太妃帮持，我不愿再留下给师兄添乱了，也请师兄好好照顾自己。”

　　“怎么会是添乱？”
　　季知许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都忘记了一玄之前提过这个坤道之事，他和季知诺都武器不拘着，但以剑为主。安棠剑练的不太行，总偷懒，一玄也说可能她不太合适用剑。

　　沾湿了的手；握湿了袖子力道有些大。安棠带着笑不动声色的将手从他手里抽离：“嗐，上次已经连累了金阳公主。若我察觉早些，也不至于会出现后来的被动情况不是。”

　　她不是在同他商量，只是告知，她也不是要去黔南找坤道。是要和欲择星去黔南处理之前买的一批药材的事。

　　欲择星的摘星楼也经营药铺，他自己也会制一些奇奇怪怪的药。安棠在一玄那也学了些制丹药丸和药理的本事，原也打算接触一方面药材的事，欲择星的人在黔南寻摸了些比较少见的药材，因为保存问题，运达京城就没用了。只能亲自过去。

　　季知许今天早起就觉得有些不安，却不料原是安棠要离开他了。

　　因为金阳一事，他已去书同太妃说了，想让太妃同安棠说说，求取安棠做侧妃。此事到底是季秉儒一方所为，前后季秉儒都不会去多置喙他纳侧妃。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空开合了几次还是闭上了。

　　正在这时，家人来报，金阳公主好些了，想见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