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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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女人的人头，已经死去有些时日了，但还没有腐烂，看得清楚她苍白的面目，发丝凌乱，嘴角却也带着笑，眼睛弯起，无神地像是在盯着江落。
十二点整，整点的钟声在客厅里响起，江落一惊，心几乎停跳一拍，勉强拉回些理智，能动弹手脚了。
他不管不顾的冲出门外，不敢回头，不论踩到些什么异样的东西，江落都不敢再低头了。
刚冲出门外，那些堆放在墙角的袋子都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暂且束缚在袋子里，不停地，有手脚的轮廓凸出袋子，隐约还能听见些什么东西的哭嚎。
江落逼迫自己无视这些异样，心里疯狂地念着自己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一边只顾着往楼下冲，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离开这！
只是刚冲到一楼的楼梯，楼梯口就走上来一个人，江落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眼里泛起绝望的死灰，不得不停下来，思考自己是不是什么真的在做梦。
那是他的继母，拎着红色的塑料袋，正低着头往上走，看不清楚袋子里到底有什么，但江落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肯定是酱油对吧！
窄小的楼梯，有的只是一扇高高的锈死的小窗，年久失修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就算用脚踹也踹不开，别问江落为什么知道，反正就是踹不开。
江落听见上一层江诩不紧不慢的追赶着的脚步声，一边喊着哥哥一边喊吃呀吃呀，还伴随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推销产品试吃能赚多少钱呢，这么坚持不懈。
楼下秦玥显然也听见了江诩的喊声，慢慢抬起了头，看见了上一层的江落，对他笑了笑。
这一笑，不得了，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江落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扶手上就吐了出来，好在昨夜早就吐了个干净，此时也只吐出些酸水，让人喉咙一阵难受。
秦玥本人长的是很温柔的，不很出挑的眉眼，但就是让人觉得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
但此时，该怎么形容这一幕呢，秦玥的嘴角直接裂开到耳根，像是动漫里那种反派的日常狂笑，但这一场景放在现实里，显然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她的面目扭曲起来，像是肌肉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块都想按自己的方式动，以至于秦玥此时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人，好吧她本来就不是人。
江落吐完了，随手抹了一把嘴，这一停，腿脚也有些软了，他真的好想哭出来，爸爸呢爸爸快来救他，但他又真的怕，在这里出现的爸爸又会是什么样子，求求爸爸别出现啊！
下面秦玥一步一步慢慢的往上走，
“落落回来了呀，快上去呀，吃饭了呀”
秦玥慢慢说道，话看起来没错，只是这声音，像是以前班里男生吊着嗓子学女孩子，尖细而又古怪。
眼前秦玥除了面部肌肉像开了发动机抖个不停，还没有见血，江落看了看楼上，江诩一路留了这么多血，还没失血倒下，怕不是个移动血包。
无论如何，秦玥暂时都是个女人的身体，比他江落几乎矮上两个头，又十分瘦弱，想必力气也不会太大，想到这，江落定了定心，决定委屈自己的万能右手，冲上去先推开秦玥，再一鼓作气跑下楼。
对不起了，右手，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好好洗你！
江落咽了咽口水，江诩已经几乎到他身后了，江落猛冲下楼，就在离秦玥还有近十层楼梯就是两三个大跨的时候，秦玥的头直接掉下来了。
江落由于惯性一时没刹住车，拉着旁边的扶手，差点把手拉断，而那个头竟然还在笑，那个身体竟然还在走，江诩也因为这一停顿更近了。
江落不能再思考了，他迟钝的大脑比放了暑假之后的开学考还要空白，也不知怎么的，在听见江诩的又一声复读机一样的哥哥吃呀，他再也忍不了了，鬼也有复读机的是吗？
他弯着腰，直奔着地上的人头去了，江落闭上了眼睛，嘴里一连串问候飚出了口，一边嚎着一边抓起那个肌肉发动机。
啊，这美妙的触感，啊，这，这要是做成按摩机一定大卖是吧。
江落反手一个抛物线把那个头丢向江诩，
“吃吃吃，吃你妈的头去吧！”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的确是，江诩他妈秦玥的头。
江落用那被发动机按摩过的右手，猛地一把推开秦玥，像是跨栏一样直接跳下了楼。
当年死活不敢再从更高的楼上直接跳下来，现在别说是六七级，就算是十楼他江落，好的，他江落不敢跳十楼。
当冲出那个昏暗的楼梯间的时候，江落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中午的阳光那么好，这么好看的蓝天，简直像是得救了，他的心脏像是也装了发动机，猛冲个不停，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服就看见剧烈的起伏。
那么现在，往哪走。江落拍了拍脸颊，冲出小区再说吧，这也太邪门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好一路人没遇到人，而身后江诩还暂时看不见跟了上来。
对不起妈妈我让江诩吃你的头，江落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还是起了一丝愧疚。
直冲到小区门口，都没有发生些什么特别的事，风也很温柔，吹起江落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头上的刘海，像是刚刚发生的事都是江落的臆想。
刚出小区的门，门口却出现了进来时没有的一幕。像是一场车祸，银白色的轿车还停在旁边，地上是一大滩血，已经干涸成近乎黑色了。被压倒的似乎是一个女人，黑色的头发被绞在车轮里，地上红红白白的像是脑浆。
江落有些害怕，但既然是死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吧，哈哈，他打算从旁边绕过去，至于怎么离开这，到安全的地方在想办法吧。
就在这时，那个被压倒的女人抬起了上半身，半张脸已经被压扁了，被绞住的头发随着女人的动作从女人的头皮上被扯下来，女人开口了，她喊着江落的名字，声音很温柔。
为什么半个头都没了的人还能说话还知道他的名字。江落不知道，江落怔住了，他看着那个女人，半边脸很眼熟的样子，像是摆在客厅里的那张黑白照片，像是那个，怀里很温暖的女人，好像是，他自己的妈妈。
江落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