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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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最近有些焦虑。
按理说，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而且幸运的处于国庆假期，可以拉上好友胡吃海喝一顿，江落应该高兴。
的确，在接到那通电话之前，他确实还在兴致勃勃的想生日计划。
打电话的是他的母亲，确切的说，是他的继母。
她说，过几天，江诩就要来了。
在江落七八岁的时候，正值一个少年最快乐无忧的时候，他的生母死了，至于是怎么回事，江落却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一觉醒来，妈妈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躺着了。
一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父亲自己也暂时走不出失去妻子的阴影，一个大男人哪有多余的细腻心思去开导年幼的儿子呢？
江落每天放学回家，餐桌上是点好的外卖，父亲终日枯坐在书房，以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江落总会背着小书包，躲进书房缠着父亲，他还不能很好地理解，电视上报刊上四处刊登的死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江父总是不肯和他待在一起，他的眼底满是血丝，他甚至几乎有些怨恨江落，他透过江落似乎能看见已逝的故人，她站在门口，笑的那么温柔。
江父不敢看江落的眼睛。
可后来，江落也学会了一个人乖乖的吃掉外卖，目光只定定的落在厨房。
这个家，或者，这几间屋子，到处是母亲生活过的痕迹。
他总希望母亲再能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他们一家一起买的围裙，印着小熊的花纹，温柔的叫他去喊父亲吃饭。
可江落张口咽下去的，是没有热气的外卖。
那是江落最惶惶且孤寂的日子。
不管过去多久，他都能回想起那种空寂，渗到骨子里，全世界都在按部就班的笑闹，他端起笑容，灵魂被困在玻璃牢笼里。
他看得见外面，可他只是靠着冰冷的幕墙，冷眼旁观。
没有母亲的日子也一天天的不快不慢，就那么过去了。父亲也终于试着自己做饭，试着对江落，像以前一样微笑。
直到有一天，父亲领回一个女人，女人不高，她身后站着一个男孩，比江落小两三岁的样子。
父亲说：“这是秦玥阿姨，以后要叫妈妈。”
秦玥蹲下身来，平视着江落的眼睛，微微的笑，伸出手想摸摸江落的头。
江落躲开了。
他似乎听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这个称呼还可以用到别人身上。
父亲从女人身后抱起那个男孩，又说：“这以后是你的弟弟了，叫江诩”
江落一声不吭，只是瞪着那个男孩，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为什么，父亲已经很久没抱过他了，为什么要抱那个陌生的孩子？
可江落的反抗终究不能阻挡那对母子的入住。
偌大的房子里又重新被烟火气填满，房子的女主人温婉贤惠，房子的男主人高大威严，他们有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表面上显得其乐融融。
“给我！那是我爸爸买的！”
江落冲江诩喊道，冲上去仗着自己年长几岁的身高，把小小的江诩按在沙发里，江诩怀里抱紧了一个遥控小车，被江落拽着头发，带着哭腔
“那也是我爸爸”
江诩从出生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是爸爸，也许是书上的一句拼音，也许是别的孩子身边牵着他们手的男人，也许是幼儿园的孩子笑他的理由。
江诩问妈妈，什么是爸爸，可妈妈从来不回答，她只是说，没有爸爸，不需要爸爸。
可有一天妈妈指着一个比别人爸爸更高大的男人说，以后这就是爸爸，江诩的心都跳漏了一拍，是爸爸吗，江诩也要拥有爸爸了吗，别的孩子就不敢欺负他了，对吗，他也可以骑在爸爸的肩膀上上街，去看更远的地方，而不是跌跌撞撞的牵着妈妈的手，在人群中推搡那些腿脚了吗。
甚至，甚至还有了一个哥哥，哥哥也会保护他的，对吗。
可为什么！这个哥哥不承认，那是他的爸爸！这不是他哥哥！
江落听到江诩的反驳，火气噌地窜上心头，下手更不知轻重，小车在两双细嫩的手间被争来抢去，边缘划破了江诩的手，血滴落下来染脏了沙发，晕开深色。
玄关一声响，江父回来了，进门就看见两个儿子扭打在一起，不知是谁的血糊在两人身上，赶忙冲上前去，拉开两个孩子。
跟在后面的秦玥见了血，慌乱的检查着孩子们，哪里受了伤。
“是不是你打的弟弟！”江父冲江落吼道。
江落梗着脖子回瞪江父，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起了泪，却仰着小脸，鼓起两颊，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诩缩在沙发上，还抱着小车，小声地啜泣着，秦玥坐在一旁给他处理伤口。
江父望着江落，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他是有愧的，妻子刚走的时候没有照顾好他，可要不是，要不是……
而且眼下这件事的确是江落的错，但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去打这个孩子。
“好了好了，小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很正常”
秦玥在一旁开了口，不顾江落的挣扎，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顺了顺他的头发，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干净脸，温柔的拍了拍江落的背，拉过他背着的手，和江诩包好的手放在一起，
“以后玩的时候可要小心啊，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你才不是我妈妈！那是我爸爸！”
一直倔强着沉默的江落突然开了口，眼泪哗的一声就下来了，他甩开了江诩的手，跑回房间，“嘭”地关上了门。
就这么磕磕绊绊，江落也长大了，上了中学，该住校了。第一天的兴奋之后，是极度的思念。
他想父亲，他想阿姨，甚至想江诩。原来那些他本不容的身影早就刻在了他的生活里，习惯是多么可怕啊，他早就习惯了阿姨那么温柔，就像，他妈妈一样。
于是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阿姨，
江落说：“妈。”
自那以后，江落也终于承认了弟弟江诩，一想到之前种种欺凌江诩，妈还一直偏袒自己，好像江诩才是捡来的便宜儿子，他心里就充满了对江诩的愧疚之情，总想补偿江诩。
“江诩，你等会……”江落放了周假，特意在客厅等江诩。
江诩进了门，听见江落喊他，动作顿了顿，然后立马转身，抱着书包，笑，
“哥哥，我要先去写作业了，有什么晚些说吧。”说着便躲进了房间。
江诩从来不给江落偿还良心债的机会，却又总是那样笑，那样尊敬地喊哥哥，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不肯迈过来一步。
直到现在，也是这样疏远。
想到几天后见到江诩的尴尬场景，江落不由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