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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那几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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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男人又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程斐然正快步走来,她顺路抄起一旁地上的酒瓶,走到那个欺辱舟生的水手身后,冲那人头上就是狠狠一砸!
啪——!酒瓶顷刻炸碎,程斐然手中握着剩下来的半截锋利的瓶子,指着那群人冷冷道,“放开他。”
男人愣愣地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后脑,手上立刻沾上了血迹。
“妈的,你这个泼妇,”男人看到血,颤抖着手,咬牙骂道,“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程斐然趁机将舟生拉到自己身后,向前走几步挡在他前面,对那水手冷冷道。
“不就是喝酒吗,我陪你喝。”
舟生揪住程斐然的衣袖,急忙低声劝她,“你不要去招惹他们,否则他们也会惦记上你的……”见程斐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心中虽然担忧,却也只好不再说话。
“老子不想跟你喝!”男人恼怒瞪着程斐然,“快滚!”
这几个水手,平日里管着航船驾驶,还负责机船检修,有些机械行船的技术,便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们几个自成一个帮派,仗着贵叔倚重,时不时欺负其他打杂的船员,就算喝酒闹事,也从来没人敢管。
“那没道理。”程斐然不理会对方的蛮横,“你欺负他一个三棍子打不出几句话的闷葫芦有什么意思?要喝,就跟懂局的人喝,保证你能喝、痛、快。”
程斐然一句一顿说完最后几个字,这女人张狂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惯!水手咬牙发狠道,“行,你要替他是吧?来!”
一瓶被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来,啪地放到了桌上。程斐然见是一瓶斯利托伏特加。
“给老子把这一瓶喝了!”
几个男人在一旁纷纷笑,一边看不起地讥讽,“你这一瓶让这她一个娘们儿喝,什么时候喝得完啊?这俩一起分着喝也得到明天早上!”
“别喝两口就醉了,到时候再给我投怀送抱,我可受不住!”
“别啊,你不上我上……”
程斐然无视那些人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扫视,猥琐下流的目光,冷冷道,“我要是能喝完,你以后别再找舟生麻烦。”
“你他妈先喝完再说!”
那水手似乎笃定她肯定会望而生畏,竟坐到一旁悠闲地吃起菜来,程斐然两三步走过去,拧掉酒瓶的木塞,仰头就把酒往嘴里灌。
所有人都呆愣地看着她,舟生着急想上前阻止,然而程斐然手中的酒瓶已然空了一半,他也不由地吃惊。很快,程斐然将空酒瓶放下,抬手抹了抹嘴角。
“我喝完了。”一滴也没浪费。
“你、你……”对方已经结巴地说不出话来,程斐然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要知道她以前为了拿某个案子的线索,曾经苦练三个月的酒量,最后把俄罗斯人都给喝趴下了,这一瓶斯利托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程斐然的举动更让人惊讶,她在水手的对面坐了下来,拧开另一瓶烈酒,给对方的空杯子满上。
“我把酒喝光了,你却空着杯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上了酒,见对方还愣着,便说,“怎么?你怕了?”
“老、老子才不怕!”那男人涨红了脸,仰头喝光了酒,虽然想要装出不屑的样子,却气喘如牛。
“好。”程斐然笑,也干了自己手中的这杯,接着又给对方倒满了,“免得你觉得不公平,我先喝了一瓶垫底,你要是喝不过我,就别再骚扰舟生。”
“来吧,继续啊。”
那男人骑虎难下,迟迟不肯拿起酒杯,脸色如酱缸底一般难看,只狠狠瞪着程斐然,仿佛要用眼神将她撕碎。
“如果你现在就想认怂认输也行,我也欢迎得很。”程斐然悠然地对他晃了晃酒杯,这一招激将法果然管用,男人又憋红脸再灌下一杯酒。
然而未等他缓过来,程斐然便又喝完了自己的,外加再给他满上了。
桌上有新鲜的鱼虾,肥美的海蟹,烧鸡卤鸭……全是平日里吃不到的好菜,正好没吃晚饭,她这会儿真的饿坏了,程斐然也不客气,夹起筷子就吃菜,一面跟对方拼酒,倒是十分自在,只是苦了对面的人,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黑。
已经不知是第几杯酒下肚,男人的胃烧灼难耐,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腹中翻江倒海,难受极了,然而这个可怕的女人依然是面不改色,握着酒杯的手抖也不抖一下。
他娘的!若是真喝不过这个女人,以后还怎么在船上混?岂不是要被其他兄弟笑死了!即便他真的不想再受这活罪,但程斐然不停下来,男人就只得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此时已分不清究竟是谁逼谁喝酒,谁在占谁的便宜。
“喝不了就别逞能,别回头把命给搭进来。”程斐然好心地警告。
但却让男人反而更加恼怒,"这句话说给你自己听吧!今天我就让你下不了这酒桌!"男人自己夺过酒瓶往杯子里狂倒,"再来!"
一杯接一杯地,两人互不示弱,旁边很快堆起了一堆空酒瓶。男人已经醉得仅凭意识在抬杯,舟生也看到程斐然的脸色越来越煞白,握着酒杯的手开始打颤。
"别喝了!"他冲上去夺走程斐然手里的酒,心里难受得很,"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身体喝垮的!"
"不行,"程斐然头晕目眩,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今天如果不讨回这个公道,他们以后还会找你麻烦,快把酒杯还给我。"
"我不给你!"舟生眼中蓄着泪,咬牙道,"他们欺负我又有什么要紧?我已经习惯了!"
"别说了,他快撑不住了,我一定能赢他,快把酒给我……"
"那我替你喝!"
舟生将酒杯斟满,正要仰头灌下去,却被程斐然给抢了过来。"你不能喝!"
"等下如果我坚持不住了,你来照顾我,所以你必须得清醒!"
程斐然眼中命令让他又愣住了,不知怎么的,她的话似乎有某种魔力,能让他想心甘情愿地服从。
"好、好吧……"
舟生只好站到一旁,看着程斐然为了给自己讨公道,而继续跟那人拼酒。他看着她不要命地送那烈酒入喉,为了让自己清醒而另一只手掐住大腿,指甲都深深嵌入肉里,心中不免难受。可同时,心疼与感激交加的心情,让他默默萌生了一种前未有过的想法,他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换他来保护她!
程斐然预料得没错,那个水手果然没有支撑多久,很快便彻底趴倒在桌上一动不动了。周围几个水手惊慌地上去摇晃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坏了,不会喝死了吧?"
"你们,谁继续上?"程斐然睨了他们一眼,他们顿时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急忙接连摇头,然后将那醉得不省人事的水手给抬走了。
最后,程斐然还不依不饶地拽住一个人,"记住你们答应的事。"
"知、知道了!"那人惶恐地远离她,"像你们这种不要命的,谁、谁他妈有兴趣!"
甲板上终于恢复了寂静,狼藉的酒桌和遍地的空酒瓶,程斐然扶着椅子坐下来,终于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太好了……"
舟生跑过去紧张查看她的状况,"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
话还未说完,程斐然便站起来冲到一旁,趴在船栏上呕吐不止,刚才所有的若无其事和忍耐在这一刻全数崩溃,凄厉的痛苦这时在全身奔跑,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全给吐出来,她脑子一片混沌,只似乎隐约听到舟生在拼命喊她,之后便倒在他怀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回到船舱之后,程斐然高烧昏睡了三日,舟生一直在旁衣不解带地照顾。这天她躺在狭小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头上却还是渗出了冷汗,她皱着眉头,不安地呢喃,看样子又陷入了另一个梦魇。
舟生伸手用手帕替她擦拭额头的汗,一边注视着她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怎样的苦楚,让她在昏睡中也不得安宁?
他手上舒服的冰凉让程斐然微微舒展了眉头,渐渐的,她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是三日以来头一次醒过来,她看到舟生欣喜的脸庞。
“你、你醒了!你醒了!”
他的笑容如同破出乌云的阳光般,亮晶晶的双眼关切地盯着她。
“水………”
程斐然哑着嗓子,喉咙里又干又紧,舟生这才回过神来,忙将一旁的水杯给递上去。"水在这里!"
程斐然手触碰到杯子,刚好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在她醒来之前,舟生便将水备在这里了,时间久了放凉了,便又去换些热的,如此来回,只为了她醒来时能喝上不烫不冷的温水。
温泉般的水滑入喉中,程斐然才感觉到嗓子舒展开一些,但头还是有些晕,舟生关切问她感觉如何,她对他宽慰一笑,“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舟生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情,“要是你为了我搭上性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还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用哽咽的声音说着,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泪。
“别难过了,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的。”程斐然将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安慰,有些失笑,高烧了好几天大病初愈的是自己,怎么他倒哭起来了。
“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惜命的女孩子,别人都是躲之不及,你却要跟那群流氓较劲。”
舟生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攥紧床单,“何必为了我跟他们斗狠……我只是个没人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