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暖冬》凯文妮

7、【第六章】他和她的相遇

　　两年前，初冬

　　何冬暖，二十六岁，一个月前她才刚跟前男友分手的她恢复了单身。
　　站在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边上，看着耸立在城市中心的商务大厦，这是她来到这座南方大城市找到的第一份工作——EG公司的概念策划。
　　好不容易才说服家里让她离开故乡到这来闯一闯，她决意一定要加油。虽然平生没有什么大志，但现在她为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最起码要在这个城市扎根，过上稳定的生活，最好能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这样以后也可以把爸妈接过来这边生活，这就是她二十多年来最平凡的心愿。
　　踏入EG的办公室，她如同好奇宝宝般左看右看，虽说这小庙不大，但据说经过EG的老板慕言的经营，EG在这一两年间已经成为了业界不容小觑的新星。在人力的引领下，她被带着去各部门巡游了一圈，在介绍了半天其他同事的名字一个都没记住的情况下被分配到靠近过道的一个位置，才刚坐下，隔壁桌伸出了一只手来。
　　“冬暖你好，我叫褚楚。欢迎你加入我们EG”，一个眉眼弯弯的短发女孩笑着对她说。
　　“褚楚你好，请多指教”，她居然记得她的名字，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感受到的第一抹善意，所以她露出甜笑，希望自己的感谢也能通过笑容传达。
　　“噗，还请多指教咧，你是哪个年代的穿越来的”，褚楚噗嗤一声，这位小朋友有点逗哦。
　　“呵呵”，被褚楚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只好尴尬傻笑。
　　“哎，逗你呢，别介意啊，咱俩岗位一样，以后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啊”，她与她相视而笑。
　　“好！”，褚楚爽朗的性格让她感觉很轻松，她相信她俩会成为好朋友。
　　“冬暖，你过来一下”，这是他们组的组长玉姐在叫她。玉姐是个35岁的女设计师，是公司里少数几个从老板创业就跟着他的人，虽说是老员工，但她却决定要在最近辞职，理由是她最近怀孕了，作为高龄产妇的她决定辞去高强度的工作，全心养胎。
　　“玉姐，您找我什么事？”何冬暖快速跑到玉姐面前 ，用甜甜的笑问。
　　“下午我们约了一个客户做需求调研，现在要做一些样板整理，你现在去供应商那取一下最新的样板，地址是XXXX”
　　“好的，玉姐，我现在就去”回到自己的桌面简单收拾了包包，她立马往门口冲。
　　“对了，你到了那边找一个叫凯哥的人，让他把上一次给肖小姐做的样片也一并拿给你带回来。”玉姐叫住她，对她说。
　　她停下转身听着玉姐的吩咐，确认接收她的消息后，边后退边大声回答：“收到，找凯哥问他拿肖小姐案子做的样...”片字还未说出口，就撞在一副男性胸膛身上。
　　就在她要倒地之际，那人把她拉起，才不至于让她摔个朝天。在确认她没事之后，他放开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边道歉边整理自己的仪容和自己掉在地上的包包，站起来后才看清那人的脸，让她瞬间呆了。
　　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啊，何冬暖在内心感叹。在她过去的生活中，她也并不是没有见过长得好看的人，但似乎都不及眼前的人半分，虽然只是不发一言地站在那，领导者的气息也扑面而来，剪裁得体的西装，一看就是高级货，为他更平添几分贵公子的气息。何冬暖多年以后再回忆此场景，才发现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他身上有一种品质，一种他故意隐藏却被她发现的品质。
　　“小姐，走路要当心”，他用浑厚的嗓音开口，她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失仪，居然一直盯着人家看呆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有人过来”她低下头说，一方面是不好意思，一方面也是收回自己的视线。
　　“没关系”简单吐出三个字，他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的何冬暖又愣了几秒钟后才想起自己要出去，于是赶紧出门去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要么忙着手头的工作，要么被眼前的挡板挡住没看见，大家都没发现发生在门口的这首小插曲，只有玉姐把一切看在眼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时间又过了两个月，何冬暖已经渐渐熟悉了公司的运作，投入到新工作中。而在这期间，她也偶尔会见到那天她撞上的人，原来他是灵动设计工作室的老板之一凌皓鄯。
　　最令她惊讶的是，坊间言之凿凿地说他跟灵动的另一个老板胡劲栋是一对。她不否认，她真的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否则不会每次见到他出现，她的眼光总是随着他流转，所以当她知道他并不喜欢女人之后，心里有极大的失落感。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自从那天的短暂交集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今天，凌皓鄯又来到他们公司，她又忍不住要偷偷看他。
　　“冬暖，有时间聊一下吗？”
　　“啊，玉姐，好的”，她竟然看他看呆了，连玉姐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玉姐把她领到茶水间，为她泡了杯咖啡。
　　“这是我在意大利带回来的，但自从怀了宝宝之后，就没有再喝了，如果你喜欢，我就送给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她新进公司这两个月，都是玉姐在带着她，而且她能感受到玉姐对她特别照顾，想到她就快离开公司了，她也不禁感伤。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还不想提那么多东西走呢，正好给你减轻我的负担。”
　　“玉姐，您真的非辞职吗？我是想说其实很多准妈妈不都是可以继续工作的吗”
　　“说实话，如果可以，我也想继续在岗位上坚持。在我们这一行，女性工作者本来就容易受到歧视，我也是付出了很多才走到今天。这也是我到现在才生宝宝的原因，但很可惜我这身体也熬坏了，虽然怀上了，自己不争气，只能在家保胎。”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又继续说道：“要做一个职业女性太难了，社会对于女性实在太不公平，我们会面对更多的取舍，而这些问题大多数情况下只有我们自己能面对”。
　　何冬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笨拙地说：“以玉姐您的能力，一定能解决的，等您生了宝宝后，还是可以回来继续为梦想奋斗的。”
　　玉姐看了看这个傻气的小女孩，又继续说：“我自己倒没有那么乐观，人才市场竞争那么激烈，信息更新那么快，即便是现在，我也是拼劲全力才仅仅让自己保持不被落下。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敢说。”
　　听了她说的话，她看见何冬暖一脸为她可惜的样子，不禁一笑，说道：“别这样，冬暖，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但我并不为我自己可惜，包括前期我为了事业牺牲家庭到现在我决定为了宝宝暂停自己的事业，都是我在这一刻做的决定，我对自己的决定不后悔，我觉得为了自己的所爱放弃一件事，有时候也挺酷的。”
　　嗯，酷，她为她点赞。
　　“冬暖，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她话锋一转，忽然把话题转到她身上了，“在你身我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我，有干劲又不怕苦”
　　“我哪能跟您比啊，我笨手笨脚的，脑子也不灵活。”玉姐简直是她心中完美的领导，会带人还会教他们怎么做得更好。
　　“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告诉你个小秘密，其实我以前还被师父骂过我猪头，怎么怎么教都不会。”
　　“真的吗，完全不能想象。”
　　“所以，我觉得你是可以的。只是有一点我很担心你”，她停了停，“你太简单了，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嗯？”
　　“你喜欢灵动的凌总对吗？”从一开始她就发现她的不对劲，而只要凌皓鄯一出现，她的目光必将为之转动。
　　“也，也不算喜欢吧”有好感的暗恋算不上喜欢吧。被人发现心思的她低下头别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以掩盖自己的慌乱。
　　“虽然喜欢谁是你的权利，但是也许他并不适合你，我只是怕你会受伤害”，凌皓鄯为人虽然并不坏，但个性极为冷淡，以前他们公司也是有个小女孩喜欢上了他，不断对他发起追求攻击，被惹得不厌其烦地凌皓鄯当众斥责了一番这个女孩，叫她要发花痴滚远点，他对她没兴趣。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女孩再也受不了别人的异样眼光，辞职立刻了。
　　“总之啊，你一个小女孩，我只希望你可以要学会保护自己”，她可不想自己看好的一个苗子因为感情受伤就选择离职。
　　“嗯，谢谢您的咖啡”，其实玉姐真的想多了，她条件并不优秀，别说人家并不喜欢女的，就算是直男，也不会看上这种哪儿哪儿条件都不拔尖的她，她有什么立场肖想人家啊。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在跟着玉姐出了茶水间大门之后，她还是又看了一眼正在慕言房间跟他讨论的凌皓鄯。正好，他此时也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正好对视上了。她受了一惊立刻转头，跟着玉姐的脚步离开了，还一边调整呼吸以掩盖自己乱跳的心脏。
　　又忍不住回头看，他已经继续低头与老大商议图纸设计。她失落地收回视线，决定要把自己的感情默默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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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皓鄯，三十岁，家装公司“灵动”的创始人之一，业内冉冉升起的软装设计师。
　　在大家看来，凌皓鄯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差了！见到谁都是一副别人欠了他100万的样子。不过艺术家嘛，有点脾气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灵动”还有一位老板，是他的大学同学胡劲栋Gary，从大学时代开始他们就相互合作给别人出设计赚稿费，毕业之前胡劲栋向他提出一起合开一个工作室的建议。
　　因为两人合作无间，他也想通过创业向父亲证明自己，于是就同意了他的建议。
　　公司的名字是Gary想的，他说设计最重要的是运用灵动的空间，正好他们俩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就是“灵动”，所以就叫灵动工作室。
　　好多年以后凌皓鄯听妻子讲起关于公司名字给外人的联想，才惊觉Gary在那时候或者就包藏私心了，如果他那时候他知道妻子会因为这个而对他有误会的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用这个名字。
　　创业之初他也交过女朋友，但由于创业时期时间太少了，女友经常抱怨他没有时间陪伴，说他与Gary在一起的时间都比她多。他也是在是无暇顾及，就跟女友提出了分手，谁知前女友内心不忿，竟到处传他与Gary有一腿，找她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取向。
　　他知道外界对于他和Gary有些传闻，但也懒得解释，甚至内心还有些感激，自此之后就算是有女人想要对他示好，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被传言吓跑，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灵动”在二人的运营下，从两年间就从一家默默无闻的公司摇身一变成为业界瞩目的公司，与慕言开创的EG合称家装双子星。一年前慕言与凌皓鄯在一次业内推介会中认识，一拍即合成为好朋友，又因为一家擅长硬装一家擅长软装，便有了不少的合作机会。
　　今天，他又收到慕言的电话，说有个棘手的案子必须他出马，让他赶快到公司来，他匆忙赶到之际一个人背向他撞到了他怀里。
　　“啊”，就在她要摔倒之际，他丢下电话用双手把她扶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起身并一个劲儿向他道歉。
　　他终于看清她的脸，白皙的小圆脸有才发现她妆化的并不好，甚至显得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很可爱。
　　眼光下移到她的胸前的名牌，何冬暖，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小姐，走路要当心”，他发现这个女孩正呆呆看着他，所以他先开口，她才回过神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有人过来”她低下头说。
　　“没关系”，他也习惯了，他这副好看的皮囊总是该死地被关注。
　　不过，他对这个女孩的注视不知为何并不反感。

　　自此之后，每当他来到EG，总能发现她的视线追随着他，那种笨拙地想掩饰自己感情又不自主地流露出崇拜的感情。
　　这个女孩对他有意思，他知道，但她也仅仅只是看着他，没有逾轨的行为，也没有行动上的表示。就只是在暗处，以为自己不被发现地看着他，比如现在，她正透过窗外的玻璃看着他，他也仿佛有感应般抬头望向她，结果她又收回了视线，低头离去。
　　“皓鄯，你在看什么呢？”发现好友正在望着外，他也顺着他的眼光向外望去。
　　“没什么，餐厅的这个位置我觉得...”为了不让慕言发现他的不对，他有继续跟他讨论起案子的细节。但心里却因为那一波注视泛起了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