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鱼尾纹》朱陶公

6、第 6 章

　　那后来呢？那天下午，吴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
　　往事不堪回首。我狠狠吸了一口烟。
　　我好奇你的秘密。只对你。吴优摆出一副对我青眼有加的样子。
　　秘密太多就像负重前行。我告诉你。
　　那天从饭店出来了之后，我去了一家粮油店，买了一桶花生油。我虽然没有去过韩欣家，但我知道地址。有一句话叫做路在嘴上，就这样，我一路打听，来到了她家房子后面。房子后面是一座山。我藏在一堆柴禾下。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我并不觉得严寒。
　　她家房子是四间瓦房，坐东朝西。
　　放我出去。我听到韩欣在南边的屋子里哭喊。
　　时间越久，她的哭声也越来越低。由起初的嚎啕大哭，变成了喑哑低泣。她哭累了。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我不可能让他把韩欣卖给别人的，更何况听韩欣说过，那个叫做马牛的三十五岁男人，是一个不学无术放高利贷的二流子。
　　我一定要烧死他，我暗暗对自己说。
　　我从柴禾堆上抽了一根松树枝，这是绝佳的点火材料。
　　我把那桶油的盖子打开，我要先试一下那桶油，确保它不是水，在放火时不至于点不着。
　　果然，沾了油的松树枝烧得更猛烈了。
　　午夜两点半的时候，我开始了行动。
　　我听到最北边的屋子里，那个油光满面的男人的鼾声。那个屋子的窗户是木质的，我将它轻轻推开，先把怀里的柴禾一根根轻轻放进屋里，然后我又去屋后，又抱了3次柴禾，都一一放进了屋子里。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依旧睡得很香。
　　我拧开那桶油的盖子，把油慢慢顺着墙壁往屋里倒，直到油一滴不剩。
　　我点燃了那根松枝，放了进去。
　　在油和北风的助力下，火蹿地大了起来。
　　欣欣快起来。我跑到韩欣所在屋子的窗户下面叫她。
　　韩欣好像根本就没睡着，立马醒了。
　　你让开，别站在门后。我一脚踹开了锁着韩欣的那道木门。
　　我拉着韩欣就想跑，她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欣欣我们跑吧。我使劲拽着她的手。
　　火越来越大，火光里我又看到了她的泪。
　　我不能走，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爹。你快跑吧，我要救我爹。
　　接着她开始拼了命往火里冲，大声叫着：爹，你醒醒，你快出来呀。
　　我从后面抱着她，她在我脚上使劲蹬了一脚，挣扎着摆脱了我的怀抱，往火里冲去。
　　她不走，我怎么可能走呢？我不可能扔下她不管的。我也冲进了火里。
　　我们把他送进了医院，他烧伤3级。
　　后来呢？吴优像是一台复读机。
　　后来，在我去湘城的第三天早上，我进了派出所。
　　后来呢？吴优像是一个机器人。
　　后来我爸妈赔了他10万，但他说要20万，我被判了5年。
　　这中间，我妈心脏病发作，去世了。我爸因为这件事，没过多久，也离我而去了。
　　在我进去之后没多久，韩欣嫁给了那个叫马牛的男人。
　　吴优递给我两张纸巾，他的眼睛红了，有眼泪在眼里打转。
　　兄弟，你尽力了。吴优安慰我。
　　旧梦尘封休再启，此情如水只东流。我恢复了状态。
　　都是女人惹的祸。吴优若有所思地感叹。
　　你也是吗？我不禁好奇。
　　我被女人骗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