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从我的鬼故事里滚开》安之不安

5、采风（二）

　　“我叫张霞，这是我姐姐张彩，嗯……我们两个的确长得一模一样，哈哈。”点完菜，从张霞开始，几个人轮流进行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跟妹妹的确不好分辨，但是……”张彩想说什么，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两个姑娘的确找不出什么不同，脸上也没有明显的痣，身高一样，发型也是相似的中长发，五官清秀。
　　“你话少，哈哈哈……”另一个姑娘打趣道，面容姣好，漆黑的长发称着雪白的面庞。
　　“赵诗诗，你信不信我打你。”说着，张霞就佯装要动手，隔着张彩去打赵诗诗，三个姑娘就你拦我打的闹了起来。
　　元朝笑着说：“好了好了，话多活泼，话少文静，各有各的优点，不用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我要自我介绍了，我叫李一鸣，一鸣惊人的惊人，不对，一鸣。”
　　“哈哈哈……”嘴瓢引起了一阵哄笑，男生皮肤黝黑，个子不是很高。
　　元朝：“好好好，一鸣同学，非常好，不要紧张。”
　　最后一个男生，戴着眼镜，长相斯文，无奈道：“我叫孙水军，水军，害，你们懂，继续笑吧。”
　　一群人很给面子的继续笑着，张霞努力压制住笑意，说道：“叔叔阿姨当年可能也没想到，你别介意，哈哈哈……”
　　一个自我介绍，几个人瞬间熟络了起来，二十出头的孩子本就很容易交流，再加上五个人是一个系的，就算不认识，起码看着也眼熟。元朝最后道：“我叫元朝，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不介意，这次负责带大家写生，咱们今天下午先去采采风，选好自己想画的，明天正式开始，希望我们旅途愉快。”
　　“好！”六个人拿着饮料碰了个杯。

　　在餐馆吃好午餐又回去休整了一番，一行人顶着午后的大太阳出门了，女生怕晒，打了遮阳伞。很多店铺门口都放着躺椅，还有些店主躺着昏昏欲睡，收音机里呲呲啦啦不知放这些什么，电风扇来回摇着头。
　　按照张老师指的方向，元朝领着他们穿过了街道，到了那条小土路，两侧的庄稼遮出了一条阴凉，走过那片高高的庄稼，视线瞬间开阔，是一大片麦田。元朝心中一颤，倏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心道：两侧都是麦田，没有杨树林，也没有彩色的门。
　　“老师，你怎么不走了，咱们就画这个啊。”张霞看着周围绿油油的一片，疑惑道。
　　“噢，走，还没到。”
　　元朝不断回头张望，直到带着他们穿过了麦田，到了一座小山坡脚下，台阶是在石头上凿出来的，但已经被磨得没有棱角了，应该是经常有人来这里。一越过山头，所有人不由的眼前一亮，那里似乎是一个小山谷，向下望去，是一个清潭，四处都是树，阳光在郁郁葱葱的树叶中穿过，浅浅的洒在水面上，远处还有间小房子，应该是这里的住户，水边还有一头水牛，黑色的牛角弯向脑后，皮毛黝黑水滑，在浅水处卧着午睡。大家小心翼翼走下去，到了水边的开阔地，风贴着水面吹来，十分凉爽。
　　一行人找了几块石头坐下，沉浸在这凉爽的一隅，几个姑娘拿出手机开始自拍，元朝心道：这地方是怎么被找到的，感觉就像在土堆里藏了一个颗明珠，不扒开瞧瞧，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休息了一会儿，元朝带着他们围着清潭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番，大致确定了每个人喜欢的取景角度，各自用手机拍了一下，方便以后对比观察每个时间段光影的变化。
　　元朝：“好了，都选好位置了吧，明天记得带好画板和颜料，咱们又该回去吃晚饭喽。”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走到山坡顶时，元朝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里的灯亮了。

　　几个人顺着原路返回，走过麦田时，元朝又不自觉四处张望，余光忽然扫到了一片彩色，元朝赶忙驻足往那个方向看去，却依旧只有一片广阔的麦田，元朝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张彩：“老师，你在找什么吗？”
　　元朝：“没有，没什么，快走吧。”眼神却又不自觉地打量了周围一番。
　　到镇子时，天色已经渐暗，各家都亮起了灯，整条街都热闹了。铺子里买东西的人多了，有几家在店铺门口，店家用小火炉做着晚饭，柴火味混着菜香，顺着风吹得到处都暖烘烘的。
　　晚餐选了镇子上唯二的另一家餐馆，菜色跟中午差不多，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这种小地方来的人少，做菜的应该就是自家的老板，味道就中规中矩。几个人吃完饭又在街上转了转，买了些忘带的日用品和爱吃的小零食，还有些小时候爱吃的小玩意，现在都很难找到了，在这里倒是随处可见。
　　“嗡——嗡——”
　　元朝：“喂。”
　　“怎么样哥们儿，地方不错吧，你就当体验一把知青下乡，地方虽小，但是民风淳朴，风景秀美。怎么样，几个学生还听话吗？”李伟在电话那头说道、
　　元朝：“挺好的，明天就开始正式画了。”
　　李伟：“那就好。”
　　元朝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来过这里吗？”
　　李伟：“当然了，那是我们学校的定点写生地，每个老师都去过。”
　　元朝：“那，你来的那次，有没有在那片麦田里看到什么东西。”
　　李伟：“麦苗啊，还能有什么。”
　　元朝：“没什么，随口问问。”
　　李伟：“好嘞，有事给我打电话，谢谢元老师了。”
　　元朝：“再见吧你。”
　　一路逛着回了旅馆，元朝在回房间前，把几个人聚在一起，大致安排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又啰嗦了几句注意安全，不要深夜独自出去等标准化嘱托，最后拉了个聊天群，结束了对话，各回各房，各找各床。

　　叶修现在在干嘛呢？吃午饭了吗？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呢？奶糖起床了吗？在叶修怀里撒娇吗？新买的零食爱吃吗？叶修……元朝躺在床上，想象着叶修和奶糖在家不知道怎么样，思忖着打电话，又觉得着实没必要，毕竟今天早上刚打过了，但是……
　　元朝：“喂，吃午饭了吗？奶糖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
　　叶修：“你自己问吧。”叶修打开免提，往奶糖旁边推了推。
　　“喵？”
　　“奶糖，你有没有想我啊？”
　　“喵，吧嗒。”
　　元朝：“什么声音？”
　　叶修：“它把手机打到地上了。”
　　元朝心道：这他妈的是个什么猫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元朝：“没事了，你们休息吧。”
　　叶修迟迟没出声，也没挂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今天给那奶糖新买的逗猫棒上，那根蓝色的羽毛，不见了。”
　　元朝拿着手机一愣，叶修挂断了电话，元朝被这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元朝打开电视，只有几个地方频道，电视机太过陈旧，满是雪花的画面，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有些诡异，元朝把电视机关上。乡村的夜晚，蛙声、虫鸣声是标配，元朝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麦田、树林、彩色的门，不同于中午的是，元朝这次站到了门前，元朝心道：这还是个电视连续梦啊。边想着，元朝边围着门转了一圈，一共五扇门，的确是门状的铁板，但是做的很细致，好像还可以推开。元朝转身看了眼身后，树林不见了，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麦田，元朝忽然有些心慌。
　　“老师，猜猜我们分别是谁啊？”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张霞的。
　　“猜一下是谁？”元朝想走到门后面看一眼，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插进了土里，一动都不能动，紧接着不仅是脚，除了眼睛，全身都不能动，元朝像是一个被点了穴的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咚咚咚，猜猜我是谁？”铁门被敲了三下，这次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元朝动了动嘴唇，自己可以说话：“李，李一鸣。”
　　“唉，老师，我说的，是门。”那无奈的声音里混杂着其他几个人的笑声。
　　门？五扇门，五个人，是相互对应的？元朝开口道：“你再说句话。”
　　李一鸣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起初游戏的喜悦情绪连同笑声不见了，冷冷的说：“老师，猜猜我是谁。”。
　　元朝仔细一听，瞬间头皮发麻，这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元朝的意识开始模糊，开始想象李一鸣是以何种表情站在他身后的，或者，在自己身后的，根本不是人。
　　“老师，你得快点猜出来，而且，得答对才行啊。”冰冷的呼吸打在元朝的后颈上，刺的元朝精神一震，如果身体能动的话，元朝现在应该已经双腿发软跪下了。
　　元朝强打着精神，看着那五扇门，心里快速作出分析：三个女孩子应该是暖色，那两个男生是冷色，那蓝色还是绿色，孙水军，水军，大海，大海是蓝色，那李一鸣就是，绿色。
　　“五，四，三……”五个人的声音开始倒计时，那氛围就像在进行跨年时的倒数。
　　元朝在把答案说出口的前一刻，叶修的声音忽然传出来：“今天给那奶糖新买的逗猫棒上，那根蓝色的羽毛，不见了。”
　　“一！”
　　“蓝色！”元朝猛地闭上眼睛，赶着倒数的最后一刻，喊出了答案。
　　一片寂静，元朝的睫毛动了动，握了一下拳头，元朝的身体瞬间被解锁了，双腿一软，身体往下一坠，醒了。
　　元朝张开眼睛，猛地坐起来，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后脖颈上满是冷汗，手机忽然蹦出一个推送，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看的元朝心里发毛
　　——4:44。元朝按开了床头灯，在昏暗的灯光下，仔仔细细环视整个房间，没有异常，空调还在吹，屋子里的温度不算低，外面依旧是蛙声、虫鸣声此起彼伏。
　　元朝之后是怎么再次入睡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再次唤醒自己的是手机震动，元朝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叶修听到他困倦的声音一如往常，不由松了一口气，两人相互沉默，叶修随口问道：“那边天气还好吗？”
　　采风期间的天气都会提前看好，一般都是晴空万里，“嗯。”元朝不假思索的回应着，尾音还没在喉咙里结束，窗外轰隆一声，老天爷十分不给面子的给了元朝一耳光。
　　叶修在听筒里听见了元朝一阵短促的吸气声，赶忙问道：“怎么了。”
　　“竟然下雨了。”元朝瞪大眼睛把头转向窗口，“哎呦，今天不用出门了。”说罢又把头埋进枕头里。
　　“下雨了？”叶修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软件，定位到厌城，上面写着：8月4日，厌城，晴，28~31度。叶修把手机页面下滑刷新，依旧没有变。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只有元朝那浅浅的呼吸声，叶修思绪些混乱的挂断电话，又刷新了一下天气，屏幕上的太阳标志不见了，这次显示：8月4日，厌城，暴雨，26~29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