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满城红》宗阿毛柒

8、第八章 被他的单纯打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我该怎么办啊寻月？”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堂堂叶家大小姐叶晚落，只见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把自己精致的小脸挤压的变了形状，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弯弯曲曲地从嘴里飘出来，尽管语气中充满了颓丧。
　　而就在她托着腮帮子的同一张桌子上，还有两人沿桌而坐，不用多说便知是李寻月和叶小雨，此时的叶小雨也跟叶晚落一般，托着小脸蛋，在叶大小姐向李大小姐讲述的时候，不停地用眼神在二人之间传递，嘴上时不时地蹦出几个“对”，“是的”，“就是这样”等诸多词眼来进行辅助交流。
　　李寻月则一如往常般，温婉，典雅，一袭紫裳轻覆于玉体之上，她静静地看着叶大小姐的嘴唇开开合合，再经由叶小雨的着重强调，就算主仆二人说的再怎么没有顺序或是句式可言，李寻月也是听出了十之八九分意思，她轻声笑道：
　　“晚落呀，你说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恼羞于枫少爷没有经过你允许便住在你的隔壁，偏偏这还是叶伯父的安排你却没有什么办法，其次，”李寻月顿了一下，转了下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随之颤动，温婉中透露出的，正是灵动与诱人，叶晚落凝视着她，心里不解，忍不住脱口问道：
　　“其次？”
　　“其次，你被他的单纯打败了！”李寻月笃定地说道。
　　叶晚落闻言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说不出半句话，就连脑后的马尾也停止了晃动，静静垂立，直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说道：
　　“寻月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被他的单纯打败了，他哪里单纯了？”叶大小姐有些气急败坏，显然对李寻月的说法表示不满，她把双手从腮下抽走，放在桌子上，眼睛紧盯着李寻月，意图给她施加压力——
　　“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快快给我一个解释！”
　　李寻月看到叶晚落一副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掩嘴偷笑，叶晚落见她这样，“气急败坏病”转眼便要加重，李寻月连忙收起笑意，正襟危坐，以免叶大小姐的抓狂波及到自己：
　　“咳咳......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唔......我先听听看。”叶晚落急忙抢着说道，就连叶小雨也是附和地点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寻月。
　　“呵呵，你们呀，”李寻月笑道：
　　“其实从昨天开始还没见到枫少爷之前，而只是听你说起之后，我也一直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在心里觉得他可能是像我哥哥一样的“人渣”。”听到这，叶小雨瞪大了眼睛，惊诧于寻月小姐怎么能够这么自然地称呼自己的哥哥为人渣，心中一股敬佩之气油然而生！
　　“难道不是吗？文静点的人渣罢了。”叶晚落插嘴道。
　　“可是在见过他之后我却对他有了改观呀，我觉得枫少爷并不像是晚落你说的那样，我能够看得出他的真诚，对，就是真诚！从他的眼睛里，我能够看出他是真的对叶家有着感情，在说出要好好做你的哥哥时，我也觉得他并没有撒谎，他的眉眼，他的笑，一切的一切，都似出水白莲，不染一尘。”
　　“我能感觉到，枫少爷所表现出的是由衷的幸福。”
　　已临近中午，太阳却并没有多么刺眼，就算阳光透过窗子照射了进来，照在三人的身上，留给人的也只有柔软和煦，窗外，几片鬼枫红叶路过，不知道从那里飘来，也不知道将要落到哪里去。
　　叶晚落痴了，李寻月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去，也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回想从她第一眼见到枫时的种种场景，她回味着，枫确实没有做过什么错误的事情，也没有招惹到她，他的一切行为和与她的交流也一直都是如春风拂过，枫叶飘过般，优雅柔和。
　　“但他犯着一个致命的错误，”叶晚落清醒过来，说话不带有任何感情，冷静而又沉着——
　　“他来到叶家，还是以叶家长子的身份，尽管我年纪比他小，但我就是确定，叶家从来就没有过少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单是这一条便足以颠覆刚才说的种种了。”
　　“我不清楚爹爹是怎么想的，不清楚他为何要如此安排，不清楚他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娘亲的在天之灵，现在我也不会再去多问了，我只是希望，爹爹和枫日后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寻月哑然，她很想问出“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怀疑的余地了嘛？”这一句话，她静静地坐在叶晚落的对面，不发一语，不动分毫，就只是安静地看着叶晚落，她知道叶晚落还没有说完。
　　果不其然，叶大小姐忽然猛地抬起头，盯着李寻月，这直勾勾的眼神直盯着李大小姐心里发毛，李寻月受到这等惊吓，说起话来都哆哆嗦嗦的：
　　“晚落，你，你干嘛忽然盯着我看呀，你，你这样吓到我了......”
　　只见对面的叶大小姐慢慢站起，沿着桌子俯身过来，眼睛眯起，紧盯着李寻月，穿过额间的细长发辫像一条布满荆棘的软鞭，深深扎进李寻月的心里面去，这诡异的景象让李大小姐不由双臂离开桌子，抱在自己的胸前：
　　“晚，晚落你，你要做什么？”
　　叶晚落蓦然恢复常态，刚才“猥琐”的样子瞬间撕去，只是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居高临下的，显得极其暧昧，她愕然：
　　“额，寻月你干嘛这么怕我，我样子很吓人吗？”说着，叶晚落低头往四下看了看自己，但她抬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眼神再度甩向李寻月，舔了舔嘴唇，语气急转：
　　“还是说......你做贼心虚了？”
　　李寻月被叶晚落“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旁边的叶小雨仿佛已经是习以为常，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看着她们“表演”，也没有什么表示。
　　“什么？”李寻月精致的小脸上凝固着刚才积攒的恐惧，这些恐惧在听到叶晚落的问话后忘记了驱散，她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快要蜷缩成一团，看着上方的叶晚落，嘴里只挤出这两个字。
　　“晚落我，我哪里做贼心虚了，现在是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了，你，你可不可以后退一点，我，我这样好难受啊晚落......”李大小姐颤颤悠悠地说道。
　　“啊，抱歉。”叶晚落反应过来，脸上泛着微红，看来她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将自己的身体慢慢往后退去，离开桌面，李寻月这才敢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试探着往桌子上放去。
　　叶晚落脸上红晕散去，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继续说道，那姿态像是胸有成竹的名状师：
　　“继续刚才的话题，还说你没有做贼心虚，不然，你为什么对那个枫那么客气？”
　　“晚落，我，我哪有对枫少爷客气？”
　　“你看你看，又来了，一口一个枫少爷的，叫的这么亲，让我可是嫉妒得很呐，啊？”说到后面，甚至可以隐约听见叶大小姐嘴里的咬牙声：
　　“甚至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搞什么暧昧？”
　　听到这里，李大小姐不干了，她倏地站起身来，脸上泛起潮红，她拧着眉头，头偏向一旁，有些气急地说道：
　　“哼，晚落，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乱讲，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嘛！我称呼他为枫少爷分明是为了礼节，进了你口中竟然说我是做贼心虚，晚落你，你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哼，不会再理你了！”
　　哪知这一次叶晚落没有再急着上前安慰李寻月，反而是慢慢地凑过来，脸上的“猥琐”更胜之前，阴阳怪气道：
　　“呦，呦，呦......”每一声“呦”都伴随着叶大小姐逼近的一步，每一声都变换着奇怪的音调。
　　“那你脸红什么，啊？”
　　“我，我哪有脸红啊，”李寻月此时真觉得要被面前这个“折腾鬼”给折腾坏了，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偏偏还被逼到这个地步，她控制自己长舒一口气，把刚刚积攒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散发一下：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这分明就是让你给闹得嘛，晚落你可真是的！”说完还嘟起了嘴。
　　“哦？”轮到叶晚落犯难了，她一只手摸着下巴，心里犯起了难，嘴上不自觉地吐了出来：
　　“难道你真的没有喜欢枫吗？”
　　这句话可真是无心插柳了，随意间说出的话往往能够起到更加强力的作用，只见李寻月的小脸上，刚刚余韵未落，瞬间又铺满了一层红霞，阳光再暖也掩盖不住了。
　　“晚落你，你不要再乱说了！”李寻月急了，气急败坏地说道。倒是叶晚落看到她的反应，当真是没想到随意说出的话竟然有这么大的效力，她“会心”一笑，说道：
　　“哦，这下暴露了吧？还敢说没有这回事？”
　　“没有就是没有，晚落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真的没有喜欢枫少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
　　“那你喜欢的是谁呀？”
　　“我喜欢的是——”戛然而止——
　　叶晚落盯着李寻月，叶小雨也竖起了耳朵，满是期待，时间也仿佛是停止了，像是一段永恒经过。
　　此时的李寻月面色依旧如晚霞一般，但是却有一双手紧紧捂在嘴巴的位置，可能在刚刚说话的时候，手的反应速度要比嘴巴的反应速度更加快捷，所以她及时地“刹住”了嘴巴，这才没有把话说完。
　　“还好还好，还好还好......”李大小姐心有余悸，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差点酿成了大错！”
　　“继续说呀，我听着呐。”叶晚落轻松地说道，嘴角还弯着轻松的笑。
　　李寻月闻言，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双手从嘴上拿下，只是狠狠瞪了叶晚落一眼，紧捂的嘴里发出一句——
　　“哼！”清晰而响亮，根本就不像平时一直温婉如玉的李大小姐所为，没办法，看来谁被逼急了都是一样。
　　接着，李寻月把双手抽出，嘴巴紧闭，偏过头去，不发一言。叶晚落见此情况，虽然心中好奇的火苗不断壮大，燃烧，但她还是压抑了下去，轻笑着叹了口气，上前说道：
　　“嗨呀，寻月小宝贝儿，我知道错了啦，我知道你没有喜欢枫啦，虽然我很好奇你喜欢谁，但我不会再问啦，到时候我听你主动和我说，好不好嘛？”说罢，她还抱着李寻月的胳膊摇了摇，真想不到堂堂叶家大小姐竟然有如此温柔撒娇的一面，一定是装的，自不必多问！
　　李寻月被叶晚落抱住了胳膊，她尝试性的往外抽了抽，但没有成功，于是作罢，就这么继续任由叶晚落抱着，她斜着眼看着叶晚落，嘴上诺诺地说道：
　　“真的吗？我现在不想相信你了。”
　　“别嘛，寻月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会再问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要怪，要怪就怪那个枫！”叶晚落又摇了摇手中抱着的胳膊，忙把身上的火往别处引去。
　　李寻月和叶小雨闻言，双双汗颜，心里腹诽，都不想拿正眼看叶大小姐了......
　　“好吧，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了，不过以后你可一定要乖啊，还有啊，关于我喜欢谁的事，以后，以后我会和你说的，现，现在不行......”李寻月面对叶晚落，终究还是心软，但她还是低下了头，今天脸红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能少让人看一次就少看一次。
　　“晓得啦！”叶晚落脸上绽着笑颜，眼睛都笑成了两朵月牙了，但忽然，她话锋一转：
　　“对啦，我听小雨说起，昨晚在叶家留宿的不只是你对吧？”
　　“对，还有我哥哥他们......”“对，还有我！”异口同声。
　　其实李公子这一次真不是故意躲在门外偷听。

　　宴会之后，李轻欢同样被安排在听雪阁留宿，翌日的阳光甚是明媚，饱睡了一宿让他忘记了昨天遭受的“痛苦”，他推开卧室的房门，阳光热烈地迎接着他，原来，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他来到庭前，深深伸了个懒腰，接着，他又掏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折扇，轻轻晃动着，可是衣衫上的褶皱哪是这优雅的折扇能够抚平的？折扇所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帮助从头顶上方飘来的鬼枫叶，为它们沾染上阳光的金色，为它们引导一下下落的轨迹。
　　李轻欢欣赏完这清晨，不，是这半晌的景色，便想在这周围转一转，尽管他自诩已经对叶家熟悉的相当透彻，但“故地”重游，总会再遇到点新鲜的事情，刚抬脚走了没两步，忽然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不是寻月的房间嘛？”李轻欢自语道，手中的折扇摇动着优雅的轨迹：
　　“应该是晚落也在这里，我去喽喽去。”说罢，便迈步走上前去，刚刚来到门口，便从屋里传来两人的对话——
　　“对啦，我听小雨说起，昨晚在叶家留宿的不只是你对吧？”
　　不知道任何前因后果，不知道屋里的两人聊到哪了，就只是听到叶晚落说的这一句话，而我们的李公子向来是嘴快，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于是还没有进到门里他便敞开了嗓门，热情地回应着叶晚落：
　　“对，还有我。”语气中是惊喜和得意。叶晚落和李寻月等人闻声向门口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披着炫丽的阳光出现在房间门口，由于太过刺眼，几人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待到视觉慢慢恢复过来，原来是风度翩翩的李公子伫立在那里，手中折扇轻摇，还没消肿的嘴上挂着优雅的笑容，散发着神采的熊猫眼相较昨日颜色也是淡了几分。
　　“晚落，寻月，早啊，啊不对，不早了，小雨也在呀......”
　　“滚。”简单明了，通俗易懂。
　　“额......”李公子攒了一肚子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住了，他张了张嘴，说话也犯起了结巴：
　　“晚，晚落，我，你，你不要这么绝情吧，昨天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堂堂李大公子自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细细想来还没有吃过谁的亏，谁曾料到这次说话竟然带着浓厚的求情意味，还是那种恨不得为叶大小姐按腿揉肩那种，其实他想不到的是，叶晚落之所以这么对他，是因为不想再吃他所给予的瘪，要是被李公子知道了她的想法，那还了得！
　　“哦，我有绝情吗？我只是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态度罢了，李公子不会不知道我的脾气吧？”叶晚落斜着脑袋，她压根不想拿正眼看他，那样太给他面子了。
　　谁知李轻欢闻言，不仅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表情，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道：
　　“晚，晚落，真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骂我了，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个性啦！”脸上竟然还挂着腼腆，可见此人的脸皮非常人可及！
　　桌旁的三人同时以手扶额，皆深深叹了一口气，传出一道响声很大的——
　　“唉......”
　　叶晚落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而李寻月把自己哥哥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只有恨铁不成钢，她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哥哥，此时李轻欢已经将折扇收起，双手局促又小心地摩挲着，“嘿，还真害起羞来了！”李寻月心里惊叹。
　　叶晚落深知自己斗不过他，她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唉，李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李轻欢毕竟现在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态度太差着实不妥，有损作为叶家大小姐的形象，但这么憋屈地说话让叶晚落心里着实添堵。
　　李轻欢闻言，脸上漏出洋洋得意的表情，他手中折扇再度张开，翩翩摇动，说道：
　　“晚落你真是的，跟我说话干嘛这么客气，我只是恰巧路过，便上前来道一声早安，顺便谢过叶家昨晚的招待和留宿。”说罢，李公子还拱了拱手。
　　听了这番话，李寻月这个做妹妹的都有些意外，更何况是叶晚落，真想不到李轻欢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她诧异的开口问道：
　　“李轻欢，昨天是不是我打你打的太重了，把你......把你哪里打坏了，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李轻欢从容一笑，说道：
　　“晚落说笑了，我的伤不成大碍，都是小问题，而且那都是我自找的，擅自进到你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不对，”叶家主仆二人外加一个李家大小姐此时早已惊得张大了嘴，“这真是李轻欢（我哥哥）吗？”三人的心里异口同声。
　　“既然招呼已经打过了，那么我就先告退了。”说完，李轻欢便要转身往外走去。
　　“哎，等等......”叶晚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声，可能自己的心里有太多疑惑。
　　“晚落还有什么事吗？”李轻欢又转过头来。
　　“没，没事了。”
　　“哦，那就好，那我就告辞了。”李轻欢一摆手，便往门外踱去。
　　几人看向已经不见人影的门外，阳光洒在地面上，波光粼粼，倒像是一片平整的湖面。
　　“喂，寻月，我没看错吧，他真的是你哥哥李轻欢吗？会不会是有人假冒的？”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吧......”

　　“呼，呼......”在不知哪个角落，我们的李大公子正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一点，他松开抓着胸口的手，伸到自己的眼前，自语道：
　　“这就是绅士吗，装起来好累啊！”
　　“不过感觉还凑合，下次找机会再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