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越之曲》冰冽炫熵

7、第七章 戎装

　　——一周后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了，白诚自拿回了诚风，便加紧练琴，就连慧心师傅都惊讶其琴风突然稳健至极，与之前天差地别，开始对白诚刮目相看，对琴技的指导也就更为上心了。
　　这日练琴结束，颇有收获，白诚去看望了娘亲，便和柳星彩告辞回了白府。
　　刚到白府，就被喊去了书房，白亦诗直接递给白诚一张请帖，竟是柳星彩递来的。
　　打开一看，内容并不复杂，说的是邀请白诚下次休日的时候前往西山猎场参加那里举行的骑射饮宴活动。
　　白诚刚才在柳星阁里的时候柳星彩对此事只字未提，却往白府送了请帖来邀请自己，让白诚很是疑惑为什么要弄得这么正式。
　　正常情况下，白诚不会出席这样私下玩乐的场合，他也不善骑射，猎场这种地方他是真的没有兴趣。刚想拒绝，白亦诗却开口了。
　　“诚儿，你甚少参与此类活动，如今柳家少爷送帖子前来邀请，你去见识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到时候为娘着人将你送去，你便安心去玩就是了。”
　　倒是，也不考虑白诚适不适合去，也不问问白诚想不想去。
　　白诚这会儿却突然明白了柳星彩的用意。若是在柳星阁中直接相邀，以他们现在的熟稔程度，自己直接就会开口拒绝，便没有了回桓的余地。若送帖子到了白府，去与不去就是一件可以商量的事情了，而且也避免了直接相邀被拒绝的尴尬。
　　“是，谢过母亲大人。”
　　这边白亦诗着人给柳星阁回信，答应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西山猎场这一行，还真的闹出了点故事。

　　白府去信答应让白诚参加休日的骑射活动之后，柳星彩便在下一次练琴时，告知了白诚活动的时间安排和集合地点。
　　白诚本来对柳星彩给白府递帖子这种半强迫自己去参加的行为故意摆了一个臭脸，结果柳星彩一眼就看出他是装生气，边哈哈大笑边开口闹他：“谁让你平时选课都不选武道，这不，我就是让你丢脸，你怎么办吧！哈哈哈哈。”
　　这么一闹，白诚倒是装不下去了，他其实真没那么容易生气，也能理解柳星彩不过是想让自己去参加罢了。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柳星彩：“你怎么知道我不选武道？”
　　“咳咳……”柳星彩没想到白诚突然问这个，一口茶呛到了自己。
　　“你好像还特别清楚我的行踪，来花房找我，到讲堂找我，说起来都是怎么做到的？”这话题不提出来就算了，一提出来白诚过往的疑问就都来了。
　　柳星彩只好交代了自己在开学之初的一番动作，让白诚又是佩服，又是自嘲。自己连查课程表这种最基本的方法都没想到，真的是笨。
　　第二日他就抽空跑去巡课监查了一份柳星彩的课程表记在心里，顺带感叹了一下柳星彩为了能和自己友好相处，还真的是想了不少办法。
　　休日，到了。
　　西山猎场在临苏名门中是一个有名的地方，因为这里马场平整开阔，弓场种类齐全，林场猎物丰富，也常有珍禽走兽烈马在此出售，名门子弟多在此骑射比试，策马游缰，购买珍品，好不热闹。
　　柳星彩是西山猎场的常客，但他也有段日子没有来这里了，而白诚，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柳星彩到得比平时要早很多，在约定时间之前一刻就到了，本意是想到集合地点等白诚来，却发现白家的马车已经到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暗笑白诚还是这么的礼仪周全。
　　一行人集合完毕一齐向西山猎场出发，白诚从车窗往外一看，来了的名家子弟还真的不少，叹了口气，心里希冀着能平稳的度过这种非正式的场合。
　　到了猎场的休息处，各家子弟都下了车，随从们将行李搬往各自的隔间中，而年轻人们则聚集一处，互相寒暄。
　　白诚走下马车，也与大家一一施礼，在场的名家子弟却很是惊讶，交头接耳，都在议论总不参与此类活动的白诚怎么会来。
　　柳星彩也和大家一个一个问候着，
　　徐亚和韩晓枫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和他站在了一起。
　　白诚一身素雅从远处慢慢走来，和他相互一礼之后，却转身走到了旁边和别人去问候去了。
　　柳星彩愣了一下，原以为白诚会和徐、韩二人一样站在自己旁边，直到冷俊彦过来打招呼，被徐亚拉住站在一起，才想起白诚历来对各名家子弟都是礼仪端正，却不亲热的，想来是没有想在此时和自己表现得非常熟稔。
　　不得不说，柳星彩有点失望。
　　毕竟在柳星彩心里，朋友就是朋友，和名门序列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他根本没有把站在他身边的这几位的家世同白家做过比较，认为自己算得上对白诚来说最亲的朋友，白诚也自然应该站在自己旁边才对。
　　不过，他也没想过这旁边几位都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而白诚在过往最多也就是个同窗，就是凭友情，白诚有没有资格站在他旁边这种问题。
　　“柳星彩，白瑞瑄今天还真的来了！”徐亚趁着人声鼎沸，突然在柳星彩耳边悄悄说道。那意思，就像在说：“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他会来嘛。”
　　“哟，练琴练得不错啊，看来隔间安排的很对啊。”徐亚一笑，“他的距离你的不远，你们俩中间是我的。”
　　“行。”拍拍徐亚的肩膀，柳星彩便带头向隔间走去，去换武道的戎装去了。
　　众人换好了戎装，各自领了马，就可以各自出马场向马球场行进，柳星彩早早地出来，等了半天，没见白诚的身影。
　　“景熠，你在看什么呢？”韩晓枫看柳星彩一直在左顾右盼，很是不解。
　　“没有啊，我有段日子没来这西山猎场，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玩意。”说着调转马头去找徐亚。
　　徐亚就在他们后面不远，也看到柳星彩在左顾右盼，过了一会儿，就见他调转马头朝自己奔了过来，难道刚才是在找自己？这西山猎场柳星彩熟的跟自家后花园一样，找他徐亚做什么？
　　柳星彩策马奔到徐亚身边，低头问他：“让你准备的马匹，你可是按我说的安排的？”
　　“那能不是吗，性格温和有灵性，速度可快可慢的良驹，早安排好了。”敢情是来问自己这个西山猎场的幕后主人有没有按照他说的安排好马匹，还真是上心啊。
　　“那他为什么还不出来？”柳星彩有点担心，“我先回休息处看看。”掉头就走，留下徐亚在身后目瞪口呆。
　　徐亚摇了摇头，奔到最前面和韩晓枫并排骑着，韩晓枫问：“景熠怎么了？”
　　“忘了重要的东西吧，我看是。”徐亚回答道，看柳星彩的那个样子，可不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么。
　　韩晓枫看看自己身上的戎装和骑着的马，完全不明白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带在身上。
　　且说柳星彩回到了休息处，找到了白诚，柳星彩看见他的时候，他仍是一身素白站在马前，一手牵着它的缰绳，一手抚摸着它的鬃毛，马儿也低下头任他抚摸，样子倒是一派和谐。
　　白诚看到柳星彩策马回来，一勒缰绳，翻身下马，身形矫健，一气呵成，身上与平时的华服不同，穿着飒爽的戎装，头发也束得更高，那淡漠的眼珠闪闪发光，整个人雄姿英发，好一派英雄少年郎的模样。
　　“景熠，你怎么回来了？”
　　“你呢？怎么不上马？衣服也没换？”
　　“……”白诚面露难色，没有回答。
　　柳星彩突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让徐亚安排好白诚来了猎场之后的事情，却忘记了来猎场之前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白诚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戎装。
　　他不上武道课程，不参与骑射游猎，也完全没有到过猎场玩乐，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到了此地才发现需要换装，也不可能准备得了了。西山猎场日常是供名门子弟玩乐之所，这些少爷们可能会尝鲜骑一骑猎场的马匹，断不可能不带自己的戎装，所以也没有备用的可供换上。
　　“是我的错，忘记了要你带戎装前来。”柳星彩也没有说“不知道你没有戎装”这样的话，直接认错，抓了白诚的手，往自己的隔间去。
　　“等等，煦风……”白诚赶紧把缰绳递给旁边的马倌牵好，这么一会儿功夫倒是把马的名字问得清楚。
　　“先穿我的。”时间紧迫，先行的队伍已经去了良久，情急之下，柳星彩想也不想，走进隔间让人从衣柜拿出一套戎装，上手就扯白城的衣服，像是要帮他换上。
　　“等等，柳景熠，我……我自己来……”这情况让白诚很是窘迫。
　　柳星彩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逾矩了，赶紧停手，说道：“抱歉，我唐突了，你慢慢换装，不着急，束发可让凌霜她们帮忙，等会儿骑马的时候也慢着一点，给你安排的温和的马，我就先去和他们汇合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隔间。
　　这已经是白诚第二次穿柳星彩的衣服了，和华服不同，戎装为了便于骑马射箭，设计更为紧凑，一般都是量身订做。白诚能穿柳星彩的华服，但戎装，穿在白诚身上还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儿。
　　不过这点儿差异除非特别仔细看，还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白诚本来就是对骑马是有一些害怕与胆怯的，虽然他刚才在马倌的指导下摸着煦风的鬃毛和他交流了半天，但他还是不敢直接跨到马背上。
　　马倌牵着煦风，白诚又上去摸了摸它的鬃毛，两相对视了一会儿，煦风摆摆头，把头低了下来，就像是在邀请白诚上去。
　　于是白诚鼓起勇气，在马倌的帮助下，总算是骑到了煦风上。
　　马倌也很是机灵，看出来这位少爷不善此道，便先带着白诚在休息处原地跑了几圈。
　　白诚确实不谙此道，但他的紧张似乎都能通过缰绳传到煦风那里，就这么慢慢地走出了休息处，白诚就没有那么紧张了，煦风便稳稳地跑了起来。
　　先行的队伍早就行的老远了，白诚也不急，他第一次到西山猎场来，对这里的一切都还感到非常新奇，煦风跑得又稳，似乎能和他心灵相通一般，他便观察起四周景色，不到一会儿，就把惧怕和胆怯抛在了脑后，爱上了这种策马御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