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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 解决历史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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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们都不善表达,执拗地守着自己或对或错的心思,白白错过了太多。
如今再无障碍在前,那么此时此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
“陆怀玉,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六年前我从归真教跑回去找你,结果看到你抱着卓婉郡主,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我有吗?”
“我亲眼看到的!就在你原来的院子里,你好好想想!”
“……这,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是郡主被绊了一下,我怕她摔倒,就出手扶了一下吧……”
“好吧,这个解释我接受了……那当初我被殷灼迷晕了带去归真教,失踪了整整三日,你为何都不找我呢?”
“是因为……殷灼与我说,你一定会跟他走,还说他若能留你三日不回,就代表你选择他了……”
“……”
陆怀玉犹豫了许久,道:“青禾,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我顿时来了精神:“什么问题?你问!”
他脸颊微红——而且越来越红,踌躇再三,才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道:“你准备……何时……为我……绣一方手帕?”
我愣了:“绣、绣帕?”
陆怀玉喜欢绣帕?还是说上回见青语绣得好,所以也想要一个?
但问题是,我的绣工……可是当真能把鸳鸯绣成大象的呀!
见我似乎是真没想起来,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七年前……你曾绣过一方手帕送我……”
七年前啊……我咬着唇使劲想,终于灵光乍现,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来。
那年我十三岁,也算是朦朦胧胧情窦初开的年纪,听说女子都是绣手帕送给心上人以表心意的,便兴冲冲去买了针线绣布,却也无人教我,便全凭着自己的想象来造作。
造作了几日,觉得差不多了,便兴冲冲拿去给陆怀玉看。
谁知他看了,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表情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前些日子我第一次做菜,他吃了一口,当时的表情便和此时一模一样。
我虽不知我这帕子绣的如何,但上次那道菜我却尝过味道,所以当即便明白了这帕子大约是个什么水平,脸上便有些发烧,一把夺回来,不打算给他了。
他却不肯,说什么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才不听他,为了堵住他的嘴,便道:“等我以后绣得好了,再做一个好的送给你就是!”
说着,又觉得这般上赶着送他东西有些丢脸,便道:“到时候,你也得回赠给我一件礼物才行。”
他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女孩子家喜欢什么,要不你先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
哪有送礼物还征求人家意见的?我当时便打趣道:“不如,到时候你就去向我爹求亲,求娶我作夫人,如何?”
他当时便红了脸,支支吾吾找了个不知是什么的借口跑掉了。
毕竟那时我年少无知,说话不怎么走大脑,也不甚清楚自己说的话有多大分量。所以说过之后,我很快便把这茬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莫非是因为这个,当初我把青语的绣帕转交给他的时候,他才会有那般莫名其妙的反应?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看到他绯红一片的耳尖,噗嗤一笑。
“我若一辈子不给你绣帕,你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会向我爹去提亲了?”
他蓦地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了些无措——甚至还带了一丝委屈的意味。“我……”
我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之类的话,忙道:“行了你别说了,我给你绣就是……但我有言在先啊,我的绣工当真差劲极了,你到时候可不许嫌弃。”
他笑得眉眼弯弯:“怎会?你送给我的东西,自是世间最好的。”
“当真?”我挑了挑眉,笑道:“那我托芷嫣带给你的那个东西,也是最好的么?”
闻言,他的脸不禁有些黑了:“你还说!”
那日在温泉,我托芷嫣转交给他的小盒子,里面不是别的,正是我搜集的十几个样貌性情、名声家世皆佳,且又仰慕于他的女子名单。
还捎带着她们的联络方式。
我承认,我心狠起来,也当真是够狠的。
无论是对我自己,还是对他。
面对眼前陆怀玉的不善脸色,我讪讪吐了吐舌头,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啦,我以后再不这样了,你莫生气。”
他目光沉沉地盯了我片刻,轻叹一声,握住我的手:“我怎会与你生气,我只是怕,怕你……”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我却大约能猜到他的意思。
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夹杂着淡淡苦涩的暖意,我依偎进他的怀里,道:“怀玉,待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去云游四方好不好?”
“好。”
我不禁笑道:“怎就这般爽快地答应了?你可是你师父默认的接班人,若是随我走了,你师父岂不就后继无人了?”
“沈园师兄锋芒内敛,实则比我堪当大任。”
他不提还好,这般一提沈园,不得不又让我想起青语那条锦帕来……
看样子,还是得尽快回姑苏城去瞧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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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刚过,我和陆怀玉便收拾行装,回了姑苏。
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青语果然不在家。娘满脸担忧道,她先前去追杀一个姓沈的登徒子了,至今未回。
我将误投锦帕的事说了,陆怀玉又再三保证他那沈师兄是个正人君子,娘这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几日,爹从京城赴荣王世子的生辰宴回来,带给我一封书信。
上好的纸墨,第一行用熟悉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
“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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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日子,我终于在娘的手把手教导下把一条帕子绣出了个能看的模样。与此同时,天一门的聘礼也抬到了苏府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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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嘛。
所以当我终于坐在新房的床上,盖着盖头等陆怀玉回来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挺淡定的。
不就是成个亲嘛,谁还没成过是咋的?
只是这份淡定,又随着他回来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瓦解了。
我的心“砰砰”跳的厉害,在他掀起盖头、与我四目相对的时候,跳的便更厉害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肌肤如玉,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当真好看。
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我的心头忽然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我是不是好像有什么话,想与他说来着……
似乎还是句挺重要的话。
这个念头一产生,我便开始控制不住般地苦思冥想,从诗词歌赋一路想到人生哲学,却死活都没想起来。
我出神地想着,喝交杯酒都是靠的下意识,连喜婆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接下来的事了。
直到疼痛蓦然发生,那种与当年无比相似的感觉复又将我侵袭。
我忽然便茅塞顿开一般,想起了我本来想说的话。
许是因为我专注于思考而冷落了陆怀玉,他似有些不满地轻轻在我肩头咬了一口,低哑着声音道:“专心些。”
听了这话,我不禁又是条件反射地一抖。
完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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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燃尽,万籁俱寂。
我倦极地缩在陆怀玉的怀里,昏昏欲睡中,冷不丁又想起方才想到的事,立时清醒过来。
他顿时有些紧张地看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我红着脸摇头,而后沉默片刻,抿了抿唇,认真道:
“陆怀玉,别人都叫我妖女,他们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可如今你得听清楚了——”
“我苏青禾自始至终,心里眼里便只有你陆怀玉一个。之前破庙里的那个贼人,我是与他做戏的,我从没和别人打情骂俏过,也没让别人碰过我。”
他闻言怔了片刻,随即微微笑了,把我拥得更紧。
“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其实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道——
“陆怀玉,我不是妖女。”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半晌,弯了唇角,就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一抹笑意。
他在我额间落下一吻,温柔而郑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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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多在意自己在世人眼中究竟是何模样。为此,有些人不惜给自己戴上面具,层层伪装起来,只为活成众人心中希望他活成的模样。
但其实很多时候,世界如何看你,并不重要。
也许你身负恶名,也许你遭人鄙弃,但只要你真正在意的那个人清楚你的真心、明了你的本性,一切就足够了。
因为他,就是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