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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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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岑一觉起来照镜子才发觉昨晚上额头撞的地方,这会已经出现了一块深黑的乌青了。傅柏安早上的例行电话过来,白晓岑一边接电话,一边对着镜子查看。
“怎么样,拍戏还顺利吗?”
“就直说吧柏安哥,祁导演是不是又在你面前参我一本了?这次是什么,说我演技差?还是态度不好?”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有点恶人先告状的意思,傅柏安无奈,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你不要把导演都得罪了。以后真的没有人敢找你拍戏了。”
“你没见她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了我一样。”
说话的语气太过于激动,正好碰着了伤口,白晓岑不由“嘶”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那边傅柏安很敏感地觉察到了不对劲。
“没事,就是今天拍戏的时候,撞了一下脑门。那会觉得没什么,这下看好像都肿起来了。”
“严重吗?我叫人去接你去医院看看。”
“没什么大不了吧。”她还有闲心开玩笑,“你说,我该不会是要撞傻了吧。”
“你本来就挺傻的。”
白晓岑撇撇嘴不再说话。
傅柏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温柔的,那无可奈何之间还带了些宠溺的味道。他和白晓岑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眼见着她从一个小丫头片子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又看着她初尝爱情的甜蜜,他只恨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能够陪在她身边。因为太过于熟悉,所以他现在不用想,都可以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必定是皱褶眉头,明明是很疼,却还云淡风轻地说些玩笑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白晓岑,会变成这样隐藏情绪不爱表达的人了呢?
“柏安哥哥,谢谢你。”停了一会,她小声说。
“我明早叫人接你。去医院看看吧。”傅柏安说,“若是留下了疤,可就真的没有人找你拍戏了。”
“我靠的明明是内在。内在!”
傅柏安轻轻笑了出来:“行,行,我错了。你靠的是内在。不过受了伤还是得看医生,这样才好得快啊。”
白晓岑闷闷地说:“还有几天的戏,这几天赶进度呢,我可不想再看祁盛兰的脸色。她已经觉得我是恃宠而骄了。”
“你知道的,有我在,你尽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算真的把导演都得罪了个遍也没事。”
白晓岑停了几秒:“拍完吧。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如果我觉得明天有不妥,我再给你打电话。”
她捂着一块冰袋,按在额头上,一股子冰凉立刻从额头直流进四肢百骸。她顿时觉得清醒许多。
她站在窗户前,外面的世界被如磐的夜色笼罩着,沉重得犹如一团化不开的墨,深一块浅一块地晕染开来,看的人人心里面就透不过来气。这些日子总是这样,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山上的雨一下起来就没完,而偏偏这漆黑的乌云就跟压在人头顶一般,近得一伸手就摸得着。
白晓岑伸手拉上了窗帘。
白晓岑睡眠浅,睡了没三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睛。早上有一场戏,是在山里拍的。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虽然没出太阳,不过好歹是个好天,没有下雨。
没想到刚拍了没多久,天色就阴沉下来。
剧组特意请来的向导大声道:“照这个天色看来,一会肯定要下大雨。咱们还是赶紧回吧。”
祁盛兰抬头看看天色,乌云黑压压的,就笼罩在人的头顶上。这场戏本来就是需要下雨的。若是能有些小雨当然是最好,可是这雨若是真的落下来,怕是又要接连下好几天。这样一来,整个剧组拍摄的进度都被耽误了。祁盛兰对这部戏说没有野心是假的,她原本还希望这部戏能够在电影圈崭露头角,若是能够跻身年底的电影节,哪怕不拿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可是这样耽搁了进度,只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得回来的。
祁盛兰还在犹豫,向导急了:“山雨来得猛,一时之间根本停不下来。咱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若是大雨引起滑坡或是山洪那就更危险了。”
她知道向导说得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祁盛兰咬咬牙:“我们把这一场拍完。其他人先收拾东西。”
这最后的一场戏没有白晓岑的戏份。她便站在一边候着,林嘉音忽然走过来:“晓岑姐,我能和你说一些事情吗?”
白晓岑站着没有动:“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我可不希望一会再被扣上一个苛待新人的名头。”
林嘉音这一次竟然难得地露出些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也不想我在这里和你讨论关于雷骁的事情,对不对?”
“你要知道,我在这圈子里的名声一向不太好。所以也不在乎什么别的罪名。若是你再耍花招,我就真的会把这个罪名坐实了给你看。”
她的声音有些大,有几个人向这边看过来。
林嘉音咬咬嘴唇,低下眼眸:“我知道了。”
白晓岑一直都好奇雷骁是怎么样看上林嘉音的,在一起拍戏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算是多少了解了些这个女孩子。年轻有想法,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比谁都清醒,比当年的自己可争气太多了。只是毕竟,她虽然有些手腕,自己也不是当年任人揉捏的白晓岑了。
雷骁她斗不过,难不成连雷骁身边的小丫头都还害怕吗?
她跟着林嘉音往里面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处小空地,不远处拍戏的声音已遥不可闻了。林嘉音看了一圈才回过头说:“晓岑姐,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我虽然喜欢雷骁哥,但是我不想跟你作对的。”
白晓岑不耐烦地打断:“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那我没有心情听。”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吗”
她的脚步停在那,半晌,白晓岑又回过头,表情玩味:“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想听?雷骁的事情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若是你真的不在意我,不在意雷骁哥,那么你为什么和我这么针锋相对呢?”林嘉音说,“你明明就是非常在意雷骁哥的,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正视自己的心,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白晓岑深吸一口气:“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你不过是个局外人,轮不到你来说什么。”
“那你以后能不能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再纠缠?雷骁哥这样的男人,我不想错过。我从小身长在孤儿院,没有父母亲人,没有兄弟姐妹,孤儿院的孩子们为了争宠,为了争一口糕点,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雷骁哥是出现在我生命力的唯一的值得珍惜的东西。我只求你,不要从我身边夺走。”
一道巨雷忽然在头顶炸开。
林嘉音的脸一下子被照的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白晓岑一惊,在回过神来,才发觉林嘉音说了些什么。她想笑,又笑不出,可是这分明是她这么久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事情了。若是在以往,她大约还会信几分,可现在,她连给个笑脸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扬起下巴,骄傲得和一只孔雀:“你和雷骁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巴不得和他老死不相见。你若是真有那个本事把他牢牢拴住,我乐见其成。不过以后这样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去和雷骁说比较好。”她说,“怎么,还是怕你自己伺候不好雷骁,怕他变心去找别的女人吗?”
林嘉音忽然笑了起来,白晓岑看不真切,只觉得那笑容有些瘆人。“晓岑姐,我知道你说这些,不过是在骗你自己。你说服得了我,可是说服不了你自己。你就是在嫉妒我。我没有你漂亮,没有你红,没有你有地位,可是那又怎么样,你还不过是雷骁随随便便就可以丢弃的人。就连媒体都说他是为了我而抛弃你。”
她在抛弃上加重了语气,生怕白晓岑听不到似的。
面对这样无知的挑衅和嘲弄,白晓岑竟然不觉得生气。她想,若是自己对着乔炎或者记者能有半分这样的忍耐性,估计乔炎那浪蹄子得乐上天。想来还是自己太过于外强中干,所以才让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觉得有机可趁。
好吧,若是再这样下去,又怎么对得起媒体记者朋友们在自己头上扣的“耍大牌女王”的帽子呢?
这时候雨已经落了下来,斗大的雨珠落在人的脸上身上,砸的生疼。
是时候结束这无趣又无聊的对话了。
思及此,白晓岑露出甜美又妩媚的笑容,连同是女孩子的林嘉音看了也怔了一下。
“林嘉音小姐,被害妄想症是一种病,得治知道吗?当然,认不清自己的形势,盲目乐观,这也不是你的错,要么就是你眼瞎,要么就是雷骁眼瞎。你俩眼瞎,我何必跟着掺和?”
眼见着林嘉音变了脸色,白晓岑笑得愈发愉悦起来:“当然了,你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你什么都不如我,又拿什么来跟我相提并论?雷骁那样的男人,我用了我甩了,后面一大堆更好的男人排队等着我去召见宠幸。我白晓岑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若觉得是个宝贝,自己抱着回去收好吧。”
她似乎仍不满意,又给了林嘉音致命一击:“当然了,为了避免以后我们俩互相膈应着对方,以后有我的戏或者通告,你都不需要再出现了。你看看你的雷骁哥哥保不保得住你。”
又是这样的语气!
这样的目中无人,这样的颐指气使,这样的趾高气昂,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好像什么在他们的眼里都是唾手可得的。
林嘉音恨透了这样的语气。
在她的意识还没有做出判断之前,她的手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她狠狠的,使出全身的力气,带着这么多年积蓄的恨意,仿佛要毁灭一般,狠狠推了一把白晓岑。
白晓岑始料未及,脚下雨天路滑,根本站不稳,被她一推,直接就顺着荆棘草丛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