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女配槽点多》艾米爱大米

8、爱与欲

　　王府的牢房里，大铁锅架在火上，海鲜三盗都在里面，水开始咕哝咕哝地冒泡泡。
　　另外两只还在昏迷，只有八爪鱼在惨叫，良田坐在下面添火，一边咽着口水。
　　“她…她想吃我们！你这个小妞年方二八，居然想着吃我们几个千年修为的老前辈！”
　　良田用袖子擦擦嘴角，憨笑了两声：
　　“误会，误会，我就是想给你们洗个热水澡…”
　　“放屁，洗澡需要放葱花嘛…你特么把酱油拿出来了是几个意思？！”
　　“安知鱼，你劝你阻止你师妹。把我们松开，好生伺候我们哥儿几个，我还可以考虑告诉你镇龙玦的消息哼……”

　　安知鱼面不改色，坦然地从身后掏出了…

　　一只碗。
　　“良田，别放香菜。”
　　“你碗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都说了我知道镇龙玦在哪儿！”八爪鱼怒吼着。

　　面前两人置若罔闻，蹲在一起，开始调起了佐料。
　　八爪鱼绝望地说：
　　“想我吃了无数次牢饭，从来没遇到如此不尽责的逼问，居然连严刑拷打的流程都没有…我好累…我好没有尊严…啊…我好像闻到肉香了…”

　　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际，忽然感到一阵清凉，再一睁眼，发现他们三个都被绑在了柱子上。
　　安知鱼注视着他。
　　“你为何之前不说镇龙玦在哪儿，还打劫我。”

　　八爪鱼呼了口气。从他口中，飘出了一个蚊子大小的东西，浮在空中，慢慢变大，直到变成一张泛着幽光的地图。
　　说是地图，上面的河流山峦都是立体的，可见山间猴子在枝桠间跳跃，可闻溪水潺潺和怒涛拍案，仿佛一个世界被缩小了千万倍至于这块地图之上。
　　良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是…何等神器？”
　　“这是万象图，是上古神器，怎么会在你手上？”知鱼问。

　　“我们海鲜三盗是很专业的，这个万象图当然是我们抢来的。”
　　“那万象图和镇龙玦有什么关系？”

　　“行，今天前辈我就给你讲点东西。”八爪鱼眯着眼，思绪飘向那遥远的过去。
　　“远古时期，女娲降伏妖龙一族，命其世世代代镇守在世界尽头。斗转星移，日月交替，沧海桑田，妖龙族不曾背弃誓言，离开半步。”

　　“直到一天，一条龙离开了北海，来到了中原，甚至想上那九重天。”
　　“一条妖龙而已，初始没人认为他能掀起多大风浪。然而天界派来降伏他的精兵强将，竟一一折损在他手下！”
　　“天神震怒，天降大水，浮尸千里，火烧三日而不绝，众生凋敝。”
　　“那妖龙没死成而入魔，用自己逆鳞和三分精魂，同妖族和魔族达成了契约，一同反抗天庭。”
　　“那契约便是镇龙玦。”

　　“那妖龙之所以能兴风作浪，是因为他修为增长的方式十分霸道，直接吸取万物灵气。而镇龙玦，亦是如此。”
　　“你仔细看着地图。”

　　知鱼看向地图，见那地图山水间白光浮动，灵气氤氲，而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向一处漩涡。
　　“半年前，我便发现了这图上的异动，这一处地方开始吸取四周的灵力，越来越强。”
　　“唯一的解释是，镇龙玦重现人世，就在这一处。”

　　“这个地方是哪儿？”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魔君。”

　　魔君深居简出，在这种特殊时期却来此，难道真是以祝寿为幌子，实际想借道北凉，前去寻找镇龙玦？

　　“你们此刻只能跟在魔君屁股后面，但是就算找到了，你们抢得过魔君吗？就算抢到了，你们又能用的上吗？镇龙玦只听那条魔龙的号令。”

　　“我怎么信你？”
　　八爪鱼望着缚妖绳，说：
　　“我就被绑在这儿，如果我骗了你们，可以随时回来把我炖汤。”

　　听到“炖汤”二字，早在一边昏昏沉沉的良田惊醒，“汤？！什么汤？！哪儿有汤？！”
　　“行，”知鱼将万象图收入囊中，“我暂且信你。”

　　“……”八爪鱼说，“就知道这东西在你手里有去无回。所以开始我没想告诉你这事儿。”
　　“你这是赃物，当然得上缴组织。”

　　知鱼把八爪鱼的告知宋玉恒，而他派出的夜探也回来覆命，说魔君一行在夜间悄悄离开了北凉城，向南边去了。
　　“我去跟着魔君。”知鱼说。
　　“不行，”烛光落在宋玉恒的半边脸上，另一边在阴影处，使他神情更加难以辨明，
　　“一旦被发现，你应付不了。”
　　“知其不可而为之，”知鱼眼底落下一片寒意，“师兄，你教我的。”

　　宋玉恒望着她的脸，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站在万丈深渊之上，谷底千万只毒蛇盘结在一起，一颗妖灵即将诞生。
　　她怯生生地问：“师兄，真要跳下去毁了妖灵吗？我凌空练得还不够好，我怕……”
　　“知其不可而为之，”他打断了她，“你若怕的话，不如早日离开九仙山吧。”
　　再一回头，只见她向深渊跃下的身影。他皱了皱眉，指尖微动，还是用一道灵力护住了向地面急速坠落的身影。

　　那时她初上山不久，他无端地对她产生了反感。
　　这世间无人能在他心间掀起波澜，他不懂自己为何无法把她也看做白骨和蝼蚁，分明只是个灵根平凡的孩子，又木又呆，他只需要动一个指头便能取她性命。
　　他对于这种反常感到恼怒，仿佛有什么正在他手里失控。

　　那是她唯一一次向他袒露软弱的一面，之后从未说过“怕”之类的字眼。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毫不迟疑地冲。纵使伤痕累累，也未有半丝退却。
　　此刻，她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恭敬，丢去了伪装，用真实的冷漠和疏离直面他。锋芒毕露，锐利不可当。
　　这样的她，有着不可逼视的光茫。

　　他用温润君子的面具来蒙骗世人，这身皮囊于他自身无用，却能换得一世清净。他修道之路有如天助，他一路走来，一手杀人，一手救人，心中却是不变的平静。
　　直到她出现，他不知道为何无法用那欺世盗名的面具来骗她。他预感，他或许会变得越来越像那些凡夫俗子，有了惧与恨，爱与欲。
　　他想过毁了她，这无由的愤怒或许能平息。却总在最后她生命攸关的一刻，忍不住暗自出手，护住她。

　　可当她去犯险的时候，他也不曾拦住她，作为九仙山二弟子，无人可护一世，就算他也不能。更可况她资质一般，更需要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虽然对于一个女孩过于沉重，但她入了这九仙山，做了这二弟子，便没有选择，如此方能平安。
　　但此刻，她如此漠然地望着他，如同陌路。

　　他心中感到一丝抽痛。
　　他一直想要忽视的伤口，终于裂开，新鲜的血液流了出来。当触及冰冷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是渴求温暖的。
　　“是师兄错了。”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笑容却有些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