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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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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恒面色惨败,嘴唇颤抖,知鱼躺在他怀里,就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都会飘走。
他挡住知鱼,浑身一震,承受了摩罗对知鱼的一击。
“她伤了惜月,你为何护着她?!”摩罗大喝。
“宋玉恒,你不是喜欢惜月吗?!”
宋玉恒垂着眼,眼角泛红,慢慢转过身来。
他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平静面容下的怒气在沸腾,仿佛在冰川下即将喷发的熔浆。
他举起一只手,指间微动,摩罗便被隔空拽到了半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在巨大的威压下,他无法喘息,四肢挣扎抽搐着,毫无反击之力。
宋玉恒微微抬头,打量着空中面容扭曲的摩罗,俊美的脸冷漠而平静,仿佛在看水中挣扎的蚂蚁。
远处传来魔君的呼喊:
“住手!”
可是他身受重创,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摩罗的四肢被生生扯断。
摩罗的惨叫响彻天地,一声一声凄厉异常。
最后,他的脖子被扭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终于没了声音。
“我儿——”
魔君嘶喊着,目眦尽裂。
宋玉恒撤去法力,不理会散落在地上的四肢,立马回头给知鱼输送灵力,护住她的心脉。
上元节之战,以魔君逃走告终。
魔君带来的巨兽和兵卒,皆被宋玉恒一一斩杀,北凉城内外,血流成河,浮尸千里。
知鱼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片漆黑。她像是飘浮在夜空中,夜色像海草一般轻抚着她,星辰落在身旁。又像是沉入了海底,月光像一缕缕轻纱随她漂浮着。
她觉得好累。
就在这样的梦里,永远地睡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里没有刀光与血,没有宋玉恒和惜月,没有流言蜚语,没有九仙山二弟子,只有安知鱼。
如果睁开眼,还要面对那些不堪,那为什么还要醒来呢?是人生本就艰辛,还是因为她走了一条少有的难走的路?
她为什么要除魔卫道,为什么要舍己为人,为什么要做名门正派?!
没有人给过她选择,要走什么样的路。
“师姐,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睁眼便看到良田:
“你的灵丹受损,不过你不用担心,等师父带了南海鲛珠,就能修复你的灵丹了。”
岂止是受损,她能感知到,灵丹已经四分五裂,体内没有一丝灵力,多年的修行全作废了,这个躯体,如今跟普通人毫无二致。
“只是……”良田迟疑着,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那个惜月……”
“良田!”青衣推门进来,打断了她,向她使眼色。
“师姐刚醒,要多休息,你别打扰她了。”
“惜月怎么了?”知鱼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记得她昏过去之前,打了惜月一掌,那一掌下去,她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没什么,师姐,旁的事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我去厨房给你炖了碗鸡汤,你趁热喝……”
“我问你她怎么了?”
良田和青衣望着对方,谁都不肯开口。
“说啊。她是废了,还是……”
“死了?”
良田脸涨得通红,嘴唇气得发抖,说:
“师姐,你听了别生气,不值得。”
“惜月没有死,也没有残。她被大师兄和师父救了。”
“上元节那天,她只剩了最后一口气,我本来是要杀了她的。但大师兄说她是中了摩罗的蚀魂蛊,是被操纵了,才伤了你。”
“他求师父医治那个半妖,师父就救了她……”
青衣看知鱼不太对劲了,赶紧拉住了良田:
“你少说两句!”
良田甩开他,喊着:“怎么了?!我是替师姐难过!如果不是大师兄拦着,我早就杀了那半妖了!师姐差点被她杀死,现在灵丹也碎了,功力也废……”
话音戛然而止,她闭上嘴,后悔一时冲动,担忧地望向知鱼。
“师姐……对不起,我……”
入夜了,半睡半醒间,她辗转醒来,眼前一片模糊,却看到烛光摇曳朦胧处立着一个人影。
像一个浅淡的影子,注视着她,恍若幽灵。
“你是谁?”她问。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到那个身影向她靠近了,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
她向后退缩,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良久。
“是我。”
知鱼终于看清了,是宋玉恒。
他一点也没有变,本就芝兰玉树的他,穿了月白锦缎衣袍,更添了几分清贵。
而她,却已不是与他旗鼓相当的安知鱼。
“你为何不杀了我?”
她记得昏迷前,宋玉恒是想杀了她的。
宋玉恒眼眶发红,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原来她以为,他会伤害她。
“我来,是给你这个。”
他没有回答,而是递给她一只发簪。
这支发簪,她见过的。他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他手里拿的,就是这支簪子。
她还记得,他们当时约定了,等宋玉恒回来,就解除婚约。怎么,他这是来提醒她了?
他视作枷锁的婚约,难道她会稀罕吗?
可笑。
知鱼手中使力,想要把簪子折断。然后她指节泛白,簪子依然完好无损。
她有些错愕,然后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啊,连支簪子都折不断的废人。
“我们成亲,好不好?”
她笑了,
“你是不是疯了?”
宋玉恒清冷的眸子有着少有的温柔,他凝视着她,目光柔和而专注,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月光在他白玉面容上流动,眉目下沉着淡淡的阴影,一股暖意从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修好了母亲的簪子,把它送给心上的姑娘。
嘴边的笑愈发上扬,他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了下来。
她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坐在床边,犹豫了片刻,把手搭在她的肩旁。
他又笑了一下,望着她,眼光似有波光流转,小心翼翼地,甚至像是在讨好一般,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能伤害你了。”
北凉王府真的开始置办她和宋玉恒的婚礼。
她什么都懒得管了。可是偏偏惜月又上门找事。
惜月跪在她门前一个上午了,烈日炎炎下,她花容失色,汗如雨下,经过的奴仆见此,都忍不住怜香惜玉。
惜月在门外说:
“安姑娘,虽然我是被利用,不是有意的,但你现在变成这样,我也很自责。”
“你生气是应该的。”
“如果你不原谅我,我愿一直在这儿跪着,直到你气消为止。”
知鱼用枕头蒙着头,心里很是烦躁,想把外面的声音隔绝出去。
可惜,她现在虽然没了灵力,但耳力依然很好。
不仅惜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外面看热闹的丫鬟们的议论,她也听得很清楚。
“这惜月姑娘也是可怜呀。明明和世子彼此属意,却不能相守。”
“是呀,如果不是安姑娘救了王爷,有恩于咱们北凉,世子也不用和她成亲了。”
“哎,我听说啊,安姑娘受伤可重了,灵力全没了,恐怕时日不多了。若是以前,倒是和世子相配的,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