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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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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场凡尘,她并不知道为什么算做劫数,毕竟她一生荣华无忧,为人女、为人妻都不曾受过什么苦楚。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司空府上,司空大人病重,身为君王的他前去探望,她凡世的父亲作为司空的至交,带着她也在司空府上探望。
那天她被姐姐欺负,父亲带着她出门也不开心,一个人在湖边出神,恰好就遇见了他。
他也是唯一一个看出她伤心的人,温柔地弯下腰来哄她,问她为什么伤心,告诉她一定要自己在意自己。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姐姐不喜欢她也是有原因的,她们不是一个母亲,而父亲却过分地喜欢她。
她的母亲是父亲的妾室,父亲是平侯,母亲是鸣舞阁的舞姬,因美貌善舞被父亲收为妾室。
母亲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人,她一腔赤诚地爱着她,她却只能叫她一声姨娘,而母亲在她的面前只能自称奴婢。
她的嫡母对她还是不错的,或许是她的身份不够嫡母看,或许是嫡母人不错,亦或许是为了讨父亲欢喜,无论怎样,嫡母从来不曾对她坏过。
她是尊重嫡母的。
但是嫡母的一对儿女却没有像她的度量,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对她的不喜更是写在脸上,也总欺负她。
父亲护着她却也不好太过苛责嫡出子女。
她七岁的时候嫡母便去世了,十岁的时候父亲也去了,好在母亲一直护着她,教了她很多东西。
后来兄长为了往上爬,讨好太子。
可惜后来太子兵变失败,他也因曾经讨好被削了侯爵之位。
兄长将被外调,想着送姐姐入宫,日后好吹枕边风。
姐姐瞧上了一个书生已私定终身,最后兄长万般无奈推了她进宫。
她怀着私心,也不愿被选上,她喜欢那个哄她的人。
或许是他实在生得太过好看,她第一眼便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模样记在心上。
在众人一心一意为选秀准备的时候,她怔怔地望着碧蓝的天空出神。
他在城楼上看着她,这是他后来告诉她的。
殿选的时候,她听见他让她抬起头,她看了他一眼便认出了他,不禁有些发愣,他留了胡子,但还是美得颠倒众生。
他没有认出她,毕竟他日理万机,她那时只有八岁,只是他一时兴起哄了两句的过客。
她很快被呵斥没有规矩,他却笑起来,然后她被留了下来,成了萧贵人,住在会芳阁,会芳阁从属烟霞殿,康嫔娘娘是烟霞殿的主位。
她见着他那天并不算好时候,他来看她,她正抱着一盘点心,吃的很开心。
她早膳没有用好,这会儿想着补回来。
她本应该行礼的,但她却把点心抱进了怀里,像是怕他抢一样。
他没有生气,反而走到她跟前抢她的点心,笑道:“你喂朕一个?”
她居然犹豫了,好在最后还是喂了。
“你有没有小字?”他瞧着她突兀地问了一句。
她都不敢去看他,弱弱地回一句:“小字月奴。”
他突然伸手抬起她的头:“很美,月奴,月儿。”
“十五岁了,看上去还有些小。”
“我下个月初七才十五岁呢!”
“确实还小。”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很好听。
后来,他总来看她,却从未留下来过。
随她进宫的小玫一脸惆怅,管事的彩兰姑姑看着她总叹气。
十五岁及笄这一天,他送了她一及笄用的云凤簪,第一次留宿在她这里。
“朕见到你总有一种感觉很奇怪,忍不住想要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你看朕的眼神干净、清澈,朕似乎也瞧见了爱慕。”
她卧在他怀里,不知如何接话,她是否要倾诉喜欢?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这便是此刻的她了。
初为人妻本应该有些害羞的,她却在他压上来的时候主动将手环到了他的脖子上。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轻柔的吻开始落在颈项间,单薄的寝衣滑落……她突然间有些害怕,挣扎着想要逃离,却无处可逃。
撕裂的疼痛突然传来,猝不及防。
满月渐渐西沉,今夜不知何时才到尽头……
他对她的宠爱愈发炽热,仿佛眼中再也看不见旁人。
她后来搬去了合欢殿,那个他们相守了十载的地方。
那一日午后有些闷热,他们在起了凉风之后携手游园,大雨不期而至,他们在躲雨之时闯进来合欢殿,雨停的时候殿前合欢树上的花被打落不少,她瞧着被夏雨打落的合欢花,一脸怜惜。
随后一双手臂圈了上来,“这合欢树在此处三百多年了,据说是前朝所植,因这树建了合欢殿。”
“月儿喜欢合欢花?”
“嗯,母亲说合欢花是是两情相合、忠贞不渝的花。”她笑起来,偏过头去看他。
他没有说话,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突然见不到他,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她以为她是失宠了,他厌倦她了,所有人都这样以为。
她很快便尝到了凉薄,整个后宫的凉薄。
失宠便是过错,这似乎是后宫颠扑不破的真理。
“娘娘,请上辇。”来接她的是他身边的李公公,笑的一脸荡漾。
汤泉宫,暖榻,在他俯身来抱她的时候,她躲了过去,她还是有些脾气的。
他却像瞧不出来她的气恼似的,不依不饶地压上来。
“朕太忙了,这近一个月都没有进后宫。”
骗子,明明就召了别人……
“朕也有些事要想明白。”
“累不累?”
她十分没骨气地回抱了回去,安抚他。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人,他净会装可怜来博同情。
衣衫轻解,云销雨霁之后,他枕在她的胸口,说起他的过去。
“朕从前以为没有人可以交心的”
“父皇嫡长子早逝,朕……我、二皇兄、三皇兄夺位,阴谋诡计,勾心斗角永无停歇。”
“我那时候是想要那个九五之尊之位的,我得到皇位才能掌控命运,才能活下去。”
高处不胜寒,在尊位上,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后宫一样算计不堪,天下需要朕来抚定。”
“我……”
“有时很羡慕五弟,虽然幼时坠马落了残疾,却是有人真心疼他,少了很多算计。”
他在同她交心。
说这些做什么?
她明白的,他想让她心疼他,只是那时年少无知,轻易遂了他的愿。
“你有臣妾了,臣妾来疼你,臣妾会一直守着你的。”她斟酌着开口,真的疼惜,也害怕不被接受。
良久,他才闷闷地开口:“你不要诓骗朕。”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妾今所言句句真心。”她对着他起誓。
“月儿”他再度情动……
他们在汤泉宫住了七日,回去后等着她的是她的新寝殿,与册封淑妃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贵人萧氏,温良恭顺,淑慧有芳,德昭兰掖,光耀六宫,故册尔为淑妃,以告宗庙,钦此。”
“臣妾接旨。”李公公开始与她客套,他以前从不与后宫嫔妃客套的。
李公公是个聊天的好手,她甚是欢喜。
她大概是宫里晋升最快的妃子了,同她一同进宫的那些人依旧如故。
只是诏书上夸她的话,她并不敢认同。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她正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