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巷子》惊溺

5、怪异

　　八月一号，晚上七点，天还没有全黑，但总觉得被一团迷雾包围着，让人心情也跟着不太好。

　　“深水巷子”已经被封起来了，警察在砍死薛丁冒的斧头上检测出了另一个人的血迹，经过调查发现，是秦雨的。

　　这个结果，让重案组乃至整个S市新阳区的警局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仅剩的几个住客，韩今最近出差，不过也联系了本人，让其回来立刻搬家。

　　其他人怎么也不同意搬家。

　　小米夹了夹睫毛，不满道：“凭什么让我们走，还把楼下封了，这下外卖也到不了。在公司，其他人也都异样的看着我，好像我也是个杀人魔。”

　　阿水喝了一口，“那你怎么还不搬出去？”

　　小米白了她一眼，“你傻吗？我哪有什么钱，想在S市活下去，这里的月租已经是让我吃不消了，我要再搬，就得吃土了。”

　　“那你不害怕吗？”

　　“害怕有什么用，还没有手里攥着钱安心。”

　　张清从地下室出来，老罗拿着饼扔给他，“还不在？”

　　张清大口咬了几下，“没呢。这人去哪了。没听说搬走啊。”

　　张清的手机响了。

　　“喂？什么？好，我马上回来。”张清边走边说。
　　老罗跟上去，“出什么事了？”

　　“回局里。”

　　看着张清不明的眼神，老罗仅仅应了声。

　　S市新阳区警局审讯室。

　　张清看着眼前的人，他佝偻着腰，满头白发，脸色发黄，皱纹布满整张脸，浑浊的眼球看着张清。

　　“咳，”张清喉咙有些痛，“是你杀了薛丁冒？”

　　男人点点头，“是我。”

　　阿洋不说话，在旁边记着笔录。

　　张清继续问道：“为什么杀他？你在哪里遇见他的？”

　　“三十号晚十一点，我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我就好奇的起来看，灯光太暗，没有看清女孩的样子，但看到男的举着斧头要杀她，我就从家里跑出来，也算正当防卫，过失吧。”

　　…………

　　老吴吐了烟圈，“你觉得呢？”

　　苏薇看着监控，“不太对劲，但至少没说谎，这下子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从薛丁冒个开始吧，秦雨的名声不太好？”

　　“对，虽然是个老师，但孩子都怕她，有虐待倾向，遗传的，她儿子也检测出了。董洁茗只是和她关系差，工作方面倒也没得罪过人，据说，这个月她应该加薪了。”

　　“剩下的那几个人呢？”

　　“沈相，暂时没调查到。身后有温家担着，不好办。”

　　“温家？看来这几起案件没这么简单。”

　　“林钊回去看了看儿子就回来自首了，期间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和薛丁冒争吵的女人，你觉得会是谁呢？”

　　“这……”苏薇淡淡笑了，可眼里却无任何波动。

　　八月十号是周末。

　　小米躺在沙发伸懒腰，“这里光线挺好的。”

　　阿水收拾完东西，也累了，坐下应了一声。

　　是的，她们搬出来了。

　　“深水巷子”彻底封了。

　　市局派了人过来。

　　阿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没有任何表情。

　　休息一会，她便起身，“我去买点饭。”

　　“好，我要吃烤肉拌饭。”

　　“好。”

　　阿水买完饭就回去了，她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这么巧。”

　　阿水回头，并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嗯，韩今。”

　　韩今抱着工作纸箱，“唉，没想到我是因为住处而被开除了。”

　　阿水点点头，“换个地方就行了，忘记不好的。”

　　说完，到阿水的楼层了，“我到了，再见。”

　　韩今推了推眼睛，看着楼层号，恶狠狠道：“草，死老娘们的，老子他妈的好不容易在S市有了工作，她说的倒是轻巧，换他妈的。”

　　阿水背靠在墙上，“阿水，你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有点难了。”

　　新阳区警局。

　　张清看着电脑上的邮件，是一个视频，里面则是秦雨被人杀死，董洁茗自杀，薛丁冒砍人的一些片段。

　　这是谁？是在挑衅还是在？？

　　“阿洋，把这个交给技术科同事。老罗，开会！”

　　八月十九号。

　　毫无疑问，视频全都是真的。

　　而且，根据反复观看，众人发现了一个问题，秦雨好像是被一个女人杀死的。

　　虽然薛丁冒很瘦，但他很高，视频虽然看不清，但可以看出，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而薛丁冒一米八三。

　　经过多角度测试，他们很确定。

　　并且，那个女人手上有个戒指，这个戒指在薛丁冒的视频里也出现了。说明两人认识。

　　目前剩的人里只有一个男人，而阿水的身高一米七，则可以短暂排除，只剩下李雨佳和米姿雅了。

　　四天前。

　　小米觉得浑身都疼的难受，手脚都被绑着，眼睛和嘴被蒙着。

　　她心里大骂，这个韩今居然敢绑架她们。

　　下午，她和阿水刚从写真馆出来，正开门，就被韩今迷晕了。

　　小米听了听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她挪动了身体，感觉到旁边有人，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应该是阿水。

　　阿水哆嗦着身体，黑暗，黑暗……阿水别怕！我在。

　　阿水渐渐恢复了正常。

　　感觉到有人在戳她，她知道是小米，然后做出了回应。

　　突然听到了脚步，两人顿时停了下来。

　　一身酒气的韩今把手里的易拉罐扔掉，咒骂道：“草他妈的，连瓶酒都喝不起了。等老子把你们卖了，就有钱了。”

　　韩今蹲下来，打了个酒嗝，色眯眯的看着小米，“小娘们，长得还挺标致的，就是脾气太他妈爆了。”

　　韩今说着仿佛响起什么来，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小米，然后又把两人拖到车里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两人都睡着了又醒来，肚子饿的难受，韩今压根没管她们。

　　阿水大约记着时间。

　　两天后，她们的路也越来越崎岖，车子晃得厉害。

　　韩今经常下车不知道干什么。

　　又慢慢过去两天，路平了。

　　韩今把两个人从车里拖出来。

　　黑夜，下着淅沥小雨，街上基本无人。S市边缘的一个小城里，破旧的巷子里，一个男人拖着两个大麻袋进入一栋建筑物。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一张高架床有些刺目。
　　暗黄的灯被人打开。

　　屋里的器械发出冷光。

　　“别他妈的装了，娘们逼逼的，醒了就睁眼。”男人骂道。

　　两人眼上的黑色胶带被撕开，疼的小米眼泪都出来了。

　　看到这里场景，小米急得哭了。

　　韩今刚要开口，就趴在地上了，是醉倒了。

　　小米惊恐的看着阿水。

　　……

　　八月二十号。

　　张清看着掉落在地上相框，里面有两个女孩，一个笑的灿烂，一个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看起来心情不错。

　　门是开着的，没有一个人。

　　“不在家？”老罗问。

　　张清摇头，“不像，查监控。”

　　“好。”

　　昨天他们一直找了好久才找到佳佳，查看了戒指的事，并没有简单那枚戒指。又过了一遍询问。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就没过来这边，没想到，就出事了。

　　正好这两天小区监控坏了，正在维修。

　　“该死！”张清骂道。他看着照片里女孩手上的戒指，仿佛有一个线，把事情串了起来。

　　老罗从楼上下来，“韩今也不在。”

　　两人又调查了周围的监控，下午的时候，才从几十里外的一条小街上发现了韩今的身影。

　　八月二十二号。

　　韩今提上裤子，“草他妈的真爽。”

　　小米绝望的看着阿水，阿水在强忍颤抖，幸好有她在，阿水可以休息。

　　“说吧，另一个在哪？”韩今抽了根烟问，见小米没动静，踹了她几脚，“你丫的耳聋啊，草，饿了。”

　　韩今出去搞吃的了。

　　小米眼泪顺着眼角落下，赤luo身体，皮肤白皙，但此刻满身伤痕，有烟烫，有鞭子等等。

　　小米至今不明白为什么阿水不救她，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辱。

　　最可恨的是把她灌哑了，虽然她能出声，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她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我真的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张清低着头，“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只是想她安全。”声音有一些哽咽。

　　佳佳有一丝出乎意料，“不好意思，张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

　　“我听说，你辞职了？”

　　“嗯，”佳佳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大城市固然很好，但有些人终究就是不适合生存，这几年我省吃俭用也攒了一些钱，准备回老家了。”

　　“嗯，你说得很对。”

　　短暂的沉默。

　　女孩抱着杯子，静静的看着外面。

　　张清看着她，乌黑的长发搭在肩膀上，皮肤很好，淡妆就可以很完美的凸出她的美。

　　“你是秦雨的学生。”张清说了句。

　　佳佳并没有感到很意外，笑了笑，“是呢，得知秦老师出事，我还伤心了好几天呢。”话是这么说，但表情完全看不出她难过，反而感觉很轻松。

　　“你认识薛丁冒？”

　　“认识。”

　　“怎么认识的？”

　　“小时候。”

　　“米姿雅是你大学同学？”

　　“是的。”

　　“林钊呢？你又是怎么认识的。”

　　“林叔叔是我朋友父亲的同事。”

　　“那，沈相呢？”

　　“嗯……是刚搬进来的那个女生吗？不怎么认识，没正脸见过，不过这名字倒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