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不了的红楼生涯》南蛮巫师

9、第 9 章

　　“你们太太呢？”贾珍拿着贾不了熬好的枇杷膏子，进了正院，朝站在屋外打帘子的丫鬟问道。

　　“太太在屋里头，茗三爷送来的竹根雕，太太爱得不行，现在还搁炕桌上瞧呢!”小丫鬟颇为伶俐，边给贾珍打着帘子边回话。

　　“老爷来了？”屋里伺候的丫鬟们，听到外边动静，就见贾珍亲自抱着两个白瓷罐子进屋来，便连忙迎上去，想要将罐子接过来。

　　只贾珍却不让他人接手，自己巴巴的抱着来，放到了顾氏面前的小茶几上，一瞧，见那炕桌儿上，摆着一尊福寿双喜的老寿星根雕，便笑：“哟!太太这里也得了茶茶的好东西了？”

　　仔细一看，贾珍也忍不住为贾不了手艺啧啧称奇：“这寿星公好，老爷我瞧着就有福气！我们家茶茶这样了得，要老爷我说，这当世名家不过如此了。”

　　顾氏闻言一笑，拿着手上的帕子秀气的遮了嘴：“老爷是王婆子卖瓜，自卖自夸了!可别这样不谦逊，茗哥儿自是个顶顶好的，只他小孩子家家的，不经夸的。老爷也是，茗哥儿都大了，怎还唤他乳名儿。”

　　“老爷我就是喜欢叫茗哥儿的乳名儿，再说了茗哥儿哪里就是那轻浮的？”贾珍笑着在炕桌儿另一头坐下，把一罐子枇杷膏推到氏面前，关心道：“太太这些日子咳嗽总不见好，茗哥儿听着太太这咳嗽声儿就心疼。这不，就跑去我那外书房里，把那几颗枇杷果树上的果子全都叫人给摘了，专给太太熬了这几罐子的枇杷膏子，就怕太太药喝多了败坏胃口不爱饮食。这枇杷膏子最是润肺止咳，太太平日里叫小丫头用温水调上一碗来喝，岂不比吃那苦药汁子强些？”

　　顾氏见了，拿银签子揭了罐子上的蜡封，打开盖子就闻见一股子果子香味儿。仔细一瞧，只见那白瓷罐子里，琥珀似的膏子晶莹剔透。顾氏闻着那味儿，就忍不住口里泛酸，拿那银签子挑胭脂似的挑出一点儿来，秀气的用手捏着帕子遮了嘴去尝。

　　“果真是没有一点子药味儿，这满嘴的果子香甜，妾身吃着极好，难为老爷和茗哥儿如此为我费心了。”

　　一旁伺候的大丫鬟春华见了，笑着上前取了罐子：“茗三爷的手艺和孝心自是没得说道的，太太吃着好，那春华就去调上一碗来给太太，热热的吃下去，于太太脾胃也是好的。”

　　春华下去用温水调了两碗枇杷膏来，顾氏小口小口的喝着枇杷膏子，贾珍一气儿就把自己的那碗喝了，砸吧着嘴就忍不住得意了：“吃着不错吧？熬制这枇杷膏子，老爷我可出了不少的力气呢？味道咋样？”

　　“味道还行，酸酸甜甜的。”顾氏喝完，边用帕子沾了沾嘴角，回味着嘴里枇杷膏子的味道，想是调了温水，不太甜，却果香扑鼻，热热的喝下去，不仅仅是暖到了心底，连日来咽喉间一阵一阵的痒意，胸口的气闷都有所缓解，便朝贾珍道谢：“谢老爷关心，这枇杷膏子吃了，果真有效，妾身觉着好多了。”

　　“太太领老爷我的情就好，只别忘了茗哥儿那里。”贾珍得自家夫人如此闻言道谢，高兴得他那看不见的尾巴都快要上天了。

　　瞧着贾珍那得意又傲娇的样子，氏忍不住在心里头啐了他一口，道：“府里新得了一批好料子，最是轻薄透气，妾身瞧着白放着也可惜，已经叫针线上的，给他们哥儿三个多裁了几身夏天穿的衣裳。如此，就多给茗哥儿做上几身，也算是我这当婶娘的谢礼了。”

　　“可别介，咱家这三孩子难养，只除了这宁国府是蓉儿的，其它一应份列，咱们当长辈的可得一碗水端平喽!太太看着料子好，就多给他们三个小子做上几身就是，也别厚此薄彼了。索性蔷哥儿还有茗哥儿都是明白人，蓉儿也算得大气。茗哥儿最爱那魏晋风度的宽衣广袖，也喜欢穿曳撒，蔷哥儿爱穿胡服，蓉哥儿偏爱华丽的衣裳，太太多费些心，只别忘了咱们自己，也制上几身，咱们一家子穿出来，让其它人羡慕嫉妒去!”

　　贾珍靠着小炕桌儿上，这么说着，边从袖子掏出一个精致的蛐蛐儿罐子，边说边用指头扣着手中的葫芦小罐，用支小竹签儿拨弄着罐子里的小虫子。

　　“老爷我瞧着，咱家这三个小子个个俊秀非凡，家里又不是那小门小户的，且多做些个鲜亮的衣裳给他们穿，咱们当父母的瞧着，也是赏心悦目，待再过几年，老爷我看咱家的门槛都得换不赢了!”

　　顾氏温柔的听着，只笑：“咱们家的孩子自然是好的，将来说亲事的自然只多不少，只他们三兄弟又是这样一个情况，咱们当长辈的得多操心才是，也是茗哥儿有本事，咱们蓉哥儿并蔷哥儿都服他。”

　　“哼，当年茗哥儿进府，老爷我是偏疼了他些，蓉哥儿和蔷哥儿瞧着不服气，给茗哥儿下了多少绊子了，惹得茗哥儿收拾他们，太太还尽护着那两小子，与老爷我置了多少气。太太如今看看，咱们茗哥儿把这两个小子调理得多好，今年老爷我就擎等着他俩把功名给捧回来！”

　　贾珍笑着，把手里的蛐蛐儿罐子放到炕桌上，打趣顾氏道。

　　顾氏听着，脸上笑容一敛，只嗔了贾珍一眼，帕子一甩，没好气嗔道：“老爷尽打趣妾身，如今咱家那两个皮小子肯听茗哥的，是吃了茗哥儿多少的亏，才学得乖，出去行事也有了章法分寸，闯不出大祸来，妾身也极是放心的。”

　　贾珍被顾氏那媚眼儿一瞧，只觉得身子都酥了半边，一伸手抓了顾氏甩帕子的手，笑道：“太太可别只关顾着心疼那三个小子，也疼惜疼惜老爷我!”

　　顾氏见贾珍如此没皮没脸的，倒不觉得害羞，只顺手在贾珍手上掐了一把，挣脱开手：“老爷明知道妾身身子弱，倒想要来折腾我，真是没良心!”

　　贾珍被顾氏这又是掐又是骂的，心里头为自家太太体弱多病抱憾，却也越发的怜惜自家夫人了，只安慰道：“老爷我怎么就没良心了，老爷我瞧着太太吃着这太医院的药，似也不大见效，又败太太胃口，早已经打发了人去各地寻访名医了，且不管要多少钱财，只要他有好医术，就都给太太请回来看诊。太太只管放宽心将养身子就是，总要看着咱们蓉哥儿完婚授食，抱到小金孙了，才再说其它。”

　　顾氏听着贾珍的话，想她嫁入贾家多少年了，夫婿贾珍虽是一介纨绔，不大成器，却惯会甜言蜜语的哄人，但听着就心里头暖融融的，酸酸涩涩的，带着点哭腔嗔怪道：“老爷!”

　　贾珍瞧着顾氏的模样，他几句好话就把人给弄哭了，只得哄道：“好了，好了，太太要是哭出来了，可就羞人了啊!都这么大个人了，再几年都是要当婆婆的人了，要是新奶奶进门，太太还这么着，可就羞死蓉哥儿了。”

　　“老爷!”顾氏恼羞成怒，拿帕子往贾珍脸上一甩：“且正经些，妾身有正事要和老爷商量呢!”

　　见顾氏苍白脸上的红晕，贾珍一本正经的干咳了一声：“太太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情？”

　　“再过几日，茗哥儿就要除服脱孝了，妾身想和老爷商量商量，这要如何宴客？”见贾珍正正经经的了，顾氏便把正事说出来。

　　贾珍一听，心念一转只笑道：“茗哥儿也不好越过蔷哥去，一应按蔷哥儿的规制来办就是，请了茗哥儿几个娘舅家来，其它就只请了族里亲友们，叫几班子小戏进来，大家伙也好乐呵乐呵!”

　　见贾珍拿了主意，顾氏也松了口气，温和的笑道：“那妾身就按老爷说的去办，只茗哥儿出孝的衣裳并一应配饰，都要单独再准备上了。”

　　“如此，这事就交给太太了，太太叫底下的仔细着些，别累着自己，左右咱家底下伺候的人多，叫针线上的多给茗哥儿制几身鲜亮的就是了。”贾珍把自己的蛐蛐儿罐子塞回袖子，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那太太安歇着，我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