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不了的红楼生涯》南蛮巫师

10、第 10 章

　　这日是贾不了除服脱孝的日子，因着贾不了再三央求贾珍简办就好，宁国府里便只办了场小小的除服宴。

　　只除服宴太过于素简了，贾珍觉得他好歹也是养了贾不了一场，到底还是觉得委屈了贾不了，且不能因为贾不了懂事听话，就随意打发了去。

　　便专门下了帖子请了贾不了的几个舅舅家来，又请了宁荣二府后廊下的贾氏族人，到底是把贾不了的除服宴办得热热闹闹的。

　　在贾氏祠堂里边，贾不了先磕着头，献上三牲祭品，祷告祝愿之后，族长贾珍又念了几篇祭文，叔侄两个并贾蓉贾蔷等一众小辈们上前磕完头，再一一上了香。

　　贾不了这才在一旁小隔间里脱下身上的素服，在祠堂的大铜鼎里焚化了。换了一身银红绣山茶花的褂子出来，头戴着一顶小小巧巧的金冠，上边的红缨随着贾不了走动轻轻颤动，那跳脱的模样更称得贾不了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小小年纪就隐隐约约有了今后芝兰玉树之风资容貌。

　　这一身与那贾宝玉几乎相当的打扮，贾不了是相当的不适应，只觉得别别扭扭的。倒是几个舅舅瞧见了，一连都只说是好看，这个舅舅拉过贾不了拍拍肩膀，那个舅舅抱了贾不了在怀里掂了掂，哈哈大笑道：“长高了也胖乎了不少，抱着压手了!”

　　贾不了不好意思的趴在小舅舅怀里，看着旁边一溜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表兄弟们，往那一杵，就是黑压压的，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也难怪外祖父一京郊的地主乡绅，却越过越穷，不算舅舅家里的表姊妹们，就这十几个表兄弟，也亏得舅舅们还是有点本事，不仅能生还能养活。

　　这钱家的一众表兄弟们，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表弟，被自家父亲叔伯们当个奶娃娃似的抱过来抱过去，也是无语。又瞧小表弟那乖乖巧巧的模样，喜爱非常之余，皆是觉得贾不了这小表弟就是被侯门公府娇养出来的小公子哥儿，有点和他们不大一样，便觉得有些拘谨了。

　　眼见着这小表弟极得宁国府当家人爱重，偏这个小表弟自身还是个有功名傍身的举人小老爷，钱家一众小子们心里头又是佩服又是好奇，只在这侯门公府里规规矩矩的，个个跟小公鸡似的挺高小胸脯，努力表现得大大方方，生怕自己在哪里出了丑，露了怯，在这些个侯门府邸的豪奴面前，丢了小表弟的脸面。

　　“茶茶来见见，这几个全都是你那不成器的表兄弟，老大钱多多还有老二钱满满你怕是有些熟悉的，底下这几个老三是你三舅舅家的，叫个钱宝宝，老四是你大舅舅我家的，叫个钱贝贝……”

　　贾不了大舅舅钱多福大手一扬，把贾不了那十几个表兄弟们叫过来见礼。

　　贾珍在主位上喝着茶，瞧着这底下一大片不管大小得有十几个小子，黑压压的在花厅里坐着，又想着被贾不了几个舅母们带进内院里的七八个小小姑娘们，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这一家子也忒能生了些!也难为贾不了这几个舅舅们有本事，还能养得起这些个半大小子。瞧这个个都活蹦乱跳的，看着就精神。

　　对比自家千里良田就只有贾蓉一根小独苗苗，简直太让人伤心欲绝了!

　　贾珍见了钱家这十几个小子，忍下心里头的酸涩羡慕，一一给这些个小子们分派了大红包，又见群小子还算知礼，也很有些规矩，索性也不见外，便叫贾不了带着这群小子们，去正房里去拜见顾氏，且闹腾闹腾太太去。

　　见贾珍和舅舅们说话，底下的小戏也开演了，贾不了便带着自己庞大的表兄弟群进了后院，去正房拜见太太顾氏。

　　进了后院里的小花厅，就见几个素来就爽快利落的丫鬟婆子们迎出来，果真瞧着贾不了带着他那数量庞大的表兄弟群来，那些丫鬟们叽叽咯咯的笑声，瞬间就在院子里传了个遍。

　　贾不了身后的众表兄弟们哪里见过这么多的娇花一样的姑娘，俏媳妇，就连那些个婆子们都收拾得干净利落。被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一笑，个个涨红了脸，几乎同手同脚的跟着贾不了进了正房。

　　有个位年纪稍大点的表兄进屋时，索着脖子脑袋不敢随便放肆，那打帘子的那丫鬟瞧见这位钱家小子木头木脑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那表兄抬眼一瞧，被那丫鬟娇花似的笑脸一晃，足下不留神，被门槛子一绊，一整个人就跌进了屋来。

　　瞧外边跌进一个俊俏的半大小子，满屋子的人都大笑出声来，一个婆子边掐着腰边笑，快步过去把人搀起来往里走：“哟哟，瞧这是谁家的小子，还没见到太太呢，行这么大礼作甚？”

　　听到外边笑声如雷，顾氏不由得向左右伺候的丫鬟问道：“这是怎么了？”

　　只见贾不了领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小子转过屏风进屋里来，一个丫鬟从中拉出个涨红着脸的半大小子就笑：“太太，钱舅老爷家的小子们来给您请安来了。”

　　顾氏早就听说了贾不了的表兄弟极多，此时见贾不了的一众表兄弟们，虽说是早有预料的，但眼见这么一大群小子挤满了屋，任就是大吃一惊：“唉呀，钱舅老爷家有这么多小子呀!快上前来给我瞧瞧，几位舅太太可真是好福气呀!”

　　贾不了几个舅母们见顾氏如此夸赞，虽说都是市井小民，也没多少见识，都又喜又羞的，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大舅母强壮着声势，那大嗓门子谦逊的说道：“他婶子你可不知道，咱家虽说是有几亩田地，早些年也攒了点家底子，只这些个皮猴子一个一个的落地，张嘴就要吃粮!这俗话说的好哇，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咱家那点子浅薄家底儿，尽让这群皮猴子吃了个精光，我还得操心几个姑娘们的嫁妆银子。这不，听茶茶他婶子要请咱们吃席，我就把这老脸搁在这袖口里头，带着一家老小就来了。茶茶他婶子，可别嫌我家这些个小子们吃得多呀!”

　　贾不了这大舅母李氏爽利大气，说话诙谐又幽默，话一出口，便逗得花厅里众人哈哈直乐，顾氏笑得直按自己肚子，便是贾氏族里女眷们都不禁或是打翻茶碗，或是把茶呛在嘴里，又是笑又是咳的，底下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各个笑得直打跌，慌忙脚乱的伺候着。

　　贾不了几个表姊妹们羞得直往舅母们身后躲，一众表兄弟们红着脸皮，赶紧给顾氏请了安。

　　顾氏边笑着边道：“还不快快起来，这一个个的，咱们茗哥有大福气，有这么多的表兄弟，几位舅太太家里可真是让人羡慕!”

　　一旁的大丫鬟秋月端了一个枣红色大托盘来，上边一个个荷包鼓鼓囊囊的，顾氏拿了一个就朝贾不了众表兄弟们道：“真真是好孩子，过来婶子给见面礼儿。”

　　说着，顾氏从身旁丫鬟的托盘里拿了一个荷包，见一个钱舅老爷家的小子，就把手里的荷包塞过去，笑语嫣然的道：“来，拿着去买糖吃去，荷包且戴着玩就是了。”

　　众人一一见过礼，贾不了几个舅母们瞧着贾不了一身绫罗绸缎，端的是富贵逼人，小脸儿白白嫩嫩，玉雪可爱。往日她们也见过一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只打眼一瞧，自家这小外甥可比那些个贵公子哥儿要更显得娇贵些，便知是自家这外甥是掉到了福窝窝里头，极受宁国府里几位主子的宠爱，这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皆是在心里头万般感激称颂顾氏慈悲。

　　贾不了几个舅母何曾经见过，这侯门公府里娇养出的公子哥儿，更何况这小公子哥儿还是自家嫡嫡亲的外甥。此时见着了贾不了那乖巧的模样，甭管其它，先抓过来抱在怀里就好一顿的揉搓。偏生贾不了人小力微，反抗不得，只得无可奈何的受了舅母们的轮番慈爱。

　　顾氏和贾蓉贾蔷几个，见贾不了这几个舅母，衣着干干净净，虽说是朴素些，却也打扮得大方得体，虽不是世家大族的出身，却也是京城外的乡绅小富之家，大面儿上的规矩也都懂得，虽说到底是粗糙了些，却也是比这大宅院子里的人，要爽朗大气得多了。

　　顾氏见了就有些好感，此时见贾不了被他几位舅母们轮番揉搓，小脸儿又羞又恼的，却也乖乖忍着舅母们疼爱的模样，就和蓉哥儿并蔷哥儿不厚道的笑话他。

　　见得顾氏和贾蓉贾蔷两个看自己笑话，贾不了揉了揉自己的脸，只朝着大舅母李氏撒娇道：“舅母门这几年来，也不多来瞧我一回，偏只叫人带些东西给我，都不想我，想是嫌弃茶茶了吧？”

　　“你几个舅舅哪有嫌弃茶茶你的，只我们小门小户的，哪有你叔父家富豪，得闲的时候多，况且茶茶有你叔父扶养着，在这侯门公府里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这些当舅母的，还有你那几个舅舅，就无有不放心的，只怕我们多上几回门，倒惹得你叔父婶子嫌弃，所以才不经常来看你。”大舅母李氏快人快语，边哈哈乐着，哄贾不了道。

　　小舅母苏氏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贾不了嫩滑无比的小脸蛋，朝顾氏感激道：“茶茶他婶子，看看我们小茶茶被养得多好，白白嫩嫩的，可真是辛苦他婶子了。”

　　顾氏笑着，瞧贾不了小脸蛋被他舅母们揉搓得红通通的，便笑着怜惜道：“茗哥儿脸嫩，舅家太太们疼惜这小子些，千万别再捏了。”

　　“舅母看看？”大舅母从四舅母怀里把贾不了拉回来，捧着贾不了小脸笑道：“外甥这小脸蛋儿可比你那几个表姊妹们还嫩，这红红的，怪舅母们手重。”

　　贾不了无奈的从大舅母怀中退出来，捂着脸哀怨道：“本老爷的一世英名啊!今日全毁在舅母们手里了!”

　　这话一出，贾不了那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模样，又逗得花厅里众人哈哈直乐，笑得直打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