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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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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孤这都已经屈尊降贵来瞧你这小没良心的了,你还与孤使什么小性子呢?”金崇熙看贾不了转身就走,便也有些不高兴了,摇着扇子走过去,边看了一眼那片像极了高粱的玉米地。
贾不了并不想理他,只过去背了自己的竹篓子,便将栓在树底下吃玉米叶子的大水牛解下来,也没管正在低头大吃特吃的水牛,牵着牛绳就走。
那个先前就说要给贾不了鱼的少年,拎着三条快步跑过来,边把鱼塞给贾不了,边看着贾不了牵着的大水牛,一边羡慕不已的说道:“小三爷你家这牛看着挺灵性的,只是三爷可别为了图方便,就把牛啊羊啊这些牲口栓树上。毕竟是牲口,不通人性,很容易把自己给勒死在树上。”
贾不了听了这话有些傻乎乎的,一手拎着鱼,一手牵着牛绳,又回头看了看树干,又瞧瞧牛,想想还真有这可能。
“咦?这玉米叶子还能喂牛啊?”那小子看见大水牛嘴巴里边嚼着的叶子,惊奇的问道:“这叶子羊吃不吃?”
“不吃吧?”贾不了回想前世,他只见过羊吃过一些果树叶子,这玉米杆子也就只有牛才吃,可能是因为扎嘴,马也是不吃的。不过把新鲜的玉米杆子制成青贮饲料发酵好,可能许多牲口都能吃了。
“贾公子嗳?”容芷小步子极快,走过来就为自家主子抱屈了:“主子心里一直记挂着公子呢,可公子这一忙起来就把主子给忘到了脑后去了吧?主子好容易才得了一天的空闲,这不就来城外瞧公子来了。”
“那你们刚才还看我的笑话,都不来拉我一把,你们瞧瞧我这一身的泥水。”贾不了拉了拉湿透的衣裳,没好气的朝容芷嗔怪道。
“那还不赶紧的回去把湿衣裳换了!小心患上夏炎凉。”金崇熙瞧着贾不了那满身的泥水,滑稽又可怜,便邹了眉,也不再去笑话他了,不容置疑的道。
“小三爷,你快过来瞧瞧,这样的就能掰了噶?”有顽童远远的大喊着,一伙子顽童正在地边上挨个撕开玉米棒子外皮,好奇的看着里边黄澄澄一颗颗玉似的玉米粒儿。
“我先去瞧瞧,待会子就给你们弄些好吃的来。”贾不了把牛绳往金崇熙手里一塞,背着竹篓子就往那处跑,留下被塞了牛绳的金崇熙还有些懵,偏生那头大水牛又往回走了两步,低头去吃玉米叶子,竟扯了金崇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吓得容芷连忙抢过牛绳,把金崇熙挡在身后。
金崇熙看着贾不了飞奔而去,又看容芷别别扭扭的牵着牛绳,又气又笑:“这小家伙真把孤当成放牛的了。”
贾不了叫了与他换鱼的小子过来,教这小子带着人去掰了嫩玉米棒子,并让几个大点的小子过来,把砍倒的玉米杆子也给抗回去喂牛。
牵着大水牛,贾不了带着金崇熙和容芷走在玉米长成的青纱帐里,看着前边一众顽童边闹腾着边走路,拎着鱼抱着新鲜的玉米棒子,一时只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嘴里便忍不住哼唱起歌儿来。
他歌声悠扬,前世那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让他唱得极是动听,偏生歌词好记又朗朗上口,曲调活泼简单,贾不了只唱了一个大概,那一众顽童便学会了,在前边昂首挺胸的,个个唱得起劲儿。
金崇熙看着这一副生动的顽童牧牛图,顽童们天真无邪的嬉闹,贾不了现在胆子肥了,纯粹就是把你当个熟悉的平常态度,让金崇熙颇为意外,在这夏日炎炎里,就如吃到了香甜的冰碗子一般,心里头所有的不愉不快就如同夏雪消融般的一散而尽。
路过红薯田和土豆地,贾不了便找了几颗长得最为茂盛的,指挥着小顽童们把沟笼上的泥土刨开,露出深埋地下的土疙瘩来。贾不了看着这些洋芋疙瘩,它们小的如葡萄、鸡子一般,大的也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便笑了:“这个长势很好,可以挖来吃了,待会再刨两颗红薯藤去,我还以为还小,想吃得再等等呢!”
贾不了就叫小顽童们仔细着些,不要弄伤了植株根系,只选了最大的摘了,再小心的把泥土好好培上,让作物依旧能够生长。再带着顽童们兜着土豆红薯到溪水边上,用将就着清凉的溪水把新鲜的土豆红薯清洗干净,又给每个顽童分了几个土豆和红薯,教了他们一个大致的吃法,这才把他们给打发走了。
金崇熙见贾不了如此做法,有些不解,挑眉就问:“你就不怕教坏了这群不懂事的顽童?让你种的这些东西减了产么?”
“这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只消别把我的地里头翻将过来,个把两个我还是舍得的,几个小孩子罢了,再是嘴馋也吃不穷我。况且他们平素在这片地方玩闹,也能帮忙照看着,能防着有那坏心眼的来毁了我的田地,适当的给点报酬也是好的。”贾不了把装满了土豆红薯还有玉米棒子的竹篓子背在背上,边走边说。
金崇熙见贾不了这从容不迫的态度,拿着扇子轻轻敲打手心,笑道:“孤发觉贾不了你现在胆子有点肥了啊?”
贾不了也是一怔,回想起初见之时,他被金崇熙当成抱枕抱了一路,当时他又别扭又憋屈,对金崇熙这个锦绣衣袍包裹的凶兽还是稍稍有点子惧怕。只今天再见他,自己竟然不止一次的给金崇熙甩了脸子,想来自己也是有些不一样了呢?就像金崇熙刚才说的那样,可能是他的“金手指”终于解除了封印,可以运用自如,他贾不了有底气了!
这样想着,贾不了就朝金崇熙一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难道不是殿下亲自惯出来的么?殿下这几个月来如此优容贾茗,殿下这心中沟壑算计,难道只想看贾茗瞎折腾当个乐子吗?”
金崇熙看着贾不了那笑嫣狡黠如狐,拿扇子轻敲着手心,笑眯了眼:“所以孤才如此纵容贾不了你放肆至此。”
看着这六倾良田里三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作物,生长茂盛欣欣向荣的样子,金崇熙对贾不了所说的好吃的也略有了些期待,跟着贾不了又走了一段乡间小路,这才到了庄子上。
庄头张顺远远的迎了出来,恭敬的朝金崇熙贾不了两人请了安,一手接了贾不了背上的竹篓子,一手牵过牛绳:“三爷,地里的东西这就能吃了?”
“能吃了,只是这土豆红薯的味道有些嫩气儿,毕竟在地里长的时间短,这淀粉质量不够好,口感上就没有深秋时节才挖的好吃了,不过也能吃了。”贾不了拿手揉了揉肩膀,感觉身上的湿衣服穿着是十分的不舒服:“我先去换身衣服,至于这些东西的做法我写了方子,叫你娘子来拿,要是看不懂就去请教你的旧主子。”
进了主院,这座三进的院子已经让贾不了魔改得不像个四合院了,跟着贾不了进来的金崇熙和容芷正四处打量着。
只见进门就是一座极大的青砖砌的照壁,白粉墙上一个大大的,用青砖巧妙堆砌而出的福字倒挂,四周装饰着莲年有鱼、吉磬有鱼等吉祥图案。
绕过照壁,入眼的就是一个几乎要占了整个院子的汉白玉砌的水池子,周围的浅水池子里种了盛开的睡莲,两旁的厢房外各搭建了一个花架,一边藤萝翠绿荫荫,一边蔷薇花开如云霞似火。
两边厢房都是从头到底的大轩窗,西厢房里边的博古架上极素极简,只放了几件玩器,几个陶土罐子里植了几株绿萝,地上搁着烧水的小风炉,还有一张极大的茶案上,摆着的是贾不了喜欢的功夫茶具。东厢房里边是规整的香樟木置物架,上边搁着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罐子瓶子,还有一些竹篮并雕花木匣子,也不知道里边装了些什么,墙角一张极大的卧榻上被褥凌乱,想来是贾不了在此歇过响午。
贾不了脚下不停,直接进了二进的主院,拿了一身干净的浴衣出来,把身上的湿衣服往下一脱,只穿了一条小短裤,直接就蹦到了那汉白玉砌的水池子里边,在水里边扑腾如游鱼似的,让金崇熙见识了什么叫作浪里白条。
蹲在水池边上,金崇熙瞧着贾不了游了几圈回来,靠在水池壁上,就调侃他:“你这水凫的还挺不错,只是哪有把院子建成这你样的?”
贾不了朝金崇熙泼了一小捧水,作势要去拉他下水:“那是因为人的思维有了定式,就没有了想象力,我住的院子自然是我想怎么建就怎么弄了。要不要下来泡泡?这水被太阳晒了一天了,不算太凉。”
金崇熙敬谢不敏,为了不让贾不了把自己拖入水里,只摇了摇头走到蔷薇花架下的逍遥椅上躺下,看着贾不了这小家伙在水池子扑腾,那小身板已经有了今后身长玉立的资本了。
贾不了叫容芷自去西厢房取了茶来,给金崇熙烧水烹茶,自己又在池子里游了几圈,用他自己制的香皂洗了头发,冲了个凉,这才裹着浴衣去换了一身。
天气太热,贾不了还是只穿了短打,秋香色云雁细锦外裳任就敞着,露出里边的蟹壳青绣大红牡丹的肚兜儿来,腰间缠着玄色暗花细丝褶缎的腰带,底下只是橙红的缕金挑线纱灯笼裤,光脚踩着木屐,一边用棉布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
金崇熙看着这水葱似的少年郎,在贾不了经过自己身侧之时,一伸手就把人拉到了怀里来,抚上少年的湿发,笑道:“怎么不戴个金项圈?茗哥儿这身若再配上个金项圈才好看。”
贾不了扑在金崇熙怀里头,挣了挣,只金崇熙力气极大,搂着贾不了侧了一下身子,在宽大的逍遥椅上让了点位置出来,贾不了索性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窝在金崇熙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着布巾的手把湿头发撩了撩,才道:“我不耐烦戴它,又重又压脖子,我还想今后能身长五尺呢!”
“咦?你这手腕上……这银环怎么……?”
突然就见贾不了手腕上的银环,似乎不是他亲手扣上的那一只,金崇熙便伸手抓过贾不了的手腕,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