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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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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跨进了七月份,贾不了才渐渐的清闲了下来。他和贾蔷还有几位舅舅家的荒地上,移植过去的几样粮种成活率极高,而那六倾田地里种的禾苗长势最为旺盛。众人这心里头的担忧便稍作松懈,只待着秋收之时,看这些个新粮食怎么样吧。
在贾不了的指点之下,佃户们已经割了些长势旺盛的红薯藤回去自家院子里扦插种植,或是剁碎煮了喂猪喂鸡鸭;玉米地已经长成了可观的青纱帐,戴了红缨背了苞谷;土豆地里也蜂团飞舞花开正好,眼见得就是一个大丰收了!
只那位荣宪太子有些不愉,若不是他下足了血本,只得了贾不了几盆子青草作回礼,偏贾不了那小子收了他的东西,就把他抛在了脑后,竟半点都不担心他这位太子殿下生气,找他宁国府的麻烦!
只这宁国府里却没有人在朝堂之上,那老纨绔贾珍似得了贾不了的指点,如今只待在家里饮酒作乐,就连那两个小的也在家苦读等闲不出门来。这一家子窝在家里不出门,他就是想找人麻烦也有点无从下手!
所以,这贾茗贾不了是吃定了他金崇熙不会折节对宁国府怎么样,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吧?只是金崇熙一想起他吃了这暗亏,便心中气闷,只他心胸还算广阔,又道是贾不了年纪还小,跑乡下去种地就种地吧,这刚得了点东西,多上点心也就随他去了。可这过去这么多少天了?好容易清闲了也不见人回来拜见,陪他说说话儿,可见那小家伙是把他给彻底忘了吧?
怼着书桌上贾不了送来的几盆子草莓,金崇熙就是想把贾不了那臭小子忘了都不行!
那翠绿的叶子底下,叶丛里还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一颗颗鸡心似的果子挂在陶盆边缘,小的泛着青白,大的红透,泛着一种特清甜的果香,让人见之就喜。金崇熙不由得有些咬牙了,想他那六倾上等良田才换了这么几颗草回来,这简直就是亏大发了!
想他荣宪太子是何等样人物,这全天下祈盼着他垂怜的男男女女有多少?他何时见过贾不了这样没良心又不要脸,偏生胆大出奇放肆的人!这人得了他的好处,却半点没把他这一国太子给放在眼里!
想着容芷传回来的话,那小家伙说这草莓是种味道极好的水果,只要果子红透了,就可采摘来吃。金崇熙心里就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摘了一颗红透了的草莓往嘴里喂去。吓得在一旁伺候的容芷脸色一变:“哎呦喂……我的爷!这果子还没人验过呢,待奴才先给爷尝尝?”
容芷说着就从金崇熙手里接过那颗草莓,一闭眼把果子喂进嘴里,就被嘴里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给吸引了,三两口就把那颗草莓给咽了下去,看了看金崇熙又眼巴巴的看着那盆子草莓,咽了一下口水,悄悄的朝着红红的果子伸出了手。
金崇熙看着容芷吞口水的样子,便笑着调侃着,拿折扇拍下了容芷悄悄伸向那盆草莓的手:“瞧你这奴才,想必味道必定是不错的,便把那红透了的摘下来,洗洗干净给孤送来。”
容芷得了太子殿下的话,便找了个汝窑的天青无纹花口果盘来,仔仔细细的把书桌上那盆草莓红透了的果子摘下来:“那茗三爷说这草莓到了雨水多的时节,只要给足了肥就最是好分株,想不到这草莓挺好养活的,小的吃着味道也不错,书房外头廊下那几盆里也有不少的果子红了,小的就一齐给摘了去,正好施上肥多分几株,也好让底下的养着?”
“可。”金崇熙自是无可无不可的,就由着容芷下去安排了。
当天晚饭过后,金崇熙就吃到了新鲜的草莓,想不到这果子酸酸甜甜的却极是爽口,汁多肉头软糯,在容芷那眼巴巴目光当中,金崇熙一个不小心就吃了整整一盘子。
回味着嘴里草莓的味道,金崇熙第一次觉得,除了兰花之外,在书案上养些其它东西也挺好的。再看看书桌上那盆茂盛的草莓,金崇熙想要好好收拾一下贾不了的心思就更强烈了。遂吩咐容芷:“去打听下贾不了那臭小子,可还泡在乡下田地里头?连书也不读了,可别当真跑去做农夫了。”
这日贾不了看着玉米地里,一天天壮大的苞谷棒子,免不了就想起嫩玉米棒子的味道来,一时嘴馋就背着个竹篓子,往种得最早的那片玉米地里,去找早熟能吃的嫩苞谷棒子。
七月流火,贾不了戴着斗笠,只穿了一身浅褐色棉布短打,还是他特意叫宁国府针线上的特意裁制七分袖子,五分的天蓝色棉布短裤,脚上只踩了一双草底子编棉布的凉鞋,腰间只绑了个装凉水的褚红大葫芦。
这一身虽说凉快是凉快了,但在这青纱帐里钻来钻去,这手壁和小腿上不知道被玉米叶子划了多少的印子,被身上的汗水浸着,是又痒又疼,忒难受。
偏生他今日出门只图凉快,想着这玉米地里又闷又热,才没换衣服。哪里想得起这地里还有蚊虫蚂蚁,他穿了这身来掰玉米棒子,纯粹就是找罪受了。贾不了一边缩头缩脑的找能吃的玉米棒子,一边吐槽自己这是被封建豪门给腐蚀了智商,把下地三要素忘脑后去了,整个人都被豪门养费,蠢得要死!
囫囵掰了几玉米棒子丢在竹篓子里边,贾不了又拿出镰刀把掰了玉米的苞谷杆子砍倒,匆匆拖着几颗新鲜的玉米杆子,从这片青纱帐里逃了出来。
把玉米杆子扔给树上栓着的大水牛,贾不了把竹篓子放到一旁的大石头上,自己跑到溪水边上,扯开了身上短打的盘扣,一边撩着里边穿的大红云锦绣了锦鲤的肚兜擦汗,一边往溪水里走,这手臂上和小腿上的汗水,用这冰凉的溪水洗洗,镇静一下皮肤就好受得多了。
这溪水边上凉爽,贾不了坐在石头上踩水玩,见溪水里有些细小的鱼虾游过,不远处有些佃户人家的顽童在嬉水,贾不了便凑了过去:“你们在干什么?捉鱼吗?”
只见那些孩童在溪水里边用些石头筑了堤坝,用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葫芦瓢往外使劲舀水,没一会子便溪水渐干,堵在石坝里边的一些鱼虾便浮现了出来。
喜得一众顽童哇哇叫着,小老虎似的朝着有鱼虾处扑去,那几个顽童捉鱼正起兴呢,就见贾不了凑了过来,虽都知道贾不了这位小公子就是少东家,但也难免有些防备,其中一个大些的小子就问:“小三爷你要吃鱼?”
“想捉几条大的,不过我拿玉米跟你们换,给要得?”贾不了看着那石坝里扑腾的鲫鱼瓜子,便有些蠢蠢欲动。
“那行,玉米好吃么?”其中一个黑小子扭头望了望那片茂盛的青纱帐,这个叫玉米的东西像极了高粱!高粱饭他在镇上吃过一次,那味道老好吃了!也不知道这玉米是个啥味儿,只是父母耳提面命的交代过,他和村里要好的伙伴可没敢去偷弄过,据说这东西可金贵了,见这少东家要拿玉米来换鱼,便咽了咽口水好奇的问。
“那好吃得很,待会子我教你们吃,等明年就有足够的种子大种这玩意了,到那时候你们就可以敞开肚皮吃了。”贾不了跳下那池子浑水里,看着那小鱼儿就扑过去,只那小鲫鱼瓜子滑溜,尾巴一甩就从贾不了指缝间游走,反倒是贾不了扑了一身的泥水,惹得一众顽童笑话。
在这些顽童当中碍手碍脚的,扑腾了半天也没有抓到一条鱼,贾不了不甘心的看着这些臭小子们一条又一条的往岸上扔,又被这些顽童嫌弃来又嘲笑去的,把自己累了个精疲力竭,一身的泥水好不狼狈。
最后是一个稍大点的小子看不下去,拿草茎串了三条大大的鲫鱼来:“这几条鱼小三爷拿回去叫人给你炖了,还是快些上来吧,这水又浑又凉,多泡不好。”
贾不了听了正要去拿,瞟眼就看到那浑水里一条棕黄色的长长的,不知道是蛇还是什么,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水里边,缓缓的朝这边游动。
“啊”的一声,贾不了脸色惨白,吓得发出了土拨鼠叫,转头就不要命的朝岸上跑去,浑水里边也看不大清楚,只没跑两步,脚下就踩到石缝里边,整个人一下子就扑到了水里头!
吓得一众顽童一惊一炸的,有直接就跟风跟着贾不了就跑的,有胆小吓哭了的,还有那胆子比较大的,把贾不了从水里头扯出来,直接就给扔岸边上,伸头往水里瞧。
这般灿烈的状况,这些个小顽童挤挤挨挨的跑出了老远去,又好奇,在那儿往后瞧,还以为是怎么着了?待看清楚那水里边游动的只是一条没毒的水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人多,被人从哪里给撵出来了。
见贾不了吓得要疯的模样,这些个顽童很不给人面子,个个笑得直打跌。就连胆子小的那几个,都含着眼泪直笑话贾不了胆子小,竟然连蛇都怕。
其中一个顽童大笑着扑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蛇逮着,手握着七寸就,把蛇身缠在自己腕上,一脸不怀好意的朝贾不了走了几步。
贾不了两腿都是软的,连滚带爬的从岸边上爬起来,嗓子都喊劈了:“毛挨着老*子,把那东西拿远些,不然老*子不给你啃嫩苞谷!”
“哈哈哈哈……小样儿,待在这乡野地头好玩吧?遇着蛇了,怎么没咬你一口?”
岸上的金崇熙,远远就看见了贾不了那糗样,心中郁气立时就散了,便忍不住开怀大笑。
贾不了见着熟悉的人,就像看见了大救星一般,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躲在了金崇熙和容芷的身后,扯着金崇熙的衣袖伸出脑袋去瞧,只见那坏小子拎着蛇就笑:“小三爷,你怎么会怕蛇?你手腕子上的不是蛇啊?”
贾不了和金崇熙低头一瞧,贾不了赶紧把变了大样的银环往手臂上撸:“啊这个是死的嘛!银子打的,你那条可是活的!快拿走啊啊啊啊!”
“那我的玉米呢?”那坏小子见贾不了有人护着,且当真是怕这玩意的,便把拎着蛇的手往身后一藏,问他要玉米棒子。
“你自己去掰,每人只准砍两苞,就只准掰路边上的,要挑大苞壮实的啊,镰刀在我竹篓子里,自己去拿去,把!玉米杆子也砍了来给我喂牛!”贾不了赶紧开口撵人了,实在是他真的很怕蛇!
金崇熙和容芷对视一眼,想不到贾不了这小家伙这么好玩,竟是个叶公好龙者,手上的银蛇环不怕怕真蛇,也难怪他送贾不了那只银环,这贾不了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贾不了见这那小顽童拎着蛇,远远的跑去掰玉米棒子了,这才松了口气,但见金崇熙和容芷两人,一派风流的站在浓密的树荫里,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笑得好不得意,想起刚刚出的大糗,贾不了黑了脸,扭头就走。